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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说的是兮兮传,李堰有些没脸,连忙藏了藏,解释道:“不是,这是有人送我的。”
“只是一张,”李堰摇摇头,“太阳落下了,烛火照不透,剩下的得等明天。”
李堰摸出玛瑙和梁稼的名牌,燃上灯,复开始画图——这次却不是泼墨山河运筹帷幄了。
李堰从兄嫂家过过生辰回来,坐在廊下借着阳光费劲辨认那张受降城图。一会儿抬起来对光,一会儿又放在桌子上,来来回回几次,便引来了探头探脑的小孩儿。
“我就说咱们大人会点神通!这是要画符了!”
孩子们并不怕他,取来纸笔后就围了桌子一圈,看着李堰画图。
……
也就这去灵州一趟,又在袁师的天文课上,稍稍练出些答疑解惑的能耐。
董其风双目失神,远望虚空,嘴唇蠕动着,慢慢吐出一句话:“三爷,依我之见……”
“画图,地图。”
李堰没管他们,以尺规比着描了许久,方才将图上的阴山与受降城一模一样拓在了纸上。
他拉开抽屉,要规整书和图册,却冷不丁看到了那个匣子,里面却有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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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一时无言,板起脸来吩咐小豆丁们去拿笔拿纸。
“我还没同他说,他怎么同意?”
“李大人,您这是干嘛呀?”
董其风彻底傻了,先是兮兮传,再是项链……三爷到底怎么了!
李堰脚步一顿,垂眸道:“算了,都带回来了,我抽空看看。”
“您这是……碰见哪家的姑娘了?”
“董叔,明日你去莲银楼,帮我送件东西,我要做个项链。”
“三爷,您上西市,赶这个时兴去了?”
片刻后,李堰被送出了胡家书局,手中抱着自己买下的书和地图,外加一本封皮花里胡哨的《鸳鸯蝴蝶兮兮传》。
啊?!
李堰撂下笔,看着他,一言不发。
胡寒似乎却误解了他的意思,眼睛转一转,又道:“这样吧,我还是送李大人点东西。”
简直比太玄观里那群上树下河的师弟师侄还难管!
李堰在太玄观那会儿就不善于应付小童的问题,每次回答师弟师侄的问题,总是说了胜似没说。
日光将手下新纸照得反光刷白,李堰为了看古地图却没法回屋,只能眯着眼一点点比对确认。
董其风看着木牌上歪歪斜斜的”梁”字,心中哪里还有不明白,脸色由黄传红再传白,颤声道:“您这……您这个!梁大人他,他同意了?!”
四个小孩儿点点头,手拉手跑了,一边跑一边嘀咕。
董其风似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结结巴巴道:“三爷……三爷,咱,咱这个事儿不能开玩笑!”
董其风一脸将信将疑:“那……我给您收起来?”
“没开玩笑。”
他看向《鸳鸯蝴蝶兮兮传》,向董其风虚心请教道:“你说,看看这种话本子,能不能学到些叫人欢心的甜言蜜语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
细细的鼠毫笔勾勒出极精细的缠丝工艺,他虽不懂首饰锻造,却能大概琢磨出应当以什么办法能将这两样东西,不钻孔就固定起来。
李堰抬起头,神色平静如玉像:“不过董叔倒是提醒我了。我等不及他回信了……”
待到标记落在清晰的阴山之中,已是日落时分。他揉揉眼睛,长吁短叹地站起身,揣起地图回屋。
李堰轻啧一声,反问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姑娘?”
小孩们问道:“您是在拜太阳吗?”
董其风替他收拾好散落的纸笔尺规,关心道:“您忙完了?”
李堰神色稍霁,笑道:“无妨,用不上我也学一学。明日便辛苦董叔了,我和梁兄这事儿没必要瞒着大哥,你若想,便告诉他吧。”
董其风舌头一勾,将马上出口的话改成了:“梁大人恐怕不会喜欢这些吧?”
此时他正忙,顾不上解释。小孩子察言观色,没再多嘀咕,又似一串糖葫芦一般走了。
下午斜阳正胜,对光而视能照得古地图上分毫毕现,那些小小的三角形一个两个蹦出来,图例却丢在了不知哪里。
李堰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扬声道:“谁教你们的?”
回到家中,董其风自然而然要接过李堰的包袱,手上伸上去,便愣住了。
“大人,李大人!”
而这抽空,很显然没抽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