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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沉摸了摸面料，轻声疑惑：“这么薄？”
“特意用的料子，不会热。”
喻沉哦了一声，低头去穿西裤。
池瑾的目光落在他又长又直的腿上，看着黑色的西装裤一点点包裹上去。池瑾喉结微滚，不动声色地舔了下唇角，走上前帮他整理衣摆，替他系上领结。
声音有些低哑，“都没怎么见哥穿过西装。”
喻沉忍不住笑，“也不看我什么身份，我要是天天穿西装去学校上课，人家不得说我装逼吗？”
池瑾的手指顿在领结上，抬眼望着他，“不穿出去，只在家里，给我看。”
他一点都不想喻沉穿得这么好看去外面。所以每天早上看见喻沉随便洗把脸，套件简单的短袖长裤就出门，他心里都偷偷高兴。
哥过得粗糙点，他有安全感。
两人要留在家里接待客人，便没去机场接爸妈。可左等右等，门口半点动静都没有。倒是先等来了一个快递小哥，小哥说是一位叫岁清的女士寄来的贺礼，让他们签收。
里面是一个木雕摆件，雕的是他和池瑾的卡通人，雕工细腻，眉眼身形都栩栩如生，背景是蓝天大海，还有一个小红房子，两个小人站在一艘渔船上。
人物能单独拿下来。
池瑾蹲到旁边，伸手拿起那两个小人。
这次他居然半点不高兴都没有，反而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小人，让两个小木雕面对面，亲上了嘴。
喻沉拿出手机，想给岁清打个电话，对方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我最近不在e市，乔迁宴就不去了，等下次结婚宴给我发请帖，一定捧场。」
喻沉看着文字，忍不住弯了弯眼。
两人在门口蹲着，没一会儿，苏婉和喻明远到了。
看见他俩蹲在门口，笑着打招呼。喻沉立刻站起身，“爸，妈，你们来了。”
这两个称呼，他现在喊得已经无比熟练了。
苏婉打量着屋子，眉眼温柔：“真漂亮。”
“是小瑾选的，”喻沉说，“妈，进来看看吧。”
一行人进屋，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厨师已经把菜都摆上了桌。池瑾带爸妈上楼参观房间。喻沉走到院子里，给周淮拨了电话，想问他到哪儿了。
结果电话刚通，就被对方立刻挂断。
他皱了皱眉，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没一会儿，一条语音匆匆发了过来，“有学生出事了，我现在在医院，抱歉啊，不能赶过去了。”
听语音的背景音，那边确实有护士喊病人家属之类的。
喻沉皱起眉头。
他以前当老师时也陪学生去过医院，所以知道，周淮用了出事两个字，绝不是普通生病那么简单，情况一定很严重。
喻沉翻出和周淮同单位任职的大学同学，想问问具体情况，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突发新闻：
【今日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某某高中校门口发生车祸，有三名学生被撞，已送往医院紧急救治。】
喻沉点进新闻，现场照片铺满屏幕。校门口一片混乱，警戒线拉得仓促，医护人员和交警来回奔走，他一眼从人群里看见了周淮。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跟着担架，一步不落地陪着上了救护车，背影仓促。
喻沉的心情有些沉重。
以至于池瑾从楼上走下来，在旁边喊他，他都毫无反应，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连神思都没回。
池瑾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
看到新闻标题和现场画面时，池瑾的眉头皱起，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喻沉喉结动了动，“小瑾，哥得去趟医院。”
池瑾握住他的手，“好，我陪哥去。”
苏婉从客厅里走了出来，见他们神色不对，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这是？看你们脸色都不太好。”
喻沉压下心头的沉重，快速解释：“e市这边一所高中校门口出了车祸，我朋友是那里的老师，现在在医院。爸妈，抱歉，不能陪你们吃饭了，我得过去看看情况。”
苏婉担忧地追问：“严不严重啊？你朋友有没有受伤？”
喻沉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具体细节，只是新闻照片里模糊的马赛克区域，怎么看都像是血迹。
-
赶到医院时，门口围了不少记者，镜头和话筒密密麻麻堵在正门，被保安拦在外面。
喻沉和池瑾绕到旁边的小门，直接往急诊室方向走。
里面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转过走廊拐角，两人看见了周淮。他站在急诊室门外，脸色苍白，胳膊上受了伤，被人处理过，但袖子那一截烂了，带着血迹垂落下来。
他身边还有几个穿夹克衫、神情严肃的男人，看模样估计是学校的领导和主任，每个人都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周淮看见他们，明显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喻沉上下扫了他一遍，确认人完好无损，只有手臂上一点擦伤，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压低声音问：“车祸是怎么回事？跟你有关系吗？”
他们当老师的，最怕这种事。
学生出了意外，但凡老师沾上一点责任，外界的指责、学校的压力、内心的谴责，能把人压垮。轻则赔偿、革职，重则一辈子都得遭受道德谴责。
喻沉就是怕周淮受打击，所以赶过来了。
周淮意识到他想岔了，连忙摇头，
“没有，跟我没关系。我当时在公交站等车，那车超速冲过来，正好放学，学生太多……我拉了两个，胳膊蹭了点伤。”
潜水
在医院待了一会，周淮的领导找他，喻沉和池瑾便先离开了。
回到家，爸妈还在等着他们，满满一大桌菜。喻沉原本还担心餐桌太小，人来了会不会挤，可如今就他们一家四口，座位和食材都绰绰有余。
苏婉和喻明远在e市住了两天，周一清晨动身回去了，家里恢复成只有两人的日常。
快到元旦，池瑾许是这些天常在海边，瞧见人家有抓鱼的、游泳的、潜水的，便问喻沉想不想去潜水。
喻沉愣了下：“潜水？我不会。”
池瑾笑着回他：“我先学，等放假了，我带哥下水。”
喻沉想着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学点东西也好，便答应了。
没想到池瑾学得有模有样，常常拍些海底的鱼和珊瑚回来，照片都格外好看。晚上躺在床上，他就挨着喻沉一起分享，看得喻沉心里也痒痒的，只盼着元旦快点放假，好跟他一起下海。
池瑾提前准备好一切，三十一号下午，一见喻沉回来，迫不及待要拉着他去海上。
未免也太着急了。
喻沉还想弄完一个小作业，等晚上再跟他出去呢，但池瑾说白天有光，水下看得清楚，等到晚上黑布隆冬的什么都瞧不见。
船慢慢往海中间开去，水面波光粼粼，清澈的海水在船边流动。两人站在栏杆边，望着眼前一片开阔的蓝，海风拂过，温度舒服。
辽阔的海面上看不到其他船只，十分清静，喻沉环顾了一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我们在哪儿换衣服？”
总不能露天换吧？
他目前脸皮还没到这个程度。
池瑾轻笑一声，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游艇下层的独立船舱走去。
他耐心地讲解潜水服的穿着步骤和注意事项，可说着说着，手上先一步动了起来。扶着人一点点穿上，戴上潜水眼镜，调整好松紧，最后将空气瓶背在喻沉肩上。
喻沉没潜过水，觉得新鲜，拿起连着氧气瓶的呼吸嘴。
这东西是要咬住的，他试探着放进嘴里。一股干净微凉的气流顺着呼吸嘴涌进肺里，不呛不涩，格外顺畅。他屏住呼吸几秒，再缓缓吐气，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只剩下一种奇妙的新奇感。
两人都换好全套潜水服，站在游艇边缘。
池瑾仔细检查了一遍气瓶阀门、卡扣、配重带，确认全都牢固稳妥，交代道：“下去后，只用嘴呼吸，鼻子别用力出气，耳朵如果发闷发疼，可以捏着鼻子鼓气试试。如果实在受不了，就告诉我。”
说着再次给他示范了一些水下用得到的沟通手势。
喻沉认真记在心里，非常期待。
池瑾握住他的手，让他背对着海面，两人一起蹲在游艇的甲板边缘，“身体放松，别僵硬，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向后倒下去。”
喻沉点头，心跳得有点快，抓紧了他的手心。
三、二、一——
两人同时向后倒，落入水中，没有呛到，也没有慌乱。海水包裹住他们，咸凉的触感透过潜水服渗进来，却一点都不冷。
喻沉咬住呼吸嘴，吸了一口。
顺畅的空气进入胸腔，和在陆地上没什么两样，原本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他慢慢呼出一口气，细碎的气泡从嘴边往上飘，在阳光下像一串小小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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