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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我没有和他谈恋爱。我有事要先走,他后背有伤,你帮我照顾他。还有别什么都告诉他。”卡戎和黛娜说完,也不和言知珩交代就往外走。



    言知珩一愣,又本能地跟了两步出去,“你连饭都不吃就要走?”



    卡戎停下来,侧头深深望向言知珩。



    言知珩心口一紧。



    “小言说的对,你这两天忙忙碌碌,带点东西路上吃。正事重要,身体也重要。”黛娜提着一个竹编篮,里面放着现烤的面包和熏肉。



    她没有直接给卡戎,反而将竹编篮给了言知珩。



    言知珩接过,手指握在篮子提手上紧了紧,递给卡戎,“你、你晚上还回来吗?”



    一说完,他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诡异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这话太像小媳妇儿等丈夫回家了,他两个前女友都没有这么黏人过。



    言知珩一把将篮子塞卡戎怀里,清清嗓子,“那什么,注意安全。”



    呵,卡戎低笑出声,抱着篮子对黛娜他们挥挥手,又摸摸言知珩的头,走了。



    “哇哦……”身后传来孩子们一片蛙声,接着就是很大声又听不懂的窃窃私语。



    想也知道孩子们在说什么,言知珩耳根通红,想一头撞死。



    他转过来,嘴角笑得抽了抽,“那个,我有点饿了。”



    黛娜很温和笑起来,招呼他到餐桌,“你看看这些爱不爱吃,有烩饭,有烤鸡翅,牛排,水果沙拉。如果还想吃中餐,我去给你做,不过中餐我会的不多。”



    “不用不用,这些都非常棒了。”言知珩连忙道谢。



    孩子们时不时打量言知珩,又时不时交头接耳,吃完饭也不走,一直盯着言知珩看。



    言少爷从来没有这么如坐针毡过,沉默不语地吃着饭菜。



    黛娜看出他拘谨,对孩子们道:“吃完就出去玩,我和小言哥哥有话要说。”



    孩子们这才一窝蜂的跑出去。



    餐桌上就剩下言知珩和黛娜,黛娜给他盛了汤,柔声道:“你不用紧张,孩子们只是好奇,小卡还是第一次带人回来。”



    言知珩呛了一口,尉迟霄说他是卡戎第一个带回圣亚山庄的人,如今黛娜也这么说,那种被自己强行摒弃的答案不要命似的往他脑子里钻,企图突破他钢铁一般的神经。



    “小卡刚才走的时候叮嘱我,让我不要和你说太多,但他既然能带你来这里,至少说明……”黛娜见他紧张兮兮,到嘴边的说辞改了口,“他信任你。”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他不用担心我加害他吧。”言知珩给自己找借口。



    黛娜认真注视着言知珩,温声反问,“你真的看不出他对你感情不一样吗?”



    另外一个世界的肮脏



    言知珩哽住,看着慈眉善目的黛娜,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意识到,虽然黛娜长得很和善,但应该也是很厉害的女人,否则怎么年纪也不大,能在这个地方立足。



    黛娜也没有逼迫他回答自己的问题,等他吃完饭,开始收拾桌子。



    言知珩不好意思吃白食,也帮忙收碗碟。



    等他的心情平静,黛娜才又温声开口,“小卡和您说过多少关于他的事?”



    说起这个,言知珩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也算是朝夕相处,患难之交,他家是做什么的,家里有几口人,家住哪里,自己大学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他都和卡戎交代过。



    但卡戎……



    “他只和我说过,他五岁前住在这里,他母亲是……”言知珩没说下去,他还没办法像卡戎那样淡然地说对方的母亲是个妓女。



    黛娜沉默了许久,抱着碗筷进厨房,放进水池里。



    “我来洗。”言知珩自告奋勇。



    黛娜看到他那双指尖粉粉,比自己还细嫩的手,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公子哥,笑起来,“放着吧,有人洗的。”



    言知珩尴尬收回手,也怕自己打碎碗碟。



    两个人又往回走,黛娜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妈妈是被人卖到柯罗罗郡的红灯区。我也是这里的妓女,雏妓。”



    言知珩愕然。



    三十年前的贝兰只能用混乱来形容,17个郡县由反叛军、毒贩、司令部、还有大大小小的黑帮势力各自盘踞,贝兰政府根本管控不过来。



    内阁和总统完全放弃对这里的管辖,这里是罪恶的天堂。



    柯罗罗郡当时被反叛军控制,这群人极其暴戾,且没有人性,他们的收入只有两个,器官移植和红灯区。



    只要稍微好看一点的人,无论男女都会被强迫卖身。



    听话的,能活的久一点,不听话的,断手断脚、挖心掏肺。



    卡戎的妈妈也是个混血,父亲是华国人,母亲是意大利人,家里在那个也算是富裕,原本出国只是想看一场演唱会,却被人转了几道手,卖到柯罗罗郡。



    年轻的女孩子,漂亮的容貌,被拍卖出上千万美金的初夜权,从此成为无数权贵的专属商品。



    她也逃跑过,但次次被抓回来暴打。



    如果不是因为太赚钱,她或许早就死了。



    就这样过了两年,她又因为逃跑被打的窒息太久,醒过来后,脑子就不太好了。



    但权贵们并没有就此放过她。



    脑子不正常的美人,他们能想到的变态玩法更多。



    “没多久,她就怀孕了。”



    她之前就已经流产两次,这一次,他们原本也想打掉孩子,但或许是因为她傻了,想看看傻子生下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又或许是这个孩子是某个大人物的可能性很大。



    孩子总归是留下来。



    一棵疯掉的摇钱树怀孕,意味着没了价值。



    服务权贵的头牌被扔在了最脏乱的孤儿院,任其自生自灭。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她的,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只记得自己姓许,记得自己的国籍,每天念着要回家。”黛娜眼睛里都是在回忆着过往的悲痛。



    这里朝不保夕,饿死、冻死、热死、病死都不会有人管,但这里是唯一不会被折磨的地方。



    这里除了女人,只有8岁以下的孩子。



    随着时间推移,她慢慢又康复了一些,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清醒时,她就教这里的孩子女人读书认字,发疯时嘴里只会念着“我要回家”。



    “小卡就在这里出生,金发蓝眸,是这里最漂亮的孩子。”黛娜望向言知珩,眼睛里都是哀伤,“可太漂亮了,也是一种磨难。”



    言知珩的心梗得发闷,不自觉就红了眼眶,“那他穿女装也是因为这个?”



    “是当时的老板要求,孤儿院的孩子在8岁前都很安全,但对小卡这样的孩子来说,养三年,老板都觉得亏本。”黛娜眼睛里有嘲讽和恶心。



    “小卡长得太精致,为了揽客,增加曝光度和客人的期待值,老板把他从小打扮成洋娃娃,拍了很多照片发到网上,世界各地的变态都在盼望着这个越长越好看的洋娃娃有一天挂牌。”



    而卡戎的母亲为了保护他,再次开始接客。



    而这次,不再只是服务权贵。



    她的身体越来越坏,容貌不再,卡戎5岁时,她染了病。



    这也意味着,她失去最后的价值,老板即将要把孩子推出去。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再保护孩子,想带着小卡一起死,没想到总司令来了这里,说他是小卡的父亲,要带走小卡。”



    “在当时的环境下,跟着总司令也好过留在这里死路一条。孩子被带走的当天晚上,她就自杀了。”



    言知珩还记得卡戎说他是第一个发现母亲上吊自杀的,或许被带走后,他也担心自己的妈妈才又回来。



    只是回来见到的,只有母亲的尸体。



    那时候的卡戎,该有多绝望。



    “那总司令真的是卡戎的父亲吗?”言知珩不太明白,“为什么能带走卡戎,不能带走他妈妈。”



    至少还能陪孩子一段时间。



    黛娜摇头,“总司令把孩子带走已经不易,不可能再带走许姐姐。那个时候的司令部,还没有能力和反叛军一较高下。”



    “至于小卡的亲生父亲……”她眼神幽深,“只可能是身居高位的那些权贵中的一个,但许姐姐不肯说最有可能的人选。”



    言知珩想到之前宴会厅里有些金发的老男人,还有新闻里这个国家的一些金发要员。



    更可能,还有其他国家的。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和卡戎吵架,说卡戎不干净,嫌他脏。



    自己说的时候图痛快,但现在才明白,那些字眼无疑是在卡戎的心上插刀。



    言知珩恨不得能给自己两巴掌,穿回去好好说对不起。



    黛娜见他满脸愤慨又满含歉疚,给他倒了杯饮料,试探地问,“那你喜欢小卡吗?”



    言知珩刚端着饮料喝了一口,闻言“噗”地一声全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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