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页(1/1)

    



    蓝扶玉呆滞了半晌,听他这般说,才缓缓点了点头:“这便是我的期望……你瞧,用师尊试过你最怕的事物,就像我教你练剑一般,用不着害怕,那便不怕了,对不对?”



    楚长风拉着蓝扶玉的手,贴在脸颊边蹭了蹭:“谢谢师尊。”



    蓝扶玉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好了,好了,你竟还学会撒娇了。”



    楚长风抬起头,有点疑惑地皱起眉头:“我没有。”



    “好好好。”蓝扶玉虽有些心神不宁,但看他这副茫然模样也不由得笑起来,“乖孩子。”



    楚长风又一皱眉,不知为何,这话明明是夸奖,他却很不爱听。他理了理额前垂下的乱发,忽觉指尖有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他凑近嗅了嗅,却没闻出那究竟是什么。



    “……嗯?”蓝扶玉说话,却见楚长风将自己的袖子拉过去,放在鼻尖嗅来嗅去。



    “好香。”楚长风抬头道,“师尊的屋子里,衣服上,都有种……牡丹香气,闻起来很熟悉,却想不起什么时候闻过了。”



    “噢,你年纪轻轻,品味却不俗。”蓝扶玉往向窗外渐暗的风光,“要靠熏香留存牡丹的气味,不算容易。冬天里要弄几盆牡丹放在屋里看看也就罢了,要借它的香气却是不能。不过……看样子,院中第一队牡丹,等到过年时分,也快开了。”



    “竟然这样早。”楚长风缩在床边,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轻轻打哈欠,“我还以为,至少得三四月去了。”



    蓝扶玉揉揉他脑袋:“三四月自然有三四月的花。”



    楚长风点了点头,眼睛微微合着,看样子有些困了。蓝扶玉正想起身,眼光瞟到楚长风的伤手,却忽而心中一动。



    “困了就睡下吧。噢,记得往里让让,为师今晚也和你一起睡。”



    楚长风半合的睡眼忽地又睁大了:“……师尊!这样,是不是太委屈……”



    蓝扶玉本就对自己的小徒弟心有绮念,刚刚楚长风不过是亲了他一下,他眼神便已经有些迷离。若是同床共枕起来,看得见吃不着,岂不是每天都要口水长流?



    楚长风咽了咽口水。



    万一哪天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真的将小徒弟按在床上……如此这般,到了那时,可该如何是好……



    虽说蓝扶玉教他摆脱心病的方法的确有几分道理,可是……可是……他也还没有做好如此使用师尊的准备。



    楚长风想到此节,不禁又有些惧怕,往被子堆里缩了缩。



    蓝扶玉赶紧把他扒拉出来,认真道:“我可再不敢让你从眼皮子底下溜开了。”



    “刚把你带回来,我才一转眼,你就烫坏了块皮,和人说个话,一背身你就挂上了房梁,今天我叫人跟着你,你还是……你还是弄伤了手!趁着我还没气死,能盯你一日是一日。”蓝扶玉皱眉道,“你可是个剑修,日后斩妖除魔,风餐露宿时未免要和人挤在一处休憩,到那时候也像在师尊面前这般胆怯?”



    楚长风叹了口气:“师尊说的对……那,那弟子睡在地上。”



    “不行。你有伤在身,要是没养好,日后修行很成问题。”



    “那……”楚长风张了张嘴,小声道,“师尊睡地上……”



    蓝扶玉盯着他气得发笑:“这就是你尊师重道的礼仪,我算是见识了。”



    “至少……分两张床……”



    “不行。”蓝扶玉摇了摇头,“叫人明目张胆往我殿里搬张床,就是昭告天下我的大弟子长到这样大,竟然不敢一个人睡觉,传出去该笑死人了。”



    楚长风又看了看他,衣裳被褥间那点牡丹香气在鼻尖勾留,他只好在心中叹息:如此看来,蓝扶玉一边心怀不轨,步步紧逼要染指自己的徒儿,一边竟连昭告天下堂堂正正乱伦的坦荡也没有。



    转念一想,蓝扶玉这样清高冷淡的仙尊,竟也有这点胆怯……想起来,却有些有趣。



    楚长风随即释然,竟淡淡一笑,他捏住蓝扶玉的手,轻轻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蓝老师的教资如奶油般化开……



    虽然被思想钢印弄成了贞洁烈男,小楚的思维依旧如同小吴时期一样清奇……!



    玉华醒醉



    再见到吴不尘,已经是蓝扶玉十八岁那年的生日。



    其实他本来没有生日,但冯小娥说,这是个每年奢侈一把享受享受的借口,不由分说将她捡到蓝扶玉的那天定为他的生日。



    这像是在暗示冯小娥给了他新的人生,有些夸耀的意思。但她也的确没错,蓝扶玉如此便有了个生日。



    白玉京中有头有脸的门派得了弟子,往往都要对着生辰八字好生卜算推演,对弟子命中劫难天赋细细研讨一番。可残剑阁当年穷得要命,青云又不大管事,小师叔生辰时还有礼物收,他们几个小的,至多只有大师姐领他们下山去吃碗加煎蛋的面条。



    等到了十六岁后,更是连这碗面也没有了。



    倒不是残剑阁每况愈下。从岱舆回来,几个弟子带回的彩头和名气总算让青云能买下几座山头,又赊账修了山门殿宇,残剑阁有了仙家门派的气度,门中弟子也渐渐辟谷,再不至于吃不起好菜。



    十六岁那年,青云用残忍得过于具体的方法重塑了他的骨骼,等到一切结束,她才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告诉蓝扶玉:被敲碎又重塑的灵脉骨骼其实有些无伤大雅的脆弱,蓝扶玉日后比寻常人物多了七分走火入魔的几率,五分旧伤发作从此瘫痪的风险,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大碍。



    蓝扶玉无力对此感到愤怒。



    不过,无论将来的代价如何惨重,至少在残剑阁即将兴盛的前夜,他成了一名青云用起来格外顺手方便的得力弟子。



    残剑阁彻底扬名立万之前,有十多年时间,蓝扶玉几乎泡在了门派无休无止的血腥争端里。



    容易一些的,是去扫除滋扰居民或占山为王的妖邪魔修,没有什么拖泥带水。十几岁的蓝扶玉能对付的对手,自然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大多数无需冯小娥额外叮嘱手下留情。在这样的任务中,蓝扶玉需要注意的不过是努力活下来。



    麻烦的却是与同为白玉京正道的门派动手。这种时候显然不能直接提剑便杀,毕竟就算眼前毛头小弟子们打得头破血流,说不准过半个月,各自的长老宗主便在宴席上把酒言欢。妖魔可以除恶务尽,同道却必须点到为止。蓝扶玉虽不觉得道友和妖魔究竟有什么本质区别,可也不得不学会痛而不伤的招数、令人心服口服的剑法。



    自然,也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剑封喉时满脸悲戚的演技。他不算绝顶聪明,学得不太好。



    他的名声渐渐大起来,却不全是好名声。



    修炼、学剑、背剑谱、斩妖、屠魔、态度暧昧地与其他门派周旋……刀光剑影与血腻骨腥占据了蓝扶玉少年时代的绝大部分。



    他有一年甚至不大喜欢睡觉。只要闭上眼睛,敌群刀剑锋刃上漂浮的幽冷绿光便在眼前纠缠,挥之不去,令人作呕。



    如此忙碌,蓝扶玉连生辰都忘了两回,生辰要吃的面,自然更无心顾及。可吴不尘的信他却总要抽时间回。



    十七岁生日时,蓝扶玉和师姐在外处理一批袭扰城市的杂姓小妖,等到回了残剑阁,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吴不尘又寄来了一只金质蝴蝶,说是给蓝扶玉的生辰礼物。



    这只蝴蝶大约是他亲手做的,沾染些玄都府傀儡术的神妙,一旦拧上发条,蝴蝶便扑闪着翅膀绕着蓝扶玉转圈飞,还要往他的头发里爬,团扇那样大的机械蝴蝶小狗似的要来蹭蓝扶玉的鼻子,颇为瘆人。



    更有甚者,此物的机关精巧至极,上了发条竟就不会再停,蓝扶玉被蝴蝶追得满山逃窜,就算躲进水里也逃不过这份厚礼。



    他最终忍无可忍,爬出来将蝴蝶一剑劈断,这才能安静将它捡回来放进匣子收藏。



    十八岁生日前,他已经带着一封吴不尘的信在毒瘴密布的荒山中奔波了半个月。



    这一次的任务很复杂。青云要求他追杀一个魔修门派的余孽,这群余孽门派虽已经被毁,可其中的重要人物是叛道堕魔的正道修士,对白玉京的追杀手段相当了解,追寻起来相当棘手。



    冯小娥更也有她的要求。



    她道那名余孽中的重要人物有个名字,称作梅华翰,此人曾向赤殃交过投名状。虽说他品行恶劣恶贯满盈,可依然对魔尊大人有用,旁的余孽罪人蓝扶玉当杀便杀,梅先生的脖子却不能抹,最好装出力战不敌的模样,放他自己逃向密林深处,到那时自有赤殃的人手接应。



    蓝扶玉觉得她们两个都很讨厌。



    死在追杀这群魔修路上的白玉京修士两只手已经数不过来,青云只派出一个初出茅庐的蓝扶玉,无非是要用弟子这条还很便宜的命去赌一笔丰厚的报酬。



    冯小娥则更为异想天开,蓝扶玉能活下来已经不易,她却要他再动别的手脚。魔尊大人要他效力,除了赏赐些不甚重要的钱物外竟不派一名人手帮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