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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头皮某处越来越尖锐的疼,直到那捋乌发绷紧到极致,微不可察的轻响迸发在林子墨后脑。



    他猛地往前踉跄一步,紧随着被身后的男人半捞进怀里,索林推着他向前,拇指指腹隔着布料摩挲他肩胛骨。



    “好啦,好啦,我只是随口一说嘛,随昇你怎么十八年了还是改不了这火药脾气。”他手上使力,林子墨直接被他推进随昇怀里,“我的玩笑话子墨怎么可能当真嘛,不信你问问他,是不是觉得你喜欢人家。”



    随昇承认也不是反驳也不是,一口气闷在嗓子里给脸面憋了个通红,连林子墨的异样都来不及顾,狠狠瞪了索林一眼叫他滚,就要拉着林子墨离开。



    他们一直走出很久,林子墨才缓慢恢复五感。



    随昇的胸膛温暖干燥,林子墨迟钝地仰头看他,眸中带着惊吓之余的迷茫,想说什么,但无从开口。



    随昇轻车熟路带他去到为林子墨准备的房间,手掌还在一下一下为他轻顺发抖的脊梁,嗓音也轻柔到了极点,安慰着:“稍等我把他赶走,他一直是这样烦人,你现在了解他的本性了是不是很生气?”



    “他根本不值得你记在心里。”



    林子墨早就了解了索林的恶魔本性,他手轻腿软地倚在随昇胸口,吸气呼气都是软绵的,喉咙里滚出一个嗯。



    现在随便是谁,只要能让他暂时摆脱索林,除了奉献屁股林子墨什么都能做。脑子里已出现良多应景的能轻易调动面前男生好感的方案,林子墨吸吸鼻子,正要说什么,却嗅到一股铁锈味。



    应该是刚被索林抹在脸上的污渍,反手在眼皮上抹了一把。



    味道确实消下去不少。



    随昇已经按下把手,棕褐色大门徐徐向内转开,林子墨面对一片黑暗,刚要抬脚迈入,耳边却忽然炸开一道幽幽的自言自语。



    “啊,原来你要住在这里呐。”



    林子墨全身血液褪尽,他几乎成了一座冰雕,顿顿地转过头,男人的下巴几乎磕在他肩头,迎上他的视线笑眯了眼。



    “你们走得好无情,一次头都没回过呢。”



    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黄山毛峰。传说用黄山上的泉水冲泡会有白莲奇观,你喜茶,有没有亲自尝试过?”



    兰殊眼底晕着一层叫人难以看清的雾,闻言只敛眉笑一笑。杯中茶汤清碧杏黄,香气清鲜,倒映出他并无喜色的双眸。



    “郑老板叫我来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些无聊的传说?”



    郑儒今天的心情出奇得好,竟然不计较兰殊话中的火气,只把茶巾推放一侧,问:“兰家那边怎么样,知道你重回研究所是什么反应?”



    兰殊啜饮茶水,依旧不去看他,嘲道:“喜大普奔,奔走相告,纷纷感叹兰家后继有人了。”



    郑儒笑出了声。



    “有人奉承是好事,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茶水饮尽,杯中只剩扭曲的模糊轮廓,兰殊直视郑儒,声音似手术刀般尖锐:“郑老板,您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乐意?您真的不知道目前兰家在您投资下进行的研究有多么倒反天罡?”



    “还是,您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在我逃脱在外四年间,国内国外依旧有一个‘兰殊’在医学界活跃是谁一手造成的吗?”



    兰殊皱着眉头,摇头:“郑老板,你太小瞧人了。”



    “你不想要兰家的研究,也不需要我的帮助,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是什么原因要你一定要把兰家死死攥在手中,一个人都不能少。”



    郑儒在不紧不慢泡茶,这次是庐山云雾,茶具换为紫砂壶,烫壶、温杯、弃水、投茶。他忽然道:“兰殊,你今天心情很差?”



    兰殊不冷不淡眯他一眼,照例笑一笑:“我心情很好啊。”



    郑儒轻嗤,他忽然扔开茶匙,庐山云雾茶撒了满桌。在兰殊淡然的目光下,他拉开茶桌侧柜,咔嚓两声机械活动的异音让兰殊不禁坐直身体,随着郑儒抬头,他也看清他手中黑漆漆的是什么了。



    那是一把枪。



    兰殊心跳猝然漏了一拍,原本放在膝上的手反握住木椅扶手,冷然的手枪剪影划过镜片,原本安静的茶室冷不丁磨出尖响。



    隔着茶桌,郑儒拿枪口隔空描摹兰殊脸面,听兰殊涩声问他:“你要做什么?”



    郑儒并不回答,他似是在随意把玩那个漆黑物件,但只有兰殊知道,不管那支手枪在他手中怎么变,枪口角度一直都落在他身上。



    足足过了半分钟,兰殊觉得这半分钟有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看到郑儒终于收回手,他拿枪口抵住下颌,游移着搔搔鬓发,展颜一笑:“吹头发,你看是这样吹吗?”



    直到他重新把那东西收回柜子里,兰殊才干咽一口口水。郑儒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再不敢不走心地应付。



    “兰家研究所状况过于混乱,我只能暂时关店去收拾这边的烂摊子。”



    郑儒又重新泡起茶来,眼也不抬问:“你店里不是还有一个小家伙?”



    兰殊愣了,直到郑儒看他一眼,他才意识到他口中的小家伙恐怕是林子墨。一时间,喉口发堵,声音也艰涩起来,他说:“他不在。”



    “哦?”



    “上次带他见你你表示不满意,我就让他卷铺盖回家了。”



    听到他的回答郑儒却是实实在在笑了出来,低沉磁性的笑声无孔不入,兰殊捏紧手指,等着他下一句问话,可郑儒却是摇摇头,只留下一句:“这样啊。”



    离开前郑儒总算告诉兰殊这次叫他前来的原因。



    “索林那边我会多加关照,你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研究第二代缪斯通,不要多想,失眠伴随我良久,你和兰家在某种程度上是我的救命稻草,我当然要牢牢抓在手里。”



    “接下来心无旁骛地住在研究所吧,外面的一切都不用你操心。包括你那个教子无方的姐姐,还有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外甥……”



    



    林子墨的行李少得可怜,但在暂住的前提下,行李少也在情理之中。



    再被索林恐吓一顿,除开去厕所,林子墨不敢离开随昇一步远,就连行李也没有拖进自己房间收拾,而是就地在随昇房间摊开,捡了睡衣和洗漱用品出来跟在随昇身后。



    随昇脸有些红,给他指好各种物品该放在哪里,问他要不要帮忙放洗澡水,林子墨自然是连连摆手,说淋浴就好。



    随昇走出洗手间时又看他一眼,林子墨看出他欲言又止,忙找理由解释:“那个,治疗失眠最好的时候就是睡前啊,你放心吧,我稍等收拾好就去找你,你先去床上等我吧。”



    说完又觉得“床上等我”的措辞十分怪异,但来不及再说什么,随昇已经踩着轻飘的步子走远了,林子墨脱衣服时听到外面传来好一声惊天动地的动静,还有随昇压抑的痛呼。



    如此意外让林子墨只冲了一个不到五分钟的速度澡,给头发包上毛巾脚步匆匆边走边问:“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咳咳咳咳咳!”



    随昇的房间是一个占地面积十分壮观的套房,而此时,在洗手间通向卧室的一路上,一种花果香越发浓重,卷进鼻腔刺激得林子墨连咳带打喷嚏。



    走到床边时这种气味更是到达了顶点,浓郁得让林子墨需要掩鼻说话:“刚才那动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摔了?”



    随昇依靠床头玩手机,面上虽然还是红的,但是恢复了冷然的表情管理,声音也稍硬了些,说:“不小心摔了瓶香水,没什么。”



    他看了林子墨半响,最后猛一偏头,像看到了多风流的场面,干巴不已问道:“你不吹头发吗?”



    林子墨只穿一身上白下白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正轻轻用毛巾吸去发尾的水,闻言愣了一下,说:“不吹了。”



    他的头发过长,自己吹少说也要二十分钟,之前这项工作都是兰殊负责,现在没他在身边,林子墨便懒得伸胳膊伸腿了。



    他说:“一会儿就干了。”



    治病要趁早,沉疴旧疾更是要早早展开疗程。林子墨这个连赤脚医生都算不上,只得了兰殊几句指点就来招摇撞骗的“心理学家”是这样跟随昇解释的。



    随昇照单全收,依照他的吩咐晚上八点半就躺进了被子里。



    林子墨让他闭眼,他就乖乖闭上眼睛,连带唇瓣都抿得紧紧的,进入了全身心信任林子墨的状态。



    林子墨默默凝视他良久,开始犯难。



    他直觉现在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但是他对医学心理学真的一窍不通,他也不敢像“注意看,这个犹太人自创了两千个单词”里的主角一样自己创造。毕竟随昇出身大族,他行差踏错一步被拆穿后恐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林子墨纠结着眉头良久,最后选择拉住随昇的手。



    双手交握的一刹,林子墨清晰感受到了随昇的僵硬,他没说话,只是拉着那只长且直,骨感干净的手,左右摸上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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