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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练场边上的两位上将同时沉默了。
耶维尔的第四军团常年负责清剿异兽，整体射击水平四大军团里名列前茅，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差到这种地步的新兵。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不动声色地逐渐往旁边挪走：“哈哈，克诺恩。我忽然觉得这名新兵还是留在你们第二军团最合适。你们常在帝星执行侦查任务，他近身格斗的本事应该能派上用场。我今年新兵名额紧张，就不夺你所爱了。”
克诺恩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有些庆幸周游这糟糕的射击成绩，不然一会儿他只能在耶维尔面前耍无赖了。
反正无论如何是不会把周游让出去的。
周游对于自己的成绩倒是没什么意外。他将枪放回原处，退回到队伍里时，突然转头看到了边上站着的克诺恩。
想到对方刚刚看完了他射击的全程，并且听到了他那丢人的成绩，周游倏地红了脸。
教他射击
所有新兵一轮射击结束，教官便开始了讲解和教学。
周游听得认真，可作为一个禁枪国家的公民，生平第一次接触枪械，连握持都没能适应，想要打出好的成绩自然难上加难。
克诺恩看了一会儿也就离开了，毕竟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他处理。
一整天训练结束，几乎所有新兵手臂都酸胀发麻。
教官一声解散，训练场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不少虫叫嚷着又累又饿，三三两两搭着肩，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周游旁边的几只虫也都混熟了，他们都抱怨食堂的饭菜难吃，商量着偷偷找个餐馆订外送。
他们热情邀约周游一起去，却被他婉言谢绝。
“你们先去吧，我留在这儿再多练习会儿。我枪法太差，再不抓紧，明天怕是要被教官骂了。”
周游笑着开了句玩笑。
虫族枪械普及，多数雌虫从小就跟着雌父学习射击。一天的射击训练下来，一众新兵都游刃有余，随手射击常常稳定九环、十环。
相较之下，周游频频脱靶的成绩格外扎眼。
邀请他的军雌想到周游一天的表现也能理解，他点点头：“行吧，但你也别练太晚了。有什么不会的明天问我们，我们教你。”
周游感激地笑笑，目送他们走远。偌大的射击训练场，转眼只剩下他一个身影。
他在脑中复盘教官讲解的站姿、瞄准、呼吸节奏，调整好姿态，扣下扳机。
六环。
周游轻轻叹了口气。他严格照着所有射击要点调整动作，可成绩始终卡在六环以内，很难再有突破。
“手臂不要绷死，过度发力会让准星漂移。”
周游闻声转头望去，却见早已离开的上将此刻正抱胸依靠在路灯旁，右手轻弹两下抖了抖烟灰。
“上将？您还没去吃饭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周游下意识不希望克诺恩看到自己练习的样子，他骨子里要强，不想将这种挫败的情形暴露在别人面前。
克诺恩顺手将抽了一半的烟扔进垃圾桶，走过去一把将周游翻了180度。
他一只脚插进周游两脚间，左右轻轻踢了踢。
”双脚前后分开，重心落在两脚之间。”
然后抬手将周游的背往前压了压。
“身体微微前倾，不要后仰。肩膀自然下沉，全身不要僵硬。”
纠正好姿势，克诺恩两只手从外侧环过来，扣住周游握枪的双手。他胸膛贴近周游的脊背，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气息扫过耳廓。
他掌心贴着周游的手背，带着对方微调枪口，让准星稳稳对上远处靶心。
“放松。”
“视线焦点放在准星上，别管靶子虚化。”
他握着周游的手，一点点匀速向后按压扳机。
轻微的轰鸣骤然炸开，周游下意识闭眼。
“不要闭眼。”克诺恩低声提醒道。
硝烟淡淡的味道散开，克诺恩稍稍侧头，拿起一旁的望远镜看靶。
他唇角扬起，朝周游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自得的笑容：“十环。”
周游心脏剧烈跳动，被克诺恩明媚的笑晃了眼。
他勉强回过神来，由衷地夸赞道：“上将，您真厉害！”
克诺恩一眼就揪出了他动作里隐藏的问题，周游心里满是佩服。
他回忆起方才克诺恩环住自己双手时的发力方式，调整姿势再次扣下扳机。
九环。
他绽开灿烂的笑，转头看向克诺恩。
克诺恩挑挑眉，抬起两只手鼓了鼓掌：“不错，进步很快。走吧，请你吃饭。”
克诺恩想，算是当作昨天伤害他脆弱心灵的补偿。
周游摇摇头：“怎么能让您请我吃饭呢。您要是不嫌弃，我亲自做给您吃吧。”
他还记得昨天克诺恩对着食堂餐食难以下咽的样子。前晚那一碗面明显合对方胃口，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答谢克诺恩刚刚的悉心指导。
克诺恩眼睛一亮，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昨晚那碗面简直是他这么多年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了。有了那碗面的对比，今天中午吃食堂都让他吃出一丝凄凉了。
于是他不带一丝犹豫，果断点点头：“带路。”
说着让人家带路，自己却拔腿就往宿舍区方向走了。生怕周游要反悔一样。
周游笑着勾住他的腰带将他扯回来：“上将，得先去超市买菜。”
“…哦。”克诺恩有些尴尬地蹭了蹭鼻尖。
超市内。
周游主动开口询问：“上将，您有什么忌口吗？”
克诺恩思索了两秒，摇摇头。
“那有特别喜欢吃的吗？”周游继续问道。
这次克诺恩沉默的时间更久。他仔细搜刮记忆，却找不出什么特别喜欢的菜式。
周游还在等着他回答，克诺恩斜眼瞟见水鲜区的一排透明的大鱼缸，于是顺口说道：“…鱼？”
“那咱们今晚就吃鱼。”周游点点头，将推车交到克诺恩手中，拿起一旁的抄网开始挑鱼。
两人拎着采购好的食材，并肩走回周游的宿舍。
还好是饭点，来往的虫不多，暂时不会爆出第二军团长突袭新兵宿舍区的消息。
周游开门让克诺恩随便坐，自己到厨房开始处理食材。
这是克诺恩第一次踏入普通新兵宿舍，他四下打量起来。整套房间大概只有他客厅一半大小，却一应俱全。厨房、卫生间独立隔开，剩余的空间兼顾卧室、客厅与餐厅。
克诺恩转悠到厨房。他不会做菜，但还是没脸皮厚到坐着等吃，于是扒着厨房门假客气问道：“需要帮忙吗？”
周游手上忙个不停，侧过头看向他。只见克诺恩脸上写满局促，眼底隐隐透着“千万别叫我”的忐忑，正紧张等待自己的答复。
他觉得这上将实在好玩儿，于是存心逗逗他，挑眉道：“上将，您会杀鱼吗？”
克诺恩脸色表情一滞，看着周游手里活蹦乱跳的鱼，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朝着水池边走去。
“好啦，”周游侧身挡了挡，怕水溅到他身上，“我开玩笑呢上将。您快出去吧，我处理鱼很快的，一会儿就好。”
克诺恩如获大赦，一边向外边挪一边还在要面子地逞强：“那行。你要帮忙再叫我啊，记得叫我啊！”
周游被逗的不行，笑得肩膀直颤：“好好，一定记得叫您。”
周游说一会儿还真就是一会儿，克诺恩刚用光脑回了两封邮件便见周游端着一大盆走了出来。
他连忙腾开餐桌上的东西，让周游有地方放下。
金黄透亮的汤汁泛着温润的光泽，雪白薄嫩的鱼片层层叠叠浸在汤里，表面撒上翠绿葱段。热气袅袅升腾，浓郁鲜爽的香气扑面而来。
但…
克诺恩有些犹豫地伸出筷子：“这…没放辣椒不会有鱼腥味吗？”
周游盯着他手中的筷子，抬抬下巴：“您先尝尝。”
克诺恩看他一眼，将鱼片送入口中。
周游挑的乌鱼，鱼肉滑嫩无刺，入口轻抿便化开。清爽酸香率先散开，淡淡的鲜辣刚好去除鱼腥味，十分开胃。
克诺恩微微睁大双眼：“好厉害！居然有辣味，完全看不出来。”
案子
那顿晚饭之后，周游就再没见过克诺恩。
从身边士兵的闲聊里，他才得知联盟突然袭击边境。除阿提斯率领第一军团留守帝星，其余三大军团尽数开赴荒星前线参战。
集训结束，周游被分配进第二作战部。这段时间他恶补虫族军部的架构与权责，发觉和地球军队有不少区别。
虫族的警察署近似人类社会的派出所，主要处理普通纠纷；四大军团除去对外作战，还要承接帝星各类重大案件。一二军团负责皇室、贵族与军官圈层，三四军团则管辖平民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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