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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恒躬身行礼道：“臣告退。”

    萧春阳坐在末座，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插不上。

    子恒一个人把场子全撑了。

    他含着笑跟子恒一块退出来。

    长寿已经赶着马车侯在宫门外了。

    “你先回去歇着。”萧春阳说， “我回府看看我娘，晚点去找你。”

    子恒点点头，上了马车。

    萧春阳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远， 他才翻身上马，往端王府的方向去。

    当他推开王妃卧房门的时候，愣了。

    王妃坐在软榻上，出神地望着窗外。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脸上那点圆润不见了，颧骨略突，眼窝凹陷，憔悴得像换了个人。

    “娘！”他走近，仔细端详，皱着眉问，“您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

    王妃拉着儿子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确认他完好无损，才欣慰地笑了。

    “没事。”她轻声说，“就是没睡好。”

    萧春阳不信。

    “我爹呢？”

    王妃的眉头微皱，好像听到这个人就烦。

    “你父王去西山大觉寺了。”

    萧春阳问，“去那儿干什么？”

    佛门清净地，不太适合他这好酒，好财，好色的爹啊。

    “说是清修，”王妃说完，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其实是躲那几个小妖精，快给他霍霍死了。”

    萧春阳愣了。

    小妖精？那五个比他还小的，如花似玉的小妾？

    这才多久？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说话都结巴了。

    王妃靠在软榻上，叹着气说，“你父王那个人，就剩嘴上功夫了。”

    萧春阳的眉头皱起来。

    “说什么宝刀不老，”王妃嗤笑道，“其实是根没用的棒槌。”

    萧春阳有点明白了。

    “这么久了，”王妃伸出五根手指说，“五个貌美如花的小妾，一个也没怀上。”

    一个都没怀上，这概率？

    “再等等，也许……”

    “等什么，你还信他？他说话就像放屁。”

    这话他没法接。

    王妃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当时惊天动地，过后苍白无力。”

    萧春阳：“……”

    绿太阳

    萧春阳坐在王妃身边，握着她的手。

    “娘，”他哑声道，“我死也不会负子恒了。”

    王妃皱眉，悠悠地看着他。

    萧春阳红着眼眶说，“我差点失去他了。”

    “嗯？”

    萧春阳没瞒王妃，将子恒喝两坛羊羔酒昏迷不醒，方医官诊断醉死症……那些令他心碎的过往都说了。

    王妃沉默了。

    窗外的鸟鸣不断，室内静悄悄的。

    最终，王妃叹气道，“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是我的错。”萧春阳懊恼地说，“我答应他了，又反悔了，我再不会负他了。”

    王妃说，“你父王折腾了大半辈子，就你一个娃。最近，这五个小妾一个也没怀上。这传宗接代的事，不能指望他了。”

    萧春阳抬起头，看着她。

    “也不让你痛苦，”王妃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下了大决心说，“过继一个吧。”

    萧春阳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那……”他迟疑了一下问，“咱们这样的人家，过继有血缘的说法吗？”

    王妃想了想说：“你又不是太子，不用继承皇位，不一定非要血缘，以前有个王爷过继一个没血缘的孩子，后来照样继承了他的王位。而且养恩比生恩大，也不怕养成白眼狼。”

    萧春阳想到了孟小恒，没爹没娘的一个小娃娃。

    “子恒收养了一个小男婴，”他说，“直接抱来得了。”

    王妃愣了一下，追问，“哪来的小男婴？”

    萧春阳便把桃花门的事说了，包括韩笑笑和孟小恒。

    王妃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凤眼，长得跟子恒有点像”的时候，有点心动。

    “那孩子多大了？”

    “几个月吧，白白胖胖的，挺招人喜欢的。”

    “那得瞧瞧。”她说，“总不能什么猫猫狗狗都往王府里抱。”

    晚膳后，萧春阳带着平安，骑上马，往西山去。

    大觉寺，骑马要大半个时辰。

    他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寺门虚掩，暮鼓早敲过了，晚课也散了，整个寺庙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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