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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李季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目前最重要的,还是那个那个养殖场,开封府众人也算是众志成城,总不好全部都依靠王老五一人吧。



    加上开封府的衙役们,在这里有些人脉,很快就找好了地方,依山傍水的,还没有什么特别凶猛的野兽,正是放养禽畜的好去处。



    村子的人口不算多,但听说有工钱拿,村民们都很愿意参与进来,在加上有这么多的衙役在,根本没人敢偷奸耍滑。



    不过是养些鸡鸭而已,费不了什么劲,还能增加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养殖场很快就初具规模,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忙活了有小一个月的时间,汴京城也迎来了冬季,天空中飘起了点点白色的雪花。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随风轻旋,不多时便成了鹅毛般的雪片,簌簌地落在屋檐、树梢和青石板路上,将整座城池渐渐染成一片朦胧的素白。



    寒意透过窗缝渗进来,屋里虽生了炭盆,却仍觉着有股子湿冷往骨子里钻。



    “阿娘,外头下雪了。”李季轻声说道,一边说着,将窗户仔细关严,随后又检查了一遍缝隙,这才转身拎起那只他特意找铁匠打的炉子。



    光是那加工费,就够他心疼的。



    但李季觉得这钱花的值,这大宋连个棉花都少见,御寒多用丝绵,价贵且不易得。



    母亲李氏眼睛不好,虽有公孙先生悉心针灸用药,目疾稍有好转,可终究视物模糊,行动不便,冬日里更不能随意出门受寒。



    所以李季才想着将房内弄的暖和一些,可这年头基本都是煤炭或者柴火取暖。



    烧煤自然会有一氧化碳,中毒了可就没办法解了。



    考虑到安全,这炉子的侧面多了一截铁皮卷成的烟囱,从窗边特意留出的孔洞伸出去。



    就为了那怪模怪样,还被人笑话了呢。



    对此李季不以为意,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当年高中同学的外公,就是一氧化碳中毒去世的,如果真因为他的疏忽,导致唯一的亲人离开,李季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这炉子拎进屋,点燃炭块,不一会儿暖意便弥漫开来,烟囱口飘出淡淡的青烟,室内却无一丝呛人的烟气。



    “下雪你要多穿一些,别冻着了。”李氏朝着李季声音的方向点点头,手里慢慢摩挲着一件旧袄的衣角。



    “放心吧娘,我穿的够多了,而且年轻火力足,不怕冷。”李季没说的是,他整日在厨房灶台边忙活,热气熏着,冷到谁也冷不着他。



    “阿娘别冻到才是。”他蹲着往炉里添了两块炭,“这炉子烟囱通外头,安全得很,您只管安心坐着。”



    “知道了。”李氏静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季儿,我想……”



    “阿娘想做什么?”李季立刻凑近了些。



    “为娘想见上一见包大人。”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窗外雪势渐盛,簌簌扑打窗纸,像无数细小而急切的叩问。



    “娘你想见包大人?”李季惊讶地问道,他没想到母亲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包拯是开封府尹,名动京城的青天,母亲一个寻常妇人,怎会突然要见他?



    “是。”李氏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季见母亲神色肃然,不似随口之言,他压下疑问,点头应道,“那我先去问问包大人是否有时间过来。”



    “你帮我,把包袱拿过来。”李氏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铜钥匙。



    李季知道,那是母亲锁在柜子里的旧包袱,从陈州带来的家当。



    他从未见过里头是什么,母亲也一直视若珍宝,轻易不示人。



    他接过那枚黄铜钥匙,触手微凉,走到墙边那口褪了色的木柜前。



    柜门上的铜锁已有些锈迹,锁孔却光滑。



    李季将钥匙插入,轻轻一拧,“咔”的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拉开柜门,里头果然只有一个小巧的蓝布包袱,布料虽旧,却洗得干净。



    他拎了拎,份量不轻,触手硬实,似有金属之物。



    李季没有打开,径直拎到李氏手边,然后转身出门,踏着渐积的雪,往包拯的书房去了。



    包拯正与公孙策坐在书房内,望着窗外愈下愈急的雪。公孙策有些忧心,“大人,看这势头,雪怕是要积厚了,若连下几日,城中贫户屋舍难支,出行亦是大碍。”



    包拯颔首,正待说话,便见李季在门外求见。



    二人有些意外,听李季说明来意,竟是那李氏想见包拯。



    包拯沉吟片刻,虽觉蹊跷,仍答应了,“既是你母亲相请,本府便走一趟。午后得空,便过去罢。”晚上去见女眷终究不便,李季连连道谢,退出去准备。



    未到午时,雪稍歇了些。



    包拯与公孙策换了常服,悄然来到李氏所居的厢房,未惊动旁人。



    李季已在门前等候,推开门,请二人入内。



    屋里暖意融融,炉火正旺,李氏端坐在床沿,衣着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目不能视,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请问,可是包拯。”李氏面向门口,缓缓开口。



    “正是。”包拯拱手,目光沉静如古井,心中疑窦丛生。



    自入仕以来,百姓敬称“包公”“包大人”者众,直呼其名者,非狂即愚,或……另有深意?



    “季儿,将门关上。”李氏侧首,语气不容置疑。



    李季望向公孙策,后者微微颔首,目光温和而了然,他方转身合拢房门,落了闩。



    屋内霎时静了下来,只有炉中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听闻包拯你铁面无私,不畏权贵。”李氏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直直刺向那位以刚正名动天下的青天,“不知,你可敢接哀家的状纸。”



    “哀家”二字一出,屋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包拯瞳孔骤然一缩,公孙策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李季更是僵立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包拯目光如电,倏然扫向李季。少年迎着那审视,只是缓缓摇头,眼神澄澈坦荡,示意自己全然不知情。



    包拯面色凝重,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夫人何出此言?‘哀家’之称,非可轻用。”



    李氏并不答话,只缓缓伸手,从身旁那个蓝布包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



    她解开系绳,倒出一枚物件,托在掌心。



    内里并非状纸,而是一枚龙纹金珠,通体赤金,重逾三两,珠身浮雕五爪蟠龙,鳞甲纤毫毕现,龙睛处嵌两粒红宝石,即便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亦流转着慑人的华彩。



    “这是先皇御赐之物,包拯,你可以查看。”李氏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当今世上,这嵌血宝金珠只有两枚,一枚在哀家这里,另一枚……”她顿了顿,每个字都似冰珠坠地,“则是在那刘妃手中。”



    李季内心土拨鼠尖叫,对上了!!!



    难怪娘平日里神神秘秘的!



    居然是狸猫换太子!!!



    等等,狸猫换的太子,不是在皇宫里当皇帝吗?



    那他……其实是养子?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氏竟自称哀家,还拿出了先皇御赐之物,这其中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包拯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从李氏手中接过那枚金珠。



    只见金珠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其上雕刻的纹路精细无比,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他仔细端详片刻,心中已有了几分判断。



    “李夫人,此事非同小可,您能否详细告知,这状纸所告何人,又所为何事?”包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哀家要告的,是那刘妃,她当年为争后位,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无辜性命。”李氏沉默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随后缓缓开口,“这枚金珠,便是先皇赐予哀家的信物,也是证明哀家身份的关键。”



    包拯闻言,眉头紧锁。



    他深知此事牵扯甚广,一旦处理不当,恐怕……



    “当年若不是有忠义之士帮助,哀家也不可能活到今日。”李妃一脸哀伤的说道。



    李季看着李妃,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母亲会哭瞎双眼,当年所发生的事,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公孙策则是倒吸一口凉气,狸猫换太子的传闻他早有耳闻,却没想到竟真有其事,而且当事人就在眼前。



    “包拯,你可愿为哀家主持公道,还哀家母子一个清白!”李氏眼中泛起泪光,字字泣血。



    包拯握着金珠的手微微收紧,铁面下的眼神愈发坚定,“宸妃娘娘放心,包拯定当彻查此事,还您一个公道!只是此事牵涉甚广,还需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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