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364-365)(2/3)

    第三百六十五章·门下

    “此后再也没有这体面了,反倒有池鱼之祸。”刘春满嘴苦涩,一脸黯然。

    看儿子在一旁喜形于色,杨廷和重重一咳,道:“长篇大言,算什么好文章!”

    宅邸主人杨廷和身披鹤氅,头戴东坡巾,宛若一富家翁貌,坐在圈椅中品鉴着一篇文章。

    “蒙本兵信重,兵部奏章皆由小弟起草,区区小事,不但依言而行,还嘱弟代为接洽。”

    “翰林无簿书之扰,半世功名在早朝,无权无势,还真是清者如水,至于贵么,呵呵,”刘春笑容中满是自嘲,“翰林检讨被人轻,却冒瀛洲学士名。依旧所司全不理,由来知要不知清。”

    “你以为缇骑是好惹的么!”刘春怨气满腹,死盯着这个不开窍的侄子。

    “爹……”老子变脸和翻书一样,杨大才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您说的是这篇文章?”

    “有海涵地负之能,才得有滔滔不绝之言,慎儿胸有万卷,自然下笔千言。”杨廷仪勉励地拍拍侄子肩膀,以示鼓励。

    * * *

    “伏低做小,阿谀逢迎,于小弟已是常态,何谈为难。”杨廷仪嘴角微翘,轩轩甚得。

    孝顺胡同,詹事府詹事杨廷和府。

    正自得意的杨廷仪发现长兄面色又转凝重,诧异道:“兄长,您……”

    “说的便是,拿回去重新写过。”杨廷和将文章随手往桌案上一丢,“如此文章也大张其词拿来献宝,辱没门楣。”

    杨廷和嗤笑一声,“刘至大甘心被如此分权?”

    一扬书稿,杨廷仪语含不满,“大哥,你未免过于苛求了?”

    “劳三叔惦念,侄儿无恙,只是文章拙劣,有辱杨氏门庭,惹得父亲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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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鹤年也听过这首诗的来历,看自家二叔落落寡欢的模样,心中不忍,劝慰道:“二叔勿忧,翰林院考察不属吏部,自成一脉,这也是词臣体面。”

    “三弟,你来了。”杨廷和颔首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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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顾及些面子,只让朱瀛交通刘瑾府上,商议军中人物赏罚任免,再由朱瀛转达兵部。”

    “刘部堂交给小弟一个新差事。”杨廷仪入座之后,便对着兄长娓娓道来。

    今日这严父之威是摆不成了,杨廷和无奈,对儿子道:“且下去用心学问吧,为父与你三叔还有事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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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廷仪笑着接过文章,一目十行,略略看过,“好,不说绝世好文,也是青钱万选,上乘佳作,便是用作行卷也可当得,岂能以‘拙劣’做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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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与保国公府上家人朱瀛相交?朱晖也投靠刘瑾了?”杨廷和拧眉问道。

    杨公子只觉鼻尖发酸,低头应了声是,便上前收拾。

    “好,顺水推舟,内外结怨,阉党败亡之日可期。”杨廷和摩拳擦掌一番,“刘至大可愿依计而行?”

    “怎么个文章便辱及门风了,拿来我瞧瞧。”

    “这个……”刘鹤年算是体会了什么叫做夹在中间难做人,嗫喏道:“本来事情做得足够小心,谁想他会这般快便得了消息……”

    “呸!”一直想吐到丁寿脸上的口水终于落到了刘鹤年脸上,“你读书不看《大明律》么!?官吏娶乐人为妻妾者杖六十,官员子孙娶者罪亦如之,你将一个未脱籍的乐伎送到杨家,杨家上下知道了估计扒你皮的心思都有,卖力不讨好说的便是你!”

    “自是不甘。”杨廷仪掸掸衣袖,自得笑道:“小弟向他进言,可借机利用朱瀛,将兵部四司中不附己者外放补缺,各取所需。”

    注:郎中杨廷仪每伺(朱)瀛出,必邀入司署,留坐款语。四司官不附宇者,必令瀛言于瑾,传旨外补。廷仪独谄宇,尽妾妇之态,宇大悦。廷仪能文,凡有奏章,皆其属草。(明陈洪谟《继世余闻》)

    “叔父,您身为翰长,乃清贵之首,等闲也奈何您不得,侄儿自去丁寿府上领罪,随他处置,断不会贻祸家门。”事已至此,刘鹤年倒也光棍。

    “三弟岂不闻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九卿枢要尽在刘瑾掌握,愚兄要更进一步殊为不易,不若以退为进……”

    “虑事不周也就罢了,此女偏又是丁寿相中之人,如今他手握教坊司的脱籍文书,先便占了理去,你又行事不密露了行藏,对你这暗中算计之事他又岂能不恼!”

    “三弟,兵部那里有什么新消息?”

    宜春院,午牌末。

    “你呀……”刘春喟然一叹,纵然怒火滔天,眼前人毕竟也是亲侄子,总不能真把他送去顶罪,何况这孩子对他还有回护之意。

    “保国公转投刘瑾,贼势必然大盛,愚兄也该另谋他路了。”

    “出了什么大事辱没门楣了?大哥,哦?慎儿也在。”房门推开,一个身姿挺拔,与杨廷和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进了房来。

    “那雪里梅温顺可人,难得肌肤赛雪,生得一副宜家之相,便是为妾也……”

    来人是杨廷和胞弟杨廷仪,这辈兄弟七人中行三,现任职兵部武选司郎中,杨廷仪冲胞兄微笑回应,又见侄儿面色不对,诧异问道:“慎儿,你脸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适?”

    “哦,如此可要难为三弟了。”杨廷和眉峰尽展,喜上眉梢。

    一秤金慵懒地卧在罗帐内,轻拥绣衾,如海棠春融,睡意正浓时忽被外间嘈杂声吵醒,翻了几个身子,杂音不减反增,只得嗔恼地支起娇躯。

    这首诗是翰林院一位前辈检讨所作,回乡之际向驿站讨要里河役夫,驿丞不搭理他这茬,这位爷心中不平,就对身边人说:“外边人大多不知道翰林院检讨是什么官,下次直接称呼我为学士即可。”第二天手下人便称自家老爷是翰林学士,再度讨要役夫,结果驿站待遇照旧,这位翰林官羞恼之下,提笔作了这首诗出来。

    杨慎向二人施礼告退。

    “嗯~”杨廷和对手中的文章颇为满意,微笑点头,抬眼瞥见站在身前的杨慎面露自得之色,当即面孔一板,冷声道:“大放厥词,空洞无物。”

    “大哥你是东宫旧臣,与今上有师生之谊,如今执掌诰敕,位高名显,只要谨守本职,又何必对刘瑾退避三舍?”

    “清贵?这不过是穷翰林们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翰林官前程远大不假,可若不踏前这一步,也就是皓首穷经的酸书生罢了,谁又能真得看重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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