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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镖反应迅速，一只手护住纪桉明，另只手准备掏枪。

    画廊外，两辆摩托警车开路的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纪桉明身后的保镖出声：“纪先生在问你的话。”

    纪桉明：“这是蝴蝶石斛，这株是没有香味的。”

    温斯语想起贺知意带他去过的那些场合，手下人越凶，上位者越是和颜悦色。

    秘书说借画廊的是贺知意。

    一道高大的黑色影子，从他的脚边，慢慢覆盖到他整个人。温斯语抬头，口罩上方那双黑色大眼睛，好奇又意外地看着面善的老人。

    温斯语还蹲在地上，在认真回想是在哪里见过这位老人家，一时忘了起身，也忘了回答。

    不然，去哪儿都会吃苦受委屈。

    看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和记忆里那双眼睛，因为太过思恋而一点点重合。

    温斯语知道，淮海美术学院的院长，李悦。

    小息云才一岁，拿不动大剪刀，问他想要谁帮他剪彩呀。小息云坐在爬爬垫上，滴溜溜大眼睛，看着围了一圈的爸爸妈妈爷爷外公舅舅表哥，最后拉起了爷爷的手。

    纪桉明点头，敲敲车门，门外的保镖拉开车门，护送他一步步走进画廊。

    后来，纪桉明想，孩子去世了也好。

    或许，也只是因为他太想念妈妈了。

    可眼前的老人，温斯语却也感到了亲切，他点点头。

    纪桉明不忍再想，准备离开，忽然，他眉心微动，看像远处蹲在地上闻花草的人。

    纪桉明抬起一只手，保镖退至身后，他慢慢一步步地走到年轻人身旁。

    温斯语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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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斯语只是蹲了一小会儿，但依旧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刚起身，眼前就蔓起一片黑雾，眩晕不止，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墙。

    纪桉明也在看他。

    温斯语被吓到，微微瑟缩了下肩，没说话，迅速低下头去，但连纪桉明都不敢再看了。

    李院长？

    他只是一个又哑又聋的穷学生，没办法走到李院长面前，说上一句真心的祝贺，似乎，李院长也不会缺他的赞美。

    纪息云可不是什么乖宝宝，脾气大，生气就把小短手一抱，跺脚，挺着小肚子，撅嘴巴，一家子人在周围哄来哄去，小脑袋也扭来扭去。

    那天他隔着雍城各路达官贵要，亲眼见到过李院长，漂亮优雅，手里握着杯香槟，对前来道贺的人们，始终在嘴角挂着很淡的笑意。

    只是…温斯语环顾四周。

    画廊的动线设计也特别，从一楼主厅开始，螺旋放射式展开，像兰花。画廊里也种满了兰花。

    这么绝佳的画廊，似乎许久都没有过艺术展览了。

    纪桉明仿佛没听见，只是看着亮有灯的画廊，说：“小悦愿意开放给其他人了？”

    温斯语仰慕又崇拜李院长，用色的准确，画面动态，还有从里面传递出来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小友，下面的人不懂事，我也向你道歉。不如这样，让我这个老头子带你看看这间画廊里的花草，算是赔罪了。”

    温斯语重新戴好口罩，又想或许是因为自己鼻子堵了，不可以冤枉花。

    但成为像李院长这么厉害的画家，是许多学画年轻人的梦想。

    负责人点头，“没错，这间画廊是李院长的私人财产，是她当年送给她孩子的生日礼物，很少对外开放。”

    二十多年过去，物是人非。

    他政务繁忙，没什么时间陪家人，但这间画廊剪彩那天，他却来过。

    纪桉明皱眉，低声呵斥：“多嘴。”

    秘书在前排副驾驶，轻声提醒后座：“先生，接下来还有两场会议。”

    李院长曾经在雍城举办过画展，温斯语有幸参加过，是学校的美术老师自掏腰包，带他来的。

    一点都不香。

    纪桉明站在大厅，背着手，环视这个已经沉寂多年的画廊，老眼昏花，似乎还能看见小息云蹲在角落，抓着兰花闻，然后噘着嘴跟他们摇头，意思是它们都不香，统统不要。

    保镖立即站直身体，低头，对纪桉明道歉后，又向温斯语鞠躬道歉。

    有人说是孤独，还有哀伤，温斯语却看见了一个母亲在对孩子的思恋。

    身后的保镖准备上前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