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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他的专业对口领域。



    察觉到他走了过来,池瑾笔尖在试卷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戏谑的问道:“哥哥,看得懂吗?”



    喻沉:“……”



    真想拿什么东西把这小子的嘴给堵上。



    他装得谦虚,“你写你的,我在这儿跟着学学。”



    池瑾的眸光闪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笑意,落笔时,故意将一个公式写错了。



    喻沉看得眉心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指那处错漏,都快碰到纸面了,停下手,触电似的缩了回来。他轻咳一声,偏过头去。



    目前学渣的身份,哪能学霸跟前指手画脚?



    他得循序渐进地提升成绩。



    池瑾垂着眼睫,将喻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没抬头,也没吭声,循着那个错误的公式,不紧不慢地往下推演。喻沉看得眉头越皱越紧,心里连连叹气。



    这道大题十分,这个公式值七分。



    可惜,可惜。



    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池瑾慢条斯理地抽出夹在试卷里的答案,摊开在旁边比对。他垂眸扫了两眼,困惑地蹙起眉,低声自语:“奇怪,哪里算错了?”



    他看了很久也没找出。便转头,目光对上喻沉紧绷的脸,将试卷和答案一起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坦荡,“哥哥,你帮我看看?”



    喻沉故作矜持,摆了摆手:“这是最难的大题,我哪看得懂。”



    池瑾点了点试卷旁的答案,怂恿他:“没关系,有答案在这儿呢,我做题做得眼花了,哥哥帮我对照着看看,是哪儿出了岔子?”



    这话给足了台阶。



    喻沉清咳一声,接过试卷和答案,低头装模作样地扫了两眼,指着那个错漏的公式,抬眼时还带着点不确定的迟疑:“是不是这个公式写错了?我看你和答案上写的不一样。”



    王者伪装青铜。



    “哦,原来是这里。”池瑾恍然大悟,“还是哥哥眼神好。”



    见到学生这样,喻沉忍不住多叮嘱两句:“你做题该再细心点,高考场上一分压千人,如果因为一个公式丢了分,跟想去的大学失之交臂,多亏啊。”



    池瑾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点了下头,“是,哥哥说的对。”



    语气里的玩味太明显,喻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没敢再多逗留,胡乱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自己的座位走。



    再不想站在他身后盯他做题了。



    -



    圣霖国际贵族学院。



    名字恢宏大气,一听就是普通人不可高攀。



    可在这儿待了段时间,喻沉发现这所学校,和他所工作的市重点高中的形式差不多,每天早上六点半早自习,晚上十点下晚自习。中间除了大课间下楼做操和吃饭,其余时间学生都闷在教学楼里。



    那天他们小团体被傅言琛教训一顿,大家都消停了,再也没人提议去夜驰玩。



    喻沉每天学习,学习,学习。



    幸亏原身头发多。



    不然要是他自己的那副身体,当老师两年多已经开始掉发了,再经历一次高考奋战,开学报到的时候就是个光头了。



    小猪不想长肥



    圣霖学校为高三生准备了一场模拟考试。



    苏婉得知这件事以后,考试前一天的下午,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营养餐。喻沉下了楼,一眼扫过满桌大补的食物,还有一盅飘着热气的乌鸡汤,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有些过于盛馔了。



    这一桌子吃下去,明天怕是要在考场上喷鼻血。



    苏婉拿起两个碗,舀起鸡汤,一碗给大儿子,一碗给小儿子,“明天要考试了,你们要多补充营养。这乌鸡王阿姨炖了一下午,现在温度正好,喝了能提提精神。”



    喻沉接过那碗汤。他垂眸抿了一口,汤汁醇厚浓郁,混着红枣的甜香,非常适口。



    这边刚放下勺子,旁边传来轻轻的响动。池瑾乖巧地两手捧着碗,仰头冲苏婉弯眼睛,乖巧地喊:“谢谢妈妈!”



    话音落,还往喻沉这边瞥了一眼。



    喻沉:“……”



    好家伙,这波是冲他来的。



    幼儿园的小朋友才会这样和哥哥争宠吧?



    喻沉僵硬地转过头,对上苏婉似笑非笑的目光,明显是在等着他的话。这场景如同过年的时候被父母推出去喊亲戚一样,喻沉胸口有些喘不过来气。缓了缓,道:“谢谢妈…妈…”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蹦出来的。



    很艰难。



    他说完就低下了头,先不说他多少年没叫过这个称呼了,光论两个人的年纪,苏婉今年才四十一岁,只比他大十七岁,这声称呼喊出口,总觉得浑身别扭。



    苏婉却被这声称呼熨帖到了心坎里,拍了拍他的胳膊,“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喻沉垂着眸,捏着汤匙。热汤的雾气氤氲在他眼下,晕开一片细碎的湿意。池瑾看向他,问道:“哥哥,明天的考试你紧张吗?”



    喻沉摇头。



    在学习这件事情上,他属于心态比较稳的那类学生,当年高考的时候都没紧张,稳定发挥,考了六百三十七分。



    而且最近每晚池瑾都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房间里,摊开作业陪他一起写。像物理、化学上的一些题目,喻沉实在搞不懂,就会装作小白去问池瑾,可谓是有一个免费的家教老师。



    池瑾笑道:“爸爸妈妈,这段时间哥哥进步很大,我相信等成绩出来,你们一定会惊讶。”



    苏婉语气带着赞许:“是吗,那辛苦小瑾辅导哥哥了。”



    喻明远也跟着附和,“沉儿和小瑾这些天辛苦了,等考完,也到五月份了,天气暖和,爸爸妈妈带你们出去野炊,咱们也不能光学习,也得劳逸结合对不对?”



    池瑾立刻乖巧地点头。



    喻沉应了一声。高中生,尤其是高三,确实不能让学生一味的闷在书桌前学习,心理和身体都容易出问题,他当班主任的那两年,便时不时在自习课上拉着学生去操场跑跑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了好身体,才能继续持久战。



    -



    吃过晚饭,喻沉上楼往卧室走,脚步刚跨进门,身后就跟进来一道影子。



    池瑾像小尾巴一样溜了进来,甚至比他先一步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池瑾的很多东西都留在了这里,那些文具、习题册,做完的卷子全叠在桌上,硬生生把喻沉的卧室,当成了他的书房。



    不过喻沉也没多说什么,对于热爱学习的孩子,他一向非常宽容。



    考前一天应该养精蓄锐,没必要再熬着刷题,见池瑾低头翻书了,喻沉斟酌着开口:“明天一早考试,今天早点睡。”



    池瑾抬眸,乖巧的应声:“好的哥哥,我在这看一会就走。”



    既然他要学,喻沉也不好再劝,把换洗衣服拿进浴室准备洗澡。反正都是男生,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卧室里自带洗手间,这一点喻沉一直很喜欢。里面甚至还有一只浴缸。他拧开热水,看着水流哗啦哗啦注满缸体,氤氲的热气很快漫上来,把镜子也蒙上一层雾。



    喻沉脱掉衣服,迈进浴缸,热水裹住身体,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靠在缸沿,舒服得喟叹一声,索性闭上眼。



    可真舒服。



    以前他没这条件。租住的那间出租屋狭小逼仄,只有简陋的淋浴,架子上堆放了很多东西,非常拥挤。所以穿书进来后,只要有时间,他都乐意在浴缸里泡一泡,能缓解一天的疲惫。



    池瑾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放水声,静坐着等了片刻,确定喻沉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抬了抬眼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桌对面。



    那边堆着喻沉的书本和试卷,池瑾指尖微顿,伸过手去,抽出其中一沓卷子。



    卷面上的字迹并不算漂亮,字体连笔,有些潦草,但整体看起来,非常的有条理,每道题的解题步骤都很清晰。其中几张试卷用红笔批改过,在卷首标了分数,数学基本上稳定在一百四十分以上,语文和英语两科的分数也都在一百一以上。



    池瑾摩挲着卷面上的字迹,辨不出情绪。



    比起近乎满分的数学,喻沉的理综成绩要逊色些,物理有一道大题没写出来,生物化学也并不理想,三门加起来的分数卡在二百四上下。



    总分约莫在六百出头。



    这段时间,喻沉做完了近十年来的高考试卷,有认真全套做的,有只勾了重点大题做的,还有在上面画满了小猪的试卷。



    这些小猪是喻沉在他眼皮子底下画的。



    池瑾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看来只要他坐在旁边,喻沉就会装成一副不学无术的小白。只要他一离开,这人便会沉下心来认真做试卷。



    小猪不想长肥,是怕被宰杀吃掉。



    喻沉不想考高分,又是怕什么?



    在桌前枯坐了半晌,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池瑾起身踱到窗边,掀开半幅窗帘望去,外面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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