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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莉斯·加兰德。那个一直试图让事态变得不那么糟糕的女孩。

    潘多拉愧疚又无措：“你……你还好吗？”她想问是你救了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双碧蓝的眼瞳看了她几秒，轻微地弯了一下。

    “很抱歉，”她轻快地说，“我恐怕不是你认识的那位伊莉斯·加兰德。”

    潘多拉：“？”

    “你应该见过犯罪辛迪加——我的意思是，那群恶棍，把我当成差不多的情况就好。”她说，“你可以喊我伊丽莎白。”

    她朝潘多拉的方向走了几步，停在一个足够近又不至于让人感到冒犯的距离。之前的光线不足，从近处看潘多拉才意识到，伊丽莎白和伊莉斯确实有所区别，她们的五官轮廓相似，伊丽莎白的面容和气质却要更加的……明亮，几乎可以说是闪闪发光。

    这张脸对着她露出一个柔和的、让潘多拉联想到超人的微笑：“我可以知道你之前为什么这么想吗？我是说，‘都是我的错’这种想法听起来有些不太健康。”

    这种安抚性的语气也很像那位曾经被她寄予希望的超级英雄。

    潘多拉的嘴唇颤抖着，这句温和的话语仿佛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语无伦次地向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倾诉和忏悔，倾诉她的罪孽，她的后悔，她为此做出的努力，一切的一切却带来更大的灾难……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泪水再度盈满眼眶。

    “我总觉得只要能把它们关回去，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我只是把所有人都拖进了深渊。”

    伊丽莎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过了片刻，她轻微地抬了一下眉毛。

    “你说的‘怪物’、‘邪恶’，”她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是指它们吗？”

    潘多拉猛然回头，对上傲慢和嫉妒同样惊愕的视线。

    她当然知道，这群怪物以她的痛苦和失败为乐，它们经常会在她失意时找上门，聆听她的挫败和忏悔并出言嘲讽，又不忘劝说她放弃努力，只要她接受现实，不再阻拦它们，它们就会将她这位“母亲”捧上世界的王座。

    潘多拉已经习以为常，就像习惯她的劝说和真相被斥责为妄想。

    可这是第一次……第一次，除了永恒议会的巫师们之外，有人能看见它们，这让她不由心跳加速。

    傲慢的外观是一个面色苍白、穿着紫色系紧身衣的黑发女性，嫉妒则是披着绿色斗篷、戴着高礼帽的矮小男性。

    它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看得见我们？”嫉妒尖声问道。

    “是啊，”伊丽莎白歪了歪头，神情不变，“你们长得还挺有特色的，不难认。”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评价两个奇装异服的街头艺人。

    傲慢恢复了镇定，它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伊丽莎白：“凡人，不要以为能窥见吾等的姿态就有什么了不起。”

    “确实没什么了不起，”伊丽莎白点点头，又说，“你们刚才在欺负她，对吗？”

    她的目光转向潘多拉，后者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能回过神。

    “欺负？”傲慢嗤笑一声，“我们只是在与我们亲爱的‘母亲’交流感情，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伊丽莎白用轻松的口吻说，“她的命现在是属于我的，而我最讨厌别人对我的东西动手动脚。”

    她向前走了一步。

    潘多拉下意识地想拉住她，想警告她这些怪物的危险。它们是不死的，是概念的化身，是人类情感的具现，物理攻击无法触碰和伤害它们。

    可伊丽莎白的动作更快。

    她几乎没看清她是怎么行动的，深色的斗篷掠过她的耳畔，然后是沉闷的、实物被触碰和击打的声音，眼前一花，傲慢就被她掼在地上，胸口踏上一只米白色的玛丽珍鞋，搭扣上装饰的珍珠还在轻轻颤动。

    傲慢的表情中还透着些许茫然，旁边的嫉妒尖叫一声：“这怎么可能！？”

    潘多拉也想问，这怎么可能！？

    伊丽莎白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她只是微笑了一下：“潘多拉。”

    “什么？”她问。

    “你之前说你释放了邪恶，但事实并非如此，你只是赋予了它们实体。”伊丽莎白平静地说，“而这不止是‘灾难’，同时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潘多拉几乎要质疑，这能算是什么好事？！

    傲慢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可她的外表没有任何伤痕。

    “想要对抗某种庞大的、虚无的概念总是让人们无处着手，产生渺小和挫败感，但现在，它们有了实体，有了具体的形象，有了自己的思维和人格……可以观测，可以触碰，可以研究，可以交流，可以影响，”伊丽莎白的声音格外轻柔，“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她在嫉妒惊恐的目光中碾了碾脚下逐渐稀薄的人形，在断断续续的哀嚎中说：“想想看，如果我们说‘要铲除世间的一切邪恶’，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漫长的、看不到尽头还会被反复挫败的课题，而现在，这个目标被拆解成了‘我们要打倒邪恶化身的怪物’，哪怕没能达成目标，你也能看到你对它们造成的伤害，你知晓你确实让它们消失了一段时间——尽管它们会卷土重来。”

    “这难道不是对你的事业最有力、最明确、最即时的反馈吗？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呢？”

    傲慢在伊丽莎白的脚下消散，而在那一刹那，潘多拉看到有艳丽的火光一闪而逝，轻轻拂过她的斗篷下摆。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嫉妒的身上。

    “逃吧，”伊丽莎白轻柔地说，“努力吞食和成长吧，我期待着你‘盈满’的时刻。”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鼓励一头被豢养的动物多多进食和活动，早日抵达能被屠宰和烹饪的标准。

    嫉妒尖叫一声，迅速地消失在两人面前。

    长久困扰她的问题被他人一种看起来毫不费力、简洁又高效的方式暂时解决，潘多拉愣在原地，脑海中还在回想她的言论。

    等她回过神，伊丽莎白又走到了顶楼边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神情若有所思。

    “潘多拉，”她问，“你知道哪里有氪石吗？”

    潘多拉顿了顿：“为什么问这个？”

    “犯罪辛迪加的首领，超霸，是从一个已经毁灭的星球抵达地球的外星人。”伊丽莎白说，“他畏惧阳光，但来自他母星的氪石能够增强他的力量。当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目标应该就是寻找氪石。”

    听起来与超人相反。潘多拉想。

    尽管氪石是超人公开的弱点，但究竟有多少人持有它仍是一个谜团。她犹豫地说：“我觉得，莱克斯·卢瑟和蝙蝠侠手上可能会有……”她又想到盒子打开后灰飞烟灭的建筑物，“可莱克斯集团大楼在不久之前消失了。”

    “……”伊丽莎白似乎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她呆了一下才问，“那么，蝙蝠侠是谁？能在哪里找到他？他很可能会因为持有氪石被超霸袭击。”

    “蝙蝠侠是哥谭的超级英雄，也是正义联盟——我们世界的超级英雄组织——的顾问。”潘多拉终于有了一点眼前的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实感，她有点难过地说，“正义联盟就在犯罪辛迪加降临的现场，他们之前被挑起了内斗。”

    伊丽莎白又呆了一下，她眨了眨眼。

    “好吧，”她说，“我们先去哥谭，说不定那里能够遇到我的一些‘老朋友’。”

    “伊丽莎白，”潘多拉喊住她，“哥谭应该往西面走。”

    “这不就是西边吗？”伊丽莎白困惑地停下脚步。

    “……”潘多拉说，“你走的是东边。”她想到另一个世界与这里处处相反的情况，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了出来，“你们那里连方向都是反着来的吗？”

    这次伊丽莎白沉默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一秒。“啊，”她仿佛是才想到这个问题，问道，“你们的太阳是西升东落吗？”

    “太阳怎么可能西升东落？！”潘多拉惊讶地喊了出来。

    伊丽莎白微微一怔，重复道：“‘怎么可能西升东落’……”她似乎很短地出了一下神，然后露出一个坦然的、有些困扰的微笑，“好吧，”她说，“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潘多拉。”

    她的面容和神色都毫无阴霾、闪闪发光。

    ——就像那些超级英雄，让人看着就觉得心中充满希望。

    潘多拉看着她。

    “我会的，当然。”她说。

    作者有话说：

    骰娘说给球三伊一个出场的机会，好耶！快乐地写第三人称。

    当前的关键词是超级英雄、闪闪发光，并且比小伊的性格要活泼开朗（怎么是个同位体就比小伊开朗），语言风格更直白，毕竟球三那大环境想玩点文艺的也很少有人能接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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