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纯爱版(13)(5/5)
是的,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几个逼除了谈女人,再聊聊性,好像就没啥话题
了。几杯酒下肚,天空渐渐暗下来。夜色下的有个烤白薯摊吸引了我,也不是这
摊位多有特色——只因为它旁边停了辆很不搭配的黑色凌志LS430。顷刻间,一
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钻了出来,颇为眼熟,但我死活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到烤
白薯摊,自然是买烤白薯了。这货可能是没零钱,副驾驶那边的窗户就落了下来,
递出一些纸币。
当我看清那张脸时,不由怔了怔,一瞬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是母亲。
她仍旧那么白,那么耀眼。黑框眼镜捧着烤白薯,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外皮给她递
过去,母亲冲他笑了笑,不知说了句什么。
王伟超瞥我一眼:「看啥呢?你个逼眼都直了?」
这时母亲已经摇上车窗,黑色凌志转眼又开走了。
呆逼扭过脸说:「开凌志买烤白薯,够牛逼的,停街边也不怕警察抄牌。」
「啊……」我恍惚地说。
「啊个屁,」王伟超摇摇头,笑了笑说,「这是人梁总的车!」
「哪个梁总?」颇为急切。
「还能哪个梁总?雅客啊还是啥建宇,搞房地产的。」王伟超鄙视地翻了我
一白眼,「黑白通吃,人家路子野得很。」
「野个毛,再野能有陈建国野?姓梁的还不是跟人陈建国混。」
呆逼说:「那啥老二中那个家属院,据说下面是啥啥啥鸡巴新石器遗址,还
不是给推了盖商业楼盘,文体局屁都没放一个。」
我抿了口啤酒,犹豫着是否该笑一笑。
「不都是陈家的,平海,包括平阳也是。」
呆逼吐了口烟圈,继续唾沫飞扬:「还有这宏达大酒店,遍地开花了都要。」
「人有个好爹呗,」王伟超给我倒满酒:「梁总,梁,梁啥那个,」这逼
「梁」了半天,也没「梁」出个所以然来,搞得我有点尿急,只想好好来一泡。
毫无办法。
「梁致远。」
「这鸡巴梁致远——梁总听说也是师大高材生,八几年还是九几年就在省城
道上混了。」
也许啤酒喝得太多,于是三个逼就爬上河堤一字排开放起了水。
老实说,初中毕业后有好几年我都没见过王伟超。直到去年11月份我回来开
个什么证明,竟然在22路公交车上撞见了一个旁若无人誓死酣睡的胖子。我盯着
他看了五六分钟也没敢做出什么反应。后来胖子眼皮支条缝,抹了抹哈喇子,并
顺带着瞥了我一眼。过了几秒钟又是一眼。
之后,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他伸出一截胳膊,暴喝道:「严林!」
那时我才惊讶而绝望地意识到,此胖子就是王伟超。至于他为什么退学,我
从没问过。只记得这货在出狱后干起架来毫不含糊,一时威名远扬,连缩在一中
孤陋寡闻的我都没能躲开「阎王爷」的大名。打王伟超广州回来后,他就搞了个
电工证,在钢厂当上了电工。据说是个闲差,也就坐坐机房,没事溜达两圈。真
出了岔子,有专业的电工组顶着。说到底,是给钢厂子弟专设的饭碗吧。
这泡尿足足有一分钟。完事后我和王伟超都瘫到了河滩上。平河水像所有其
他水一样波光粼粼,尽管它携着一股说不出的工业气味。王伟超甩来一颗烟。我
没接住,它就顺着膨胀的肚子滑了下去。
「你这鸡巴酒量啊。」他点上烟,摇头晃脑。
我笑了笑,没接茬。因为我实在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于是王伟超说:「张老师现在跑剧团也不错。」
我说:「谁?」
「张老师啊,前段时间还来我们厂演出过,我可给捧了好半天场哩。可惜那
玩意儿我听了就他妈头疼。」
「哦。」我回答他。我看着薄如蝉翼的月亮穿过薄如蝉翼的云。好半会儿没
人说话,头顶的喧闹声却已近沸腾。在我坐起来点烟时,王伟超说他那儿有很多
打口,磁带、CD
都有,让我想听随便拿。
我吐了个几不成形的烟圈,说:「靠。」
他侧过身来,捣捣我的腰,铜铃般的双眼在夜色中鼓起:「我有邴婕的电话,
你要不要?」
*********
红星剧场在老商业街路口,对面就是平海广场。后者的著名之处在于一尊矗
立其间、高达二十来米的巨型青铜雕塑。据说这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就是平河河
神。可惜有点不男不女,创作者在生动地展现出其绵长胡子的同时,也没落下丰
硕的奶子。于是我杵在巨大的阴影下,仰起脸欣赏了好一阵。不光我,不少行人
也在此驻足,甚至要与它合影留念。不可避免地,我将和奶子一起被摄入光的媒
介,作为他人的美好回忆保存下来。
唯一的遗憾大概是我身着屌丝背心在破车上挥舞矿泉水瓶的英姿于青天白日
间有种莫名的怪诞。
至少母亲这样认为。她给我扔把毛巾过来,眉头微蹙:
「衬衫不给你找出来了?瞧你这一身行头!」
我只好笑笑,说不知道。
其实当然是因为背心裤头更舒服。
「你呀,」母亲欲言又止:「算了,不消说你了,越长越不如以先,小时候
多干净利落。」
这次我没笑,而是扫了眼对面的落地镜——或许在柜子里压得太久,背心上
的褶子确实多了点,这使得身旁一袭黑色长裙的母亲越发光滑素洁。但其他人都
笑了,男女老少,一个没落。
其中要数张凤棠笑得最欢,她把水袖舞得风情万种,端着说:「好极好极,
你妈妈不要你,不若给姨娘当儿子来。」
不要笑,原话如此。
「听见没,」母亲瞅我一眼,凑上来,拽住背心使劲撑了撑:「管你姨叫妈
咋样?」
她口气轻轻的,携着一丝令人发痒的笑意,毫无征兆地喷在我脖子上。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灯光也亮得过分。所有人都没了动作,像在等待我的答
案。
我觉得应该笑一笑,但毛巾香喷喷地躺在手上,搞得我愈加僵硬。好在这时
手机响了,狗血,但救急。我快步走出排练室时,里面哄堂大笑。
等我再进来,大伙都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化妆的化妆,吊嗓的吊嗓,练台
词的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舞枪弄棒的像刚打花果山里蹦出来。
郑向东领俩人张罗着搬道具,一路风风火火。
许是副团长的使命作祟,时不时地,他要拍两巴掌,来一句:「同志们,麻
溜点儿都!」
要不就:「小叉啊小叉,我看数您最悠闲,不行再歇一天?」
此人身材中等,肤白瘦削,在人群中穿梭而过时宛若一只漂白的猴子。
看到我,他说:「来了?」
我只好说:「来了。」
他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来了就好。」
好什么好?这话什么意思我一点也搞不懂。别无选择,我只能傻笑。然而小
郑视若无睹,他一溜烟就窜了出去,空余钥匙链在走廊里叮当作响。
整个地下室大概六七百平,打了仨隔间,一仓库,一更衣室,俩洗手间,剩
下的都用作了排练房。
这当口母亲在东南角给人化妆,柔丝轻垂肩头,晃动中不时舞起一抹耀眼的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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