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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云原和阿纳原，哪里也种不了粮食，天朝取之何用？此番发兵，不过是受王部青部侵扰多年，以战止战罢了。”

    那若钦只是老了，并非傻了，自然能听得话外之音。

    老贤王怒目圆瞪。

    帐中有个一直带了兜帽的人，看不清脸，如今一开口，竟然是个女人！

    “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

    “先穿我的吧。”

    叶擎张了张嘴，半晌自喉间滚出两个微弱的气声：“丈夫。”

    “……是不是我从前在军中发怒，吓到过你。”

    这问倒是正中下怀。

    他靠在李定方肩上，木呆呆琢磨一会儿，忽然道：“陛下当真打算……给那若钦当个可汗做做？”

    她笑着道：“只要你是真心归降，又何愁做不了敕戎可汗？”

    却还有最后一件事没说。

    “你会过来，想必将灵州安顿好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云楼，安静。”

    “倒也是，”李定方乐了，“但是那若钦又不知道。”

    “这倒不一定，”李定方笑道，“反正到时候反悔，损失的是长公主的信誉。”

    “你……你们！”

    ……

    “这些事儿不急一个晚上。”

    “……李明远。”

    若是认下是他杀的，那便是反抗王庭，从此没有回头路。

    如今王庭使者齐刷刷死在阿纳草原，更该如何解释？

    “这本与你们白部关系不大。你能主动遣使来见，陛下老怀大慰，是预备着奖赏您的。”

    “实话实说，老贤王。”

    他强咽一口唾沫，挣扎道：“但你们，要我的儿女做质，还要在贺兰山驻军。贵人又是何方神圣，当真能代了大景的皇帝做主么？”

    “自然，你的衣服没干。”

    “就是不知道，老贤王愿不愿意帮陛下个忙，从此与大景亲善，肩领草原，做了可汗呢？”

    这衣服近乎能塞下两个他。

    女人摘下兜帽，徐徐露出一张和皇帝酷肖的面容。

    “……殿下当年的封号都是武信了，她还能有什么信誉？”

    李定方拥着他，贴上他的额头，低声道：“好了，别害怕了。真的不会因为你来找我发怒，我高兴还来不及。”

    李定方反问：“你来见谁？”

    若实话实说，不是他杀的，那这五个人的死，势必要有个交代。叫王庭查出来是景朝人干的，更不得了。

    李定方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大概要发烧了，快睡吧。”

    “好一点？哪里难受？”

    “我知道，”叶擎的声音轻轻的，“你出远门回来，我不该这样么？”

    叶擎摇摇头，抱着膝盖呆坐一阵，忍过药力顺了顺胸口，慢慢凑上前去，在那张不修边幅却英俊的脸上落下一个亲吻。

    “李明远是你什么人？”

    “我看别人都是这么做的。”

    李定方替他整了整衣领和腰间系带，一只手便贴住了冰凉抽搐的腹部，轻轻压住，缓慢揉着。

    李定方长叹一口气，自纱帐外的衣架上取过一件干燥的中衣，塞进被子中。

    叶擎似又想起来什么，强打起精神，念叨道：“忻州那边，杭大人和乐城王已经接管了北渠东侧，梁稼的手下，秦千秋，带人正在往回返。”

    叶擎不大自在，隔着被子活动一阵，终于将自己裹进了那件宽大的中衣里。

    叶擎喉间滚动一下，低声提醒道：“我……我是抗命过来的，你不生气么？”

    老贤王眼瞳一缩，喃喃道：“贵人是什么意思？”

    李定方讲故事的声音沉且缓，落下的纱帐隔绝了那侧为小王子治病的喧闹。叶擎服了药，缓过神来撑了片刻，便昏昏欲睡。

    “狼山一线的消息，高云原上已经彻底不见敕戎的踪迹了，应当是都撤回阴山之内了。你的手稿我也……”

    “见你。”

    “你好好想一想。摩月和杰亚一死，对你到底有什么坏处？”

    如今这五个人去见狼神，把自己剩这儿，横竖都已经是背弃王庭的叛徒了。

    “我是谁？想好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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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擎只觉得脑仁儿发胀。

    他又气又惧，呼哧带喘，瞪着云迩。

    叶擎没说是或不是，手指捻着那件中衣，慢吞吞道：“这好像不是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