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纯爱版(18)(3/5)
当时我想的是,如果这是在拍电视剧,我兴许可以警告他不要骚扰张凤兰。
这么一想,我甚至被自己的幽默感动得笑出声来。那晚月朗星稀,微风拂面。散
步的情侣卿卿我我,健身达人们疯狂地磨损着自己的膝盖。网球场灯火通明,隐
隐传来一种陌生的拉美舞曲。即便穿着拖鞋,我也奔跑起来。
抽烟回来,陈瑶正读得入迷。待我坐下,她突然扭过脸说:「你吓死我啦!」
简直吓我一大蹦。论文依旧没写完,倒是陈瑶,几节自习下来看了好几本横沟正
史。我也搞不懂是我在陪读还是她在陪写了。
晚上和大波一块吃饭。这逼一如既往地精力充沛。相形之下,我一俗人都涌
出那么一点萎靡不振的高冷气息。酒过三巡,他传达了两点主题思想:第一,云
南有个腰乐队,很有态度,你要听听;第二,下周PK14要来,咱们队捡了个暖场,
好机会啊!确实是个好机会,值得痛饮几杯!但陈瑶问:「有钱没?」
「当然有!」大波甩甩狗毛,一番挣扎后,脸上升起奇妙的红晕:「没钱谁
干啊!你这是在挑衅我们的底线!」是的,不但有钱,还有免费酒品,前提是先
把报名费交喽!灯光浑浊,人声嘈杂,我不由叹了口气。
「啥意思?」大波在我肩膀上狠狠来了一锤:「你这屌状态可别到时痿了!」
我强压下翻涌而上的啤酒,想郑重地请求我的朋友务必放心。鄙人屌硬如铁,
怎么可能痿了呢?然而不等我开口,手机就响了。或许它已经响了好一阵了。是
母亲,她问我干啥呢,一直不接电话。
我说:「吃饭,没听见。」
「要说你耳朵不聋,你奶奶估计都不服气。」母亲的笑清脆而绵长。待我在
饭店外的台阶上坐下,她才又拾起话茬:「过两天在平阳大剧院有个演出,你觉
得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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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有多少仁兄读过《梦的解析》?弗氏理论简单概括如下:第一,梦是愿
望的实现。焦虑梦的目的就是安慰。比如陆永平之死。
第二,梦有自己的审查机制,对一些禁忌的情感,只有加以伪装才能通过审
核。比如令人作呕的油呛味。
第三,联想元素。梦中人可能是多种元素的堆砌,对某种元素的直接联想才
能体现其身份的某一方面。比如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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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毕加索,母亲还在问那个穿白旗袍的是谁。我说不知道。我真的叫不出
名字。母亲切了一声:「不认识她冲你笑啥?」我唯一的反应就是翻翻眼皮。路
两道的楼盘鳞次栉比,黑洞洞的窗口在屎黄色的塔吊衬托下像是什么军事掩体。
阳光和风把破烂不堪的红色条幅扯得四下飞舞——上面光溜溜的,一个字都没剩
下。我撤回目光:「就一选修课老师啊,好像大概可能是姓沈吧。」如果真要有
一个名字,那只能是「白毛衣」了。
刚从大学城巷道出来,我俩就碰到了白毛衣。当然,这天气,除非为了捂蛆,
没人会穿毛衣,所以裹在她身上的是一件青色刺绣的白旗袍。唯一的区别是后者
的效果更好些——即便暴露在天光下,这个小巧玲珑的女人一如既往地凹凸有致。
她踏着大学城北街的柳荫娉婷而来。与母亲一样,高耸的乳峰在徐徐跳跃中,为
眼下肥胖臃肿的午后注入了一支难得的强心剂。于是恹恹的小贩们都睁大了眼。
于是热风撩起前者的衣摆露出了半截大白腿。于是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然后她
就冲我笑了笑。当那杏眼樱唇在树荫下闪动开来,我才得以确认白旗袍就是白毛
衣。我也只好冲她笑了笑。我犹豫着是否该点点头,乃至打个招呼,但母亲开口
了。她捣我一肘,说:「哟,眼都直了。」如此一来,我也不好表示什么了。
反倒是与白毛衣同行的中年男人出其不意地扫了我一眼,他停下脚步,问:
「这就回去?」白毛衣没回应,甚至没有任何停顿。擦肩而过时,她的尖头白高
跟叩得柏油路面清脆作响,犹如滚烫夏日里的一支悠然舞曲。
上次见白毛衣时,她就在跳舞。正
是那个被三千张老牛皮打磨的周一晚上,
我沿着跑道猛冲了好几圈。起初还照顾着脚下的拖鞋,后来索性把它们穿到了手
上。淡薄的灯光和缥缈的月光交相辉映,我跑起来肯定像只疯狂的螳螂。而等我
大汗淋漓地打草坪上爬起,抄东北对角线往外走时,网球场里的拉丁舞曲就越发
悠扬了。远远望去,铁丝网外人头攒动,丛丛黑影拉得老长,宛若突然冒出的大
型热带植物。神使鬼差地,我竟穿过篮球场,朝以往唯恐避之不及的临时舞场踱
去。当晚四盏路灯齐开,以至于现场亮得有点夸张。二十来对男女埋在热情洋溢
的舞曲中,或坐或立,或动或静。若干女性朋友还要时不时地甩甩脑袋,扭扭屁
股,我只能将其理解为洋相尽出。
正中央的空地上,一对男女合着四四拍翩翩起舞。女的一袭紧身瑜伽装扮,
黑T白裤,曲线毕露。男的——抱歉,我为什么要注意一个男的呢?与周遭所有
庸俗的目光一样,紧盯着女人我已十分吃力。毕竟,如此狂放的舞蹈恐怕天下少
有。
真的很狂放。女人绕着男伴旋转、腾挪、扭动,婀娜多姿,翩若惊鸿。乳房
在跳跃,圆臀在颤抖,柳腰水蛇般灵巧。当她夹着男人大腿抖动起屁股时,理所
当然,群众们吹响了色情的口哨。毫无办法,除了打飞机,我们也只能借助于此
来表达自然界的普遍真理。女人却不以为意,白色拉丁舞鞋踩着坚定而妖娆的步
调,柔韧的胴体在音乐中流淌得越发恣意。初夏的晚风亮如白昼,头顶的飞蛾、
脚下的阴影、汗水,乃至女人柔软的沟壑,一切都纤毫毕现。一曲结束,掌声雷
动中,女人微笑着鞠了一躬。我这才发现这具青春而丰韵的肉体属于我的艺术赏
析课老师。她冲场中的男女拍拍手,说:「来来来,再走一遍,麻利点儿都!」
环顾四周后,我终于在众人身后的西南角瞥见了一个横幅,上书:bachata推广
会。
我之所以知道白毛衣姓沈,当然是来自于选修课同学的八卦。据他说,这位
沈老师可大有来头,乃是艺术学院数一数二的头头。如此人物,居然面对全校开
选修课,「真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白毛衣固然赏心悦目,至于福不福
吧,我个人还是更倾向于跑操场上拍会儿皮球。不过选修课也没几节,按两周一
节算,一学期也就十二课时。而艺术赏析课,妙就妙在「赏析」二字,没有系统
理论限制,就像小朋友看连环画,翻到哪是哪。恰好你喜欢草船借箭,那自然津
津有味;你若钟情于小兵张嘎,难保不如坐针毡。过去的两节课对我来说可谓冰
火两重天。先是约翰凯奇的实验音乐和血腥国王的前卫摇滚,她甚至放了一段凯
奇1972年的纪录片——此视频资料着实珍贵,即便看不懂,我也难掩那奔腾而出
的莫名兴奋;后是文艺复兴和古典艺术,又是巴洛克,又是浪漫主义和新旧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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