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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沉知道，池瑾心中是怨恨他的，正打算解释清楚。楼下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小的孩子缩在阴暗潮湿的楼梯角落，穿着单薄，浑身沾满灰尘，听着屋顶的滴水声，盯着墙上的青苔，一夜又一夜熬过来。

    老天！

    他竟开始怀念那些被父母无视的日子。

    楼梯间里静了下来。

    苏婉看着两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上一天学也累了，你们早点休息。”

    一个不学无术整日泡在酒色里的草包怎么可能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方才那点随意的笑意，散得干干净净。

    怎么会？

    喻沉转头看向他。

    喻沉轻声道：“你现在有家了，不用再睡楼梯了。这里有干净的床，每天都会有晒过太阳的被子，屋顶不会漏雨，也没有青苔。”

    一步一步挪到楼梯拐角，喻沉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苏婉走到两人跟前，下意识朝喻沉伸出手，要碰到胳膊时，动作顿住了。

    上楼比走平路更难，伤腿使不上劲，每抬一级台阶，都有钝器在骨头缝里碾过。他咬着牙，步子放得极缓，余光瞥见身后苏婉和喻明远还在笑着看他们。

    “以后你再也不用蜷在角落里挨冻、受冻。”

    对他来说，是墙壁上的绿老虎可怕，还是家里的那两位“父母”更可怕？

    一个血脉相连，一个情逾骨肉。

    可怜的孩子，本该家庭圆满，幸福长大，却因为旁人的私心受了那么多苦。

    你现在有家了

    喻沉看着他，心口有些闷得慌。

    两个儿子。

    喻明远和苏婉闻声赶了过来。两人一到这边，便瞧见喻沉和池瑾坐在楼梯上。

    喻沉怕她为难，自己先站了起来，“没事，我先上楼了。”

    会做什么样的噩梦？

    他看到喻沉眼中翻涌着悲悯，像一汪温温的水，轻轻漫过他多年来筑起的高墙。

    喻明远也跟着开口，“坐地上多不像话，被其他人看到，还以为咱家买不起床、凳子呢。”

    他会害怕吗？

    他嗤笑一声，嘲讽道：“喻沉，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忘掉，那你为什么不抛掉你在喻家的过去，回你亲生母亲身边呢？”

    池瑾定定地看着喻沉，眼神里的怔忪褪去，慢慢浮上一抹凉薄的笑意。他扯着嘴角开口，“你让我忘掉过去，往前看？”

    苏婉快步走上前，“怎么在这歇下了？地上多凉啊。”

    尽管早从书里知道池瑾被父母虐待长大，可书里并没有说究竟是怎么虐待。此刻眼前人的几句话，让喻沉意识到，池瑾所遭受的苦楚，怕是比他能想象到的还要艰难。

    池瑾一只胳膊垫在脑后当枕头，微微屈膝，调整姿势，尽量让自己躺的很舒服。动作熟练，如同过去睡过无数次楼梯一般。

    池瑾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苏婉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一个亲生，一个亲育。

    “池瑾，忘掉过去，往前看吧。”

    在楼梯上睡觉？这笑话好冷。

    “呵！”

    “哥哥，怎么不走了？”

    “我小时候也睡过楼梯。”池瑾说。

    池瑾也端起自己的那杯，慢条斯理地喝完。

    喻沉眉峰蹙了一下。

    池瑾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从前。

    池瑾不以为然，在他旁边坐下，试着往后仰了仰，躺在了楼梯上。望着头顶明亮的吊灯与恢宏的天花板，回忆漫上心头。

    怎么能？

    喻沉脑海中不受控地描摹出那个画面。

    池瑾还坐在原地，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苏婉回过神，伸手拉起他，“小瑾，你也快上去休息吧。”

    苏婉看着他，神色复杂。

    “不过我睡的地方没有那么好，那里阴暗，潮湿，地面上全是灰尘。屋顶漏水，墙壁上爬着斑驳的青苔，像一只老虎，到了晚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

    喻沉应了一声，起身往楼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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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要在这里睡觉吗？”

    手停在半空，她看了眼旁边的池瑾。

    她半道停住的动作太明显，喻沉和池瑾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的手上。

    池瑾停在面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