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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丞相听了，赞赏道：“胜而不骄，败而不馁，坦然认输，光风霁月。世子，此等气度，亦是您该学的。”

    殿中静了一会儿，随即响起宋丞相的赞叹之声，“妙！”。

    巴泽双手捧过，恭恭敬敬地奉上。

    宋丞相也抚须微笑，频频点头。

    长寿作为贴身侍从，自然也跟着住了进来，主仆俩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这院子不大，胜在清静雅致。

    没想到才学如此出众的人，竟不通音律。

    他又看向儿子，和蔼地嘱咐，“既然拜了师，便需尊师重道，用心向学。若再敢放肆，”话锋一转，“看孤怎么收拾你！”

    桂花苑与世子读书用的“笔墨轩”仅隔一道精致的月亮型的拱门，往来便利。

    院中有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桂花树，冬日里叶子虽已凋零，光秃秃的枝干却依旧挺拔舒展，透着股不屈的劲儿。

    又提了句，若有类似“石墨笔”的硬笔书写工具，也寻一些拿来。

    当晚，他便带着一沓印制整齐的田字格纸回来说：“孟夫子，这是王室印刷坊加急赶制的。还有这几支笔，”他呈上一个锦盒，里面躺着几支颜色各异的石墨笔，“大雍商人贩来的，您看如何？”

    子恒也没客气，直接要了韧性好的纸张，并当场用尺规画了标准的“田字格”，请他找人依样刻版，先印一批出来。

    巴初挑眉问道：“孟卿诗词、术算了得，为何独不学琴？”

    世子巴泽听了，脸色微变。

    宋丞相忽然眼中闪过精光，他上前一步，对着巴初深深施了一礼，笑道：“王上，老臣有个不情之请。老臣那不成器的孙儿宋若尘，今年已满十四，是个读书上进的。若世子需要个伴读……不知能否让他也来沾沾孟夫子的才气？”

    可子恒家人全是王府奴才，哪有条件去学？

    好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巴初听了，圆眼睛一瞪。

    众人都愣了。

    看着儿子终于心服口服地拜师，巴初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

    但他又没别的选择。

    内侍连忙送上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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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恒躬身应下，心里却清楚，方便“照应”，自然也更方便“监视”。

    子恒换了身天青色长袍，更衬得人清俊挺拔，风姿卓然。

    他自然不能拒绝，遂温声说：“多谢丞相抬爱，若宋小公子不嫌弃在下肤浅，自当一同切磋学问。”

    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衣袍，然后对着子恒，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拜师礼，声音清朗地说：“学生巴泽，拜见孟夫子！方才学生多有冒犯，请夫子责罚！”

    他嗤笑道：“好你个宋老头！尾巴藏不住了。这可是孤用驺虞换回来的夫子！你想蹭就蹭？得问问孟夫子答不答应！”

    巴初心情大好，和子恒道：“孟卿果然大才！泽儿顽劣，日后便有劳你费心了。”

    他是个四十来岁，瘦弱精干，说话爽利的男子。

    刚安顿下不久，世子府的管家朵烟便来询问所需。

    子恒被安排在了世子府东侧的“桂花苑”居住。

    住进世子府，等于住进了巴王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怕是难逃巴王耳目。

    他委婉道：“外臣自幼体弱，能识字读书，学些术算已是极限，实无余力学琴。让陛下见笑了。”

    子恒拿起一支细看，点点头。

    既来之，则安之吧。

    夫子日常

    子恒接过茶盏，浅饮一口说：“世子请起。切磋较量，本为交流，为何要罚？日后你我师生相处，教学相长便是。”

    朵烟办事效率极高。

    “孟卿年轻，与泽儿年岁相近，住在这里，便于教学，日常也好互相照应。” 巴初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该子恒上场了，他起身，对着巴初和宋丞相，躬身拱手，坦然道：“子恒从未学过琴，此局……在下认输。”

    子恒心下明了，这既是宋丞相示好，也是巴初默许。

    开课的第一日，冬日的阳光薄薄的，没什么暖意，但空气清冽宜人。

    踏着晨光，穿过拱门，来到笔墨轩。

    子恒见了，心头一动，便想起了娘亲。

    曲罢，余韵徐歇。

    巴泽站在那儿，听丞相的话，看子恒坦然认输，毫无扭捏之态，再回想自己方才咄咄逼人和输不起的窘迫，顿生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