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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阵圈里传出一阵笑声。



    那声音很干枯沙哑,不似活人发出来的声音:“徐仙长,你的弟子要杀我,那我就屠了你满门给我陪葬!”



    “哈哈哈!”



    徐谨安盯着上空:“陆延澈?”



    玄烬道:“是他,我见过他的阵法!”他对着上空大喊,“陆延澈,你我好歹有过几面之缘,想来我也没得罪你吧,你何至于做出这种事?”



    “谨安哪个弟子要杀你了?”



    一支利箭嗖地一下从阴云中射出,直奔沈渊止。



    干枯的声音道:“这个,还有一个谢书冥,谢书冥,你说是吧?”



    沈渊止轻松躲开那支箭,目光阴冷地看向上空,归龙剑已从掌心显现。



    阴风骤起,将清悬宗山门的香火吹得摇摇欲坠。



    灰黑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青石地砖凝起一层白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尸腐与冥气,令人不寒而栗。



    低沉的鸣响从山峦间不断地传出,数道黑烟凝成的光柱从清悬宗地面钻了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阵网。



    阵网落下的刹那,无数冤魂厉鬼的嘶吼声穿透耳膜,阵内的清悬宗弟子只觉灵力骤滞,身体被无形之力束缚,根本无法动弹。



    一道枯槁的身影踏雾而来,身形忽明忽暗,半边脸颊溃烂流脓,半边脸颊却还残留着几分昔日轮廓。



    玄烬看清了那张脸,惊道:“陆延澈,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半人半鬼的样子,岂不是和冥族活死人一样。



    一道黑气卷着麻袋飞到陆延澈面前,他掀开麻袋,拎出里面的人。



    “大殿下,今日我给你机会报仇。”



    沈寒舟被拎出来时已经是一具尸体,陆延澈将一股冥气从他眉心注入,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还未僵硬的尸体站了起来,魂识重现人间,半人半尸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陆延澈手一挥,打发他出去:“去吧,你不是一直想当太子吗,杀了沈渊止就可以了。”



    沈寒舟空洞的目光锁定了沈渊止,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那半张烂脸转向徐谨安,手掌翻转间数十道裹着黑气的尖刺飞向徐谨安。



    “你陪我一起死!”



    凡人之躯难以躲藏,徐谨安还是尽力往旁边一挪,但离躲开的距离还是差得太远。



    一道黑影疾驰而至,剑身迸发的红芒如利刃般划破浓雾,直斩陆延澈。



    曦月剑的破邪之力让阵网微微震颤,那些冥气利爪竟在红芒下消融了几分。



    陆延澈头也未抬,反手拍出一道漆黑掌风,与曦月剑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漫天烟尘。



    陆延澈干枯的语调蹦出:“你屠我星枢阁弟子,我杀你师尊,公平!”



    阴云之下,大阵圈中套着一个小阵,小阵圈立刻朝徐谨安罩来。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剑气从戒律堂方向掠来,容寂手持长刀冲破重围:“休要伤他!”



    徐谨安后退一步,亲眼看着容寂冲进阵圈,横刀劈去。



    陆延澈见二次攻击失手,转而唤出冤魂,通过阵圈传送至徐谨安身边。



    沈渊止一剑斩落沈寒舟另一只手臂,折返徐谨安身侧,归龙剑一响,周遭冤魂退散。



    陆延澈被谢书冥的剑压迫着,冷笑:“还真是养了一群好徒弟。”



    谢书冥抛出镇魂幡,幡面挥舞间,无数金色符文飞出,镇压阵网中躁动的冤魂。



    突然阵网中翻涌的冥气骤然沸腾,无数青面獠牙的冤魂挣脱束缚,嘶吼着朝谢书冥扑来,黑压压的一片几乎遮蔽天光。



    谢书冥渐渐陷入缠斗。



    沈渊止前面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深沟,一道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身影跃出,正是已成半人半尸的沈寒舟。



    “弟弟,我快被人削成人彘了。”沈寒舟声音嘶哑,龇牙扑来。



    沈渊止瞳孔骤缩,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冤魂源源不断地涌出,谢书冥神色一凝,曦月剑朝掌心一划。



    周身灵力与精血交融,顺着剑身蔓延,如一轮血色烈日升空,所过之处,冤魂惨叫着消融,阵网的冥纹也开始寸寸碎裂。



    九道漆黑光柱消散无踪,被困的清悬宗弟子终于重获自由,身上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趁陆延澈阵法被破,灵力紊乱之际,谢书冥纵身跃起,曦月剑携暗红破邪光芒直斩而下。



    一剑精准削去陆延澈的头颅。



    头颅滚落在地,鬼火渐渐熄灭,尸身也随之化作黑烟消散。



    沈寒舟见陆延澈身死,心知大势已去,虚晃一招逼退沈渊止,转身化作一道黑影钻入山林,瞬间没了踪迹。



    魂幡将陆延澈魂魄击得粉碎。



    厉言酌赶来时倒是慢悠悠的,不过在看见两位受伤的守门弟子时,迅速将两颗丹药放入他们口中。



    丹药一入体,两人很快气色复原,连晏清歌都没反应过来。



    这场闹剧看似阵仗浩大,实则结束就在须臾之间,唯一死了的只有陆延澈。



    萧停云还未动手,就眼看着所有阴云散去。



    玄烬大手一挥:“擒住谢书冥!”



    此刻,三个弟子都候在徐谨安身边。



    容寂私自逃出戒律堂自知理亏,不敢主动说话。



    沈渊止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看着玄烬。



    徐谨安把谢书冥从上到下扫了几遍,抓着他的袖子道:“你杀了星枢阁多少人?”



    谢书冥顿了顿,怕徐谨安怪他滥杀无辜,却听徐谨安紧接着问:“星枢阁的阵法那般厉害,你没伤着?”



    谢书冥怔住片刻。



    “没。”他道。



    玄烬持剑冲来:“谨安你还跟他废什么话,这个叛徒十恶不赦,决不能轻罚!”



    厉言酌赶来拦在玄烬面前:“玄烬长老,他除了叛出宗门并未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况且当初叛出宗门也情有可原,是你们待他不公,我认为不必罚得太过。”



    “厉副门主,你怎么为他说话?”玄烬疑惑地看着他,还是愤愤地握着刀,一口气下不去。



    厉言酌道:“他的养父乃是我的好友,我并非全然为他说话,他此去星枢阁我一路跟着,是他发现陆延澈勾结沈寒舟在皇城布阵,吸纳皇城气运,我认为他有功,应该将功补过,清悬宗应该速速派人去皇城破阵,而不是急着在此刻罚他。”



    萧停云看重百姓安危,急着问道:“陆延澈在皇城布下何种阵法?”



    厉言酌道:“陆延澈生前所布镇乾纳运阵,乾为天、为帝权,他锚定皇城根基,直指吸纳气运核心。”



    “如今他虽死,但阵法未消,还得诸位速速找人破阵才是。”



    玄烬看着谢书冥,皱眉道:“可他放走凶兽也是一罪,那可是有毒的天阶凶兽,见者杀之!”



    厉言酌道:“我已了解过此事,玄烬长老,当日他若不收凶兽为灵宠,在场的人恐怕都要死,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他有罪。”



    徐谨安站出来道:“这个我作证,那头凶兽跟着他后并未伤人,算不得作恶。”



    他对着萧停云行了一礼:“师兄,当前还是去皇城破阵要紧,不知那镇乾纳运阵布了多久,再这样下去恐怕全城的百姓的气运都给它吸干了。”



    沈渊止似乎想起什么,眉心一蹙:“怪不得沈寒舟对坐上龙椅一事那么有把握,原来是勾结陆延澈早就在皇城布下阵法,吸纳龙运。”



    “等到阵法大成,到时皇城所有人都支持他,他就是民心所向,还愁坐不上皇位。”



    凌盛庆幸:“幸好殿下您行事出乎他的意料,直接将他抓了,否则还不知被他算计到什么时候,只是可惜,今日让那不人不鬼的东西逃了。”



    徐谨安快步走到萧停云身前,拱手沉声道:“师兄,容寂与书冥二人,实该从轻发落。”



    他目光恳切,继续说道:“他们从未做过大奸大恶之事,此次书冥察觉镇乾纳运阵异动、助力破万鬼阵有功,容寂危急时刻挣脱桎梏救师尊亦有功。功过相抵,恳请师兄按当初罚沈渊止戒鞭之例处置即可,此事便就此揭过。”



    稍作停顿,徐谨安补充道:“我愿为二人作保,经此一事,他们定已明悟。处置过后,便让他们离开清悬宗,此后不再是宗门弟子,各自闯荡便是。”



    徐谨安话音刚落,晏清歌便上前一步,拱手附和:“师兄,谨安所言极是。容、谢二位弟子此次护宗有功,过往过错亦非不可饶恕,从轻发落合情合理。”



    紧接着,栖云峰一众弟子纷纷上前,齐声喊道:“恳请萧长老从轻处置!”声浪整齐,满是恳切之意。



    萧停云闻言,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徐谨安、晏清歌及栖云峰弟子,又望向不远处立着的容寂与谢书冥,神色凝重地斟酌再三。



    片刻后,他缓缓舒展开眉头,轻轻点头,沉声道:“好,便依你们所言,按罚沈渊止之例处置二人,此事揭过。处置后,二人逐出宗门,自此与清悬宗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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