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页(1/1)

    



    蓝扶玉心中一惊:“您要杀了他们?旧蔺离白玉京不算远,若是添了这样的血仇——”



    “谁说我要杀了,我也不杀。”石榴妖笑眯眯道,“我放走了袁绛华好几年,她半点音讯也不让我晓得,只有现在我才听得有仇敌要杀我的消息——我挺想见她一面。”



    蓝扶玉深吸一口气:“那将吴不尘他们关起来,对外放出消息说您在严刑拷打,非要袁小姐现身才肯放人……不也行吗?”



    刘丹殊又打了个哈欠:“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小玉,你又不许别人杀这群小崽子,他们活着回去,心里一盘算,怎地先前都好好的,一来了个蓝扶玉,我就发觉了端倪?你在白玉京怕是待不住。”



    蓝扶玉抬头看看他,又烦恼地抓了抓头发:“你……您非要他们来杀你,我不能让你死,也不能让他们死……还不能要他们起了疑心……”



    这场刺杀的策划方案,此时已经复杂到了让蓝扶玉脑袋一阵阵发疼。他的额头却忽地被人敲了敲。



    刘丹殊好奇地看着他:“想什么呢,年纪轻轻愁眉苦脸的。”



    蓝扶玉长长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他们要来杀您,您要拿他们做饵。而且,谁都不能死。您贤明睿智,告诉我怎么办才好?”



    刘丹殊撇嘴:“小玉小友,你的岗位本就是细作暗线,在这个岗位上还不想沾染血腥,是不是有些玩忽职守?”



    他皱眉,冷冷道:“我早就满手鲜血了。”



    刘丹殊盯着他看了一会,却拍着他的背大笑起来:“哈哈……你的表情,小玉啊,你才多大,十七岁?十八岁?”



    蓝扶玉知道他是嘲弄自己年少幼稚,气得满脸通红,只能恶狠狠瞪他。



    刘丹殊笑出了眼泪,他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从小就开朗爱笑,你别在意。最简单的方法,便是你们刺杀时,我随手将他们全弄死,留你一个活口,或者再留一个你看得顺眼的病号回白玉京复命,到时候只有你一个活人,谁会不信你?”



    蓝扶玉握紧了拳头:“君侯!”



    刘丹殊眨了眨眼睛:“怎么这样开不起玩笑。不过,小玉,你明明是魔尊大人的属下,对他们这些白玉京的公子小姐的,还如此心软,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蓝扶玉没看他:“如果不是我,他们绝不会落到这个苟延残喘祈求君侯庇护的地步。到了现在,竟是我在心软了。”



    “唉,不要摆出这种表情,好好一个漂亮孩子,天天皱着眉头怎么好?”刘丹殊漫不经心道,“只是作为前辈、长辈,我想给你一个忠告。”



    “……”



    “你看,我当年将主人家清理得干干净净,偶然善良了一下,放走了一个脾气很坏的大小姐,如今便招来了一群人要摘我的脑袋。”刘丹殊耸耸肩,“找谁说理去?”



    “要杀您的,或许也不一定是袁小姐……”



    “我和你赌五千金,当然是她。”刘丹殊半睁着眼睛,懒洋洋道,“我这样善良可爱的小花妖,除了她那样的恶棍,谁还会恨我?”



    “……”蓝扶玉无话可说,“既然在君侯的地方,他们也是先起了心思要杀您,您要如何对待那几个刺客,我都无话可说。可是……如今天枢天璇两队都伤残不少,至少将几个生病受伤的送走,可以吗?”



    刘丹殊也学着他的模样叹气:“我难道是什么很穷凶极恶的人?我还指着小玉先生在君上和令尹面前为我美言两句呢,你们的刺杀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我保证不杀你的小丈夫也不杀你的好朋友,行不行?”



    蓝扶玉抬头:“真的?”



    石榴妖勾起嘴角:“当然是真的,我好歹也是一方诸侯,不能连你这样的小家伙都骗。”



    蓝扶玉点了点头,顺畅地千恩万谢说了些套话,却又忽然想起什么,耳朵有些发烫:“一方诸侯……说些什么小丈夫的浑话,怪无聊的,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刘丹殊眨眼:“噢,不要不好意思嘛,我看吴不尘演那一出小戏,还大大方方要和你睡一间呢。”



    “……吴不尘的脑子和寻常人本来就有些不一样。”蓝扶玉叹了口气,“您还是对他规矩些吧,他这样的无情道连羞耻之心都没有,谁对他好点说喜欢他,他就怎么样都可以了。”



    刘丹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这个词我懂,嗯,人尽可夫……唉,也可怜小玉这样清瘦年幼,头上就要顶这么一摞绿帽子。”



    “……”蓝扶玉懒得搭理他。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衣袖,“时候已经不早,君侯将自己请来的乐伎晾在外边半天,也显得没有风度。”



    ————————————



    刘丹殊的生日还没到,今年的第一场雪却已经落了。



    耳畔琵琶声脆与舞剑的破风之声已经配合默契,听在耳中却有些嘈杂。蓝扶玉的视线又晃晃悠悠离开了琴弦,望向窗外花园中那片碎琼乱玉。



    自蓝扶玉来后,刘丹殊的确没对他们做什么,众人竟是有了一段诡异的平静时光。他的生日在大半个月之后,好险给了吴不尘一些准备的机会。吴不尘弄了些辣椒粉末,揉红了眼眶,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向刘丹殊哀求,总算请动了他派人护送两个小队的伤患离开断南。



    蓝扶玉也向吴不尘拐弯抹角问过幕后的势力,可吴不尘东拉西扯,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吴不尘只是垂着眼帘,轻声细语地令蓝扶玉和沈空应反复演练那一支乐曲,务必背熟——究竟要在琵琶的哪一次拨弦时,恰好拔剑。



    蓝扶玉觉得这不过是他给百无聊赖的沈空应消磨精力的方式。毕竟沈空应和他都在皮肉中放了所谓“双丝网”,几乎算是成了受发条齿轮控制的肉傀儡。蓝扶玉不知舞剑的沈空应做何感受,他作为琴师,即使不通音律,连谱子都看不明白,手指的动作也在双丝网的牵引下行云流水,听不出丝毫滞涩。



    但他在此处陪所有人演戏,也的确没有别的事好做,便也耐着性子演练,顺便刺两句沈空应舞剑的动作滑稽,气他和自己吵架,最后再看吴不尘局促不安地凑过来劝解,也算解闷。



    蓝扶玉看着窗外发呆,任自己的手在古琴七弦上钩挑剔抹。刘丹殊快要过生日,府上处处都用红绸红灯笼装饰着,衬着一层薄雪,也还真是好看……



    “叮——!”



    蓝扶玉猛地抬头,却与冷笑的沈空应对上眼睛,他这才察觉颈边横着一道寒光,因是舞剑用的软剑,刃锋微晃,一点寒芒摇摆不定。



    “唉,小玉又走神了。”吴不尘抱着琵琶微笑,而后抬头望了望窗外,“究竟窗外有什么好看?小玉一直在瞧。”



    “哼,你这样子,我要是真想杀你,你的脑袋已经掉下来了。”沈空应收剑入鞘,趁着吴不尘看不见,朝蓝扶玉做了个鬼脸。



    蓝扶玉翻他白眼:“杀我不算本事,你这三脚猫的舞技剑术,真能杀了刘丹殊,倒是破天荒地的奇事。”



    沈空应也白眼回去:“你老眼昏花,走神走到了魂飞天外,什么舞技剑术,看也没看一眼,倒是心里知道好坏。”



    蓝扶玉张了张嘴,正要反唇相讥,可他瞟见了吴不尘,他把琵琶放在一边,笑意三分无奈三分有趣。这么一瞟,他便有些不好意思,那些针锋相对的酸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沈空应正纳闷他怎么这样安静,转身看见了吴不尘,怒道:“眉来眼去!”



    蓝扶玉推开他,打了个哈欠:“少见多怪的无情道……噢,不是说你哥。”



    吴不尘叹了口气,走到蓝扶玉的琴案前:“小玉,我们这回事,要做的可是刺杀,会死人的。你再走神,到时候反应不及,该怎么好?”



    “反正你的双丝网已经把谱子都调好了,就算我睁着眼睛睡觉,也没什么……喂。”



    吴不尘绕到了他身后,握着蓝扶玉的手重又将手指搭在琴弦上。他的手指微凉,却让蓝扶玉的耳朵发烫:“你……”



    他好像没察觉这动作有什么别的意味,只是垂眸轻声道:“双丝网至多能让人成为一个熟练的傀儡,可弹琴这件事,技艺磨练到末了,最重要的,还是发自肺腑的情。”



    蓝扶玉轻笑:“这话被你说出来,真是好笑。”



    吴不尘皱眉:“小玉。我虽然愚笨,可是琴艺的道理,总不会错的。”



    “……要那么好听做什么。”蓝扶玉躲开他的视线,“不过是给刘丹殊听的曲子,他一个奴隶出身的妖怪,难道听得出什么高山流水?我看他只不过是要点声响热闹,图几个乐伎打扮的花哨好看罢了。”



    吴不尘正无奈,要说些什么,却听砰一声巨响,原是沈空应不知在一旁一个人待了多久,眼见无人在意,气得摔门而去。



    他的力气颇大,摔门的声响还在屋内盘旋,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蓝扶玉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吴不尘,尴尬道:“他近来脾气越来越大了……要去找他回来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