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云罗】第三集 长安煌煌 第九章 唇枪舌剑 折枝断肠(4/5)
陆菲嫣见他手上握着两根还带着细长叶片的柳枝,生怕吴征问她为何在此惶恐道:你玩枝条儿干什么?吴征在石凳上坐下道:编连理枝。
连理枝?嗯。
吴征手上的柳枝看似两根,实则是一杈双枝。
他将两根柳枝轻轻旋绞在一起后绕成个圈圈首尾相连,又继续旋绞固定,原来是个孩童玩耍时编制后带在头上的草帽儿。
草帽儿就草帽儿,还甚么连理枝了。
陆菲嫣被逗乐了掩口轻笑道。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吴征晃了晃手中草帽道:这可不是连理枝么?-对于这个师门晚辈时不时冒出惊世骇俗的诗句,陆菲嫣已见怪不怪,然则这两句还是直刺心头一时听得痴了。
半晌后才道:你这个……连理枝能不能送给我。
吴征颇觉意外,瞄了瞄陆菲嫣的螓首,将手中草帽儿又改得小了些递上道:师姑,这是童心大起了?陆菲嫣接过草帽儿美目流转嗔道:甚么童心大起!去去去回房歇着去,师姑等人还有事。
啊哟,原来师姑不是在等我。
吴征摇头晃脑发着奇怪的声调道:还以为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不想跟我没点关系,啧啧……见陆菲嫣作势预打,赶忙拔腿就跑。
陆菲嫣哭笑不得,定了定神喃喃念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念及今晚等的人与准备说的话,不由脸上都红了。
又过了个把时辰,月儿都爬上了中天。
吱呀一声房门响起,吴征探出脑袋道:师姑,夜露寒凉对你身体不好,还是早些回屋去吧。
我先睡了。
陆菲嫣痴痴等候方才醒觉,心中颇为失望地起身朝吴征点了点头,换来一个可恶又可爱的笑脸。
点上烛火的屋内虽暖和许多,在陆菲嫣心里却觉一样清冷。
一腔期盼渐渐地尽数化作怨气:征儿睡前还知关心我一下,你连他这个外人都不如!闭目重喘许久方才平复下心绪,望着桌上摆着的草帽儿正被烛火拉出的长长人影遮盖,一时顾影自怜。
不知又过了多久房外才传来叩门声,陆菲嫣陡然惊觉不知何时已趴在桌上睡着。
谁?她甩了甩被压得酸麻如针扎的手臂强忍一身不适道。
是我。
门外传来无比熟悉又陌生得仿在天边的声音。
陆菲嫣一腔热血早已冷却多时,移着莲步在门前却又犹豫,似被一个简单的开门动作难倒。
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吗?陆菲嫣自嘲了一句拉开门闩。
顾不凡在门外狐疑地望了她一眼问道:你要……这间房是我的也是你的,莫非还要请你进来才成?羞恼之下口气里不由带上了强子压抑的怒气。
顾不凡尴尬入内,却又迎面挨了一句:连门都不会关?还是不敢关?顾不凡重吸了口气,转身将门关上后坐下,见陆菲嫣身上穿戴整齐,道:夜已深了,你身上有伤为何还不休息?你既知夜已深了,也知我身上有伤,为何现下才来?陆菲嫣恚怒不已,心中的委屈无数宣泄尽化作美眸中的泪光盈盈。
五师弟说你不急,我有公务缠身现下才得了闲,你有何事?顾不凡眉头一皱语气生冷道。
夫妻俩冷淡已有十余年,这一场婚姻已名存实亡。
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光鲜亮丽像是两人间未开口的默契,今日陡见妻子掀了开来,一时也觉尴尬。
呵呵,忙忙忙,你比圣上还忙。
陆菲嫣一把抹去泪珠抽了抽鼻子道:你到底还有没有当我是你的妻子。
往日的恩情爱意翻涌心头,顾不凡心中一软苦笑道:你始终是我顾家的媳妇。
呵呵……陆菲嫣自嘲地冷笑道:只要是你顾家的媳妇就成了是么?只需我挂着这个名头,旁的你都不需管了,也不重要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顾不凡心中有愧如坐针毡不耐道:驿馆里事务甚多我没有工夫,这些话待回了大秦再说不成么?不成!陆菲嫣目光冷冷道:我受伤了,你这个做丈夫的可知受的是什么伤?额……顾不凡无言以对,良久方道:算是我对你不住罢。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十余年来咱们说过几句话?你怎会知晓我受了什么伤?陆菲嫣双目再次含满泪珠:你嫌我伤了你的自尊和面子,也是我的错。
可这副身子是苍天给的,我有什么办法?旁的事情我可以忍耐,可你对我不闻不问甚么都不管。
你只要顾家媳妇这个名头,却又畏我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夫君,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我也是个人,需要人关心爱护,你就这么把我晾在一边弃之如敝履,是要逼得我自尽以全你的声名么?她一句一顿,声如杜鹃啼血。
菲……我没有逼你。
顾不凡深知妻子的惊人魅力,只怕再次踏入后便如深陷大漩涡,再也出不来。
压下心中柔肠百转强硬道:顾陆两家首肯的婚事,谁也不能半途而废。
否则我也不愿如此。
总之这一世算是我负了你,来生再偿还吧。
抬出个大道理,说来说去还是旁的都比我重要,都要先于我。
陆菲嫣胸脯剧烈起伏道:今夜我本想与你好好谈一谈,至少夫妻二人不再形同陌路,也是为了盼儿好。
亦想要再次不知羞耻地献媚与你,恳求自家的夫君再恩赐一场雨露。
呵呵,不想竟是如此。
你走吧,我不想再听到你半句话。
话语中说不出地讥讽。
顾不凡暗暗心惊,目中露出冷厉道:旁的我不管,莫要有辱家风。
否则休要怪我无情。
-陆菲嫣说完上一句便如行尸走肉般瘫在椅子上,闻言冷哼道:你早就无情了,家风?你配么?每日只知沉沦肉欲,你不过便是个荡妇而已,还谈什么夫妻之情?哼!顾不凡心情复杂强抑软弱与不忍,说出番难听到极点的狠话后甩袖离去。
一路上紧锁浓眉,有自责,亦有理当如此的坚决。
陆菲嫣紧咬着银牙,心中的失望与痛苦难以言喻,可隐隐然的,居然也有一丝松快与庆幸。
她随手将那顶草帽儿扯断,心里空落落的,只觉甚是疲倦什么也不想做,一头栽倒在床上背臀向天懒得调整姿势,也不加任何约束地任思绪放飞。
从幼时的纯真欢乐到入昆仑学艺,再到嫁作人妇,又到了那夜羞耻到极点以致矛盾爆发的荒原野合。
陆菲嫣忽然冒出个奇异的想法:在一旁树林里窥视的征儿,不知是个甚么模样?一念至此便再也控制不住,自顾盼出生与吴征相厚,到他强修《道理诀》的叛逆大胆,再到江州荒原那一场惊心动魄又耻辱之极的恶战……待得鸡鸣声让陆菲嫣陡然惊觉时,她吃了一惊坐起身来,香汗遍布玉体娇躯,惊惧得一身战栗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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