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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识序:……



    见他沉默,封岁惜心情极好道:“不过你不一样,你是我弟弟,你想什么时候听都可以,我还可以继续教你。”他嘴角含笑,似乎想起了曾经在问心域中的短暂时光。



    那时候他觉得羞耻,觉得没脸见人,现在想想,竟然十分温馨。



    秋识序也想起了在问心域当中的日子,想到封岁惜原型小时候胖得圆滚滚的身体,柔软温热的绒羽,还有扇着翅膀跑来跑去的样子,眼中也不由弯起了笑意。



    因为心里柔软下来,他坐在原地听封岁惜练了一个时辰嗓子,竟然也不觉烦躁,不过当封岁惜邀请他第二天第三天也去的时候,秋识序还是拒绝了他,理由是妖族复兴大业未成,他不能耽溺“享乐”,要好好修炼。



    妖王信以为真,以为秋识序对妖族的未来太过担忧,因此他停了练嗓,开始计划攻打人族。



    在和期间,秋识序观看了妖族的练兵场,而后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比起人族,妖族内部的等级制度很明显,这种等级以血统作为排序,血统越高,实力越强,排序越高,责任也就越大。



    担任妖将的大部分都是鸟族,接下来就是走兽,而最后的小兵,多是昆虫蚂蚁、鸡鸭鱼兔、花草树木一类,品种丰富无所不有。



    让秋识序意外的不是种类多,而是每一个都有一张清晰的脸,没有一个是模糊和歪曲的。这就意味着,封岁惜对他们都有印象,都记得他们的名字和来历。



    要知道,不问天可是有十万妖兵。他身为高高在上的妖王,能记住所有重要将领就已经不错了,可是他连下边的小兵都记得。



    秋识序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一刻,一个他从没了解过的封岁惜出现在他面前,其惊艳程度,就好像手机里观摩了很多年的二维影像突然站了起来,更立体、更生动、更……叫人难以放下。



    心脏鼓动得更快了,它在躁动地叫嚣着,叫嚣着让他尽快赶到那个人身边。



    于是他脚下不受控制地奔回了封岁惜所在的地方。



    封岁惜正和几位长老在大殿中议事。



    “不问天太小了,还是苦寒之地,今大雪,又有不少族人被冻晕在洞里。”



    “已经让手下的部族去救援了,可是那些人救出来又要往哪里安置?”



    “粮食不够吃,好些子民为了省口粮,早早陷入沉眠,这样下去,我妖族的力量就更加衰微了。”



    “有个妖将抓了几百人族囚进了洞里,已经被训斥过了,可他怎么也不肯悔改,说他族群里今年多了好多小崽子,不抓新鲜的肉食喂给他们,小崽子就长不大。”



    ……



    秋识序站在柱子后静静听着。



    妖族跟人族不一样,凡人自己耕种粮食就能活下去,况且他们本来就占据了长生界最好最肥沃的土地,寿命虽短,可是五百年下来,子子孙孙代代延绵,自然昌盛。



    而妖族,由于能在人形和原型之间切换,所以他们天生需要更多的粮食更多的灵气,可是不问天土地贫瘠,灵气稀薄,妖族多年来偷偷从各处搜刮来的资源也要优先供应上层,否则没有战力,妖族在与人族的对峙中只会更加弱势,底层妖族甚至会自发向上层供给资源,只因两百年前,妖王还未长成时,有不少人族修士进入不问天偷偷猎取美貌的妖族,捕捉模样可爱的幼崽,将他们当做商品上市贩卖。



    “我知道了。”妖王神情漠然,“告诉他们,不必惊慌,我会再去一趟苍海州,带回族里需要的东西。”



    苍海州,长生界灵气最浓郁,土地最肥沃的地方,也是与仙宗并列的剑修第一宗门御剑门所在的地盘。秋识序曾经在文华阁查资料时看过,说妖族每隔数年就会有人前去苍海州的粮仓偷取蕴含灵气的粮食,有一次御剑门的门主亲自出马,重伤了一个顶着鸟头的妖族。后来才知那是妖王,写书的人语气嘲讽,说妖族都是卑劣之徒,连妖王也做些偷鸡摸狗的下作事。



    “弟弟。”



    秋识序回神,看见封岁惜朝自己走来,而他身边已经没有别人了。



    “你怎么在这儿?”



    秋识序静静等他接近,忽然微微低头,吻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迟到的双更留到明天好吗?好的。



    



    这是一个微微有些苦涩的吻。



    一开始, 只是彼此唇线相贴,浅得另一个人微微一动就能分离。可是对方没有。



    秋识序微垂的眼帘彻底合上,试探地张开嘴,含住了对方微翘的唇珠, 出乎意料的柔软。



    他似乎天生就有这种索取和侵略的本能, 因而从生涩到熟练也不过一刹那的功夫。不知不觉间, 他已经强硬挤入了对方唇瓣内, 抓住对方不知躲闪的唇舌,激烈地勾缠吮咬,直到将对方从里到外地搜刮一遍, 才轻轻退出, 在他下唇处轻轻咬了一下, 透着股尚未餍足的眷恋。



    秋识序眼眸中微醺的神采更浓了,漆黑的眼底像沉了一片雾,或许此时连他自己的意识都是不完整的。长长的眼睫微垂,他只是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人,像醉醺醺的猎手扣住了猎物, 他或许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却绝对不会放过这只到手的猎物。



    不知危险的猎物已经成了一根木头,从刚刚开始就呆立着一动不会动,他越发殷红的嘴唇还微微张着,保持着刚刚被侵略的姿态,像是一台断了电的机器。



    秋识序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问:“你还想要吗?”



    猎物这才终于一个激灵回过了神,他猛地闭紧嘴巴, 用一种震惊又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秋识序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然而下一秒, 封岁惜的身影就从他面前消失了,那落荒而逃的模样十分眼熟,状态不佳的秋识序回忆了半晌,才想起来,这跟当初在罗浮镜当中一个样子。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但显然能给某只鸵鸟提供更多思考对策的时间。



    妖族原本就计划要攻打人族,经过此事之后,妖王将时间提前,等秋识序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大军离开了不问天。



    封岁惜一走,这整个不问天就像一张坍塌了的画布,露出其后灰蒙蒙的真正天地。



    秋识序独自一人站在这片有些熟悉的天地里,发现这里似乎有些眼熟。



    大地也是一片灰蒙蒙,灰色的雾气随着他的脚步扩散盘旋,更远处,妖族大军的影像越来越淡,他往前走了几步,底下却忽然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灰色的小漩涡。



    它们盘旋在他身边,像是拱卫王庭的士兵,静默地跟随着。



    秋识序隐约觉得这些小漩涡也很熟悉,但是他有些昏沉的脑子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些东西了,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封岁惜快要醒了,他得赶到他身边去,否则……否则……



    秋识序也不知道自己心中不祥的预感来自于哪里。



    很少有人能够操控自己的梦境,但是秋识序从来没有这个烦恼,他只是心念一动,就出现在了封岁惜附近。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封岁惜的梦境进展得那么快,刚刚还只是出征,现在就已经到了战争结束的阶段。



    妖族大胜,但只是惨胜,因为封岁惜重伤濒死,秋识序出现在他面前时,对方已经化出了原形,正靠在一棵梧桐树旁发出哀哀的啼鸣。



    这是秋识序第一次见到封岁惜长大后的原型,跟小时候并不太像。



    小时候的鸿鹄胖乎乎毛茸茸,翅膀还没身子粗,扇动起来甚至带不起胖乎乎的身子,只能一边扇一边在地上奔来奔去。但是长大后的鸿鹄,毛色非常明亮漂亮,翅膀很长,双翅展开几乎能遮蔽半边天光,翅羽又长又密,身体却矫健瘦削,脖颈修长,尾羽长长地坠在后边,虽然是纯白色,却优雅又华丽。



    然而此时他头颈低垂着,气息起伏微弱,琥珀色的瞳眸暗淡无光,鲜红色的鸟喙边缘发白,明显已经油尽灯枯了。



    秋识序很意外。迄今为止,除了他这个变数外,这个梦境的一切都按照封岁惜的愿望在发展着,妖族大胜是封岁惜的祈愿,可是封岁惜不应当死的,难道他会认为自己下场不好吗?



    秋识序走到了他身边。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气息,倚靠在大树旁的凤鸟垂下头,下一刻,他变成了人形。



    “你来了。”封岁惜声音虚弱。



    秋识序在他面前半跪下,抿了抿唇,好半晌后才问,“你还在生我气么?”



    封岁惜摇头,“没有,不舍得。”



    秋识序把他落在前面的白发慢慢归到后边去,“那为何躲着我?”



    封岁惜一双眼睛就雾蒙蒙地看着他,“我没有躲着你,这场仗打了二十年,我一直盼着你来找我,可是你一直没有来。”



    秋识序:……



    也许是因为太过无语,对上封岁惜此时忧伤的样子,他竟然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该怎么说?难道告诉他,秋识序没有撩完就跑,亲了他之后消失二十年只是他的幻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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