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四章 五脏俱全 解语游刃(4/5)
“好,听娘子的,不乱摸。”吴征抱着温香软玉,心满意足,闭着眼睛轻声道:“来前还和我娘商议了一回,看看婚期的事情怎么办才好。我们的意思一样,妙妙是倪府的女儿,不能在我这受了委屈。现下操办婚事的时机还不好,但是名分得先定下来,否则日子长了该有人闲言闲语。择个近期的良辰吉日,我就去找倪大学士提亲如何?”
“关人家什么事。”倪妙筠面色绯红,两人早已做了夫妻,可一说此事还是觉得满心羞涩难言,手足无措。
“也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倪大学士点头才是头等大事。”吴征一本正经道:“妙妙嘛,听他爹爹的就成。”
“还要我掌门师姐同意。”倪妙筠已经声若猫叫,主见却还有,忙不迭又补了一句。
“那是那是。”柔惜雪待倪妙筠不仅是掌门师姐,也形同授业之师,倪妙筠一身武功大半都是柔惜雪传授。倪妙筠待她感情深,报恩之心多也是情理之中。
吴征欣然同意,相比起倪大学士,要过柔惜雪这一关在目前而言再也简单不过:“柔掌门还没安歇吧?我这就去找她谈谈。”
“别!”倪妙筠面色又一红,抿了抿唇道:“师姐怎会不来迎接你?她刚巧在沐浴。啊哟……”
女郎从吴征怀里跳了起来。近日服侍柔惜雪都让倪妙筠亲手接了过来,全然不假手侍者。柔惜雪沐浴前她虽已备好一切,但是还要陪着她安歇入眠。除了柔惜雪沐浴时绝对不允许有人在场之外,倪妙筠随时都跟着她,唯恐她又做出当日强运真气的傻事来。
“师姐该沐浴完了,我去找她。”与爱郎一阵亲昵,居然忘了这件大事,倪妙筠急急迈开长腿向柔惜雪居住的小院奔去。吴征怀中陡然一轻,曼妙娇躯像是忽然消散了一样,只剩一片温柔。他无奈地摇摇头,远远地跟随。
按女郎的说法,柔惜雪该当刚沐浴完毕,吴征不好冒昧进入,只得等在院门口。候了片刻,隐隐听见院子里有窃窃私语之声。吴征心中暗自思量,倪妙筠在军营中别无他事,先前的委屈八成是因为柔惜雪之故。不知道是柔惜雪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让倪妙筠如此伤痛。
历事越多,吴征的思维也越发缜密。柔惜雪这人待同门一片真心赤诚是假不了的,看天阴门从上到下无人不尊重她。索雨珊为了她情愿以身饲虎,甚至坐化。
再看故去的柳寄芙,郑寒岚等人,尚存的倪妙筠与冷月玦,待柔惜雪已不是简单的同门长辈之情。
尤其柔惜雪威震天下时,她们是这样,柔惜雪失了一身武功变作个普通女子,她们还是如此。就连祝雅瞳从前必须从权时与她站在对立的一面,两人颇多龃龉。
与吴征相认化开症结之后,也同样以掌门师姐待之,从不轻慢。
倪妙筠如此伤心与委屈,当时柔惜雪受了委屈之故!
吴征心中一动,一时想通,还待再想想柔惜雪又受了什么委屈,就听房门开了又闭的房门闭了又开。两对莲步游移之声,一对轻,若有若无,一对沉,如石拄地。吴征心中再一动,眼前豁然开朗。
院门也开,柔惜雪双手合十满面歉意道:“不知恩公今日来营,贫尼未曾迎迓,罪过,罪过。”她鞠了一躬,又道:“贫尼刚巧沐浴更衣,如礼佛之前,愿恩公福星高照。”
佛门自有佛门的道理,连说些告罪,祝福的场面话在逻辑和方法上与常人也大有不同,让吴征愕然间,生起隔行如隔山之感。若不是久在佛门,说不出这样的弯弯绕绕。若不是久在佛门又常年迎来送往,场面之事精热,也说不出这样让人指摘不出毛病,还大为受用的话来。
“柔掌门再这样,晚辈就只好告退,从此之后敬而远之了。”吴征说的还是恩公二字,他实在不太吃得消这类敬语,给人一种生分,或是无法平等交流之感。
柔惜雪再合十一礼,不敢再称恩公,向旁一让举手相迎道:“吴先生请。”
稍微好点,也没好到哪里去。吴征撇了撇嘴,没法再计较下去是其一,目光忍不住在柔惜雪身上打转是其二。
常言女子沐浴之后如出水芙蓉,除了肌肤饱滋春露之后格外地细腻水弹之外,一头青丝瀑布般洒下,湿漉漉地如云如雾,更增风姿。柔惜雪剃度出家,顶上光洁一片,原本缺了这份美感。可她姿色绝美,常年诵念佛经让面容在日常十分恬淡柔和之外,肌肤更是皙透莹洁,射出一股半透明的玉质光泽。在她刚刚沐浴之后,更显别样的柔美与面上难掩的病态。
柔惜雪虽武功全失,身体却已调养停当,除了丹田经脉受损练不得武功,也比常人的力量更加弱些之外,并无其他问题。可现下的她面色有些发青,手掌,脖颈等裸出之处亦肤光暗淡,甚至一抹红唇都比前段时日苍白许多。——简直和她不覆青丝的头顶一样白。
“柔掌门近来辛苦了。”吴征目光在倪妙筠脸上一瞟,见女郎眉间一片忧愁,就知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他并未直接挑明,道:“是不是被这帮人的悟性给气着了?”
柔惜雪教授的徒弟,像倪妙筠,冷月玦都是绝顶天赋的人物,其余几位师妹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营中的豪杰虽然不弱,但是和她们比起来实在有云泥之别。
吴征一番话让二女都露齿一笑,柔惜雪摇了摇头面露莞尔道:“还好还好,多说几遍都能听懂,也算不错。”
“看来柔掌门待他们够耐心,教武功时心情也不错,那……柔掌门的伤就不由此处而起了?晚辈冒昧,请柔掌门伸手,晚辈为你把个脉。”吴征的医术照道理堪称世间无双,但是除了包扎外伤之术外,其余的本领无从发挥。这些年随着修为越来越深,对【道理诀】的体悟也越来越透,甚至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才渐渐将脑海中的医术与现有的条件一点一点结合起来。
柔惜雪的伤他从未看过,也知道丹田经脉受损难以痊愈,的确已宣判了她终身无法练武。吴征也没有解决之方,但是柔惜雪现下看着病体恹恹,倪妙筠方才哭得那般伤心,吴征就不能袖手旁观。
“唔……”柔惜雪头一低,面色一沉,其声哀怨凄婉,似叹息,似嗤笑,竟有种万念俱灰,百无聊赖的模样。她一卷袖管,大喇喇地翻腕伸手:“多谢,贫尼的身体贫尼清楚,其实不好饶吴先生多费心的。”
皓腕莹白,即使在病中也柔美得令人无法逼视。吴征闭上眼伸出二指,搭在柔惜雪的脉门上。两指指尖轻轻点在脉门,脉搏一振一振间竟然险些将手指震开。
——自不是她虚弱的脉门多么有力,而是刚沐浴过的肌肤异常柔润滑腻,几乎滑不留手。若有若无的脉搏一弹,手指一个不慎就要被弹滑开去。
吴征感受片刻收回了手,思忖良久又道:“我会试运一些内力,若有不适,柔掌门请明言,也请柔掌门气定神闲,万勿贸然运气。”
“是,有劳。”柔惜雪又伸出手来。
吴征却未运功,目光一抬,先看倪妙筠。女郎一脸紧张,樱唇微微扇动,似是强忍着阻止吴征行险。之所以还能忍耐,还是对吴征的信任。她深知若没有把握,吴征不会胡来,他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投去一个宽慰的眼神,让女郎不必担忧,运起内力进入柔惜雪的经脉,自己不仅有把握,还会非常小心。
再看柔惜雪,她面上无悲无喜。
这是一幅难以形容的神态,和常人的无悲无喜不同,佛门弟子的这副神情分外地恬淡而超脱。超脱到以柔惜雪这样的姿色,她细柳长眉,杏目含春,鼻梁秀挺,可恬淡之色与时常的低眉顺眼,让五官上的锐利由此被调和。这样的反差分明极具魅力,不愧绝色之姿,可是多看片刻会让你觉得仿佛再看着一片虚无。
吴征很少看见这样的神态,唯一的一次却刻骨铭心!那是索雨珊说完了所有的话,心愿全了的坐化之前才有的无。
他心中一痛!
索雨珊因眼前的女尼而死,孟永淑因眼前的女尼在人间炼狱二十载而死。孟永淑从前是长枝派众星捧月的女徒,有名的美人。索雨珊的姿色虽不及倪,冷,柔这样的绝色,在天阴门里也在柳寄芙,郑寒岚等人之上。错不在柔惜雪,而在贼党!索雨珊坐化,孟永淑惨死,因此事件相关联的三人,只剩下这个失去了武功的女尼还活着。可她现下再度露出这等虚无的神态,可知她即使尚未万念俱灰,能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已然不多。
或许她还想咬牙活下去,活到替各位死去的同门亲眼看着贼党覆灭。可贼党覆灭之后呢?她又靠着什么信念活下去?倪妙筠与冷月玦又会多么伤心?被贼党害死的人已经够多,已经太多……吴征深吸了口气,运起一丝内力,再度按上柔惜雪的脉门。他闭上了眼,脑海里率先浮现的是在这个世界所学,人体错综复杂的经脉,此后则是记忆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细胞与神经。除掉旁枝末节,最终只留下整幅经脉与经脉附近的细胞与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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