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孤雄(31-35)(8/8)

    然而现在却是空身一人,像这样抱着膝盖缩在一边,跟不认识的人围在一块儿,饿着肚子期待着食物的配给。

    (到头来自己这一路还是在依赖着武村先生吗······)

    深月脸上浮现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敦史对自己说的话又一次从耳畔响起。

    说什么这之后不要再给那人添麻烦了。

    敦史正是听完自己为何困守在超市又是怎么被雄介施以援手的来龙去脉后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确实原本大家都是陌路人,想这样合流到大团体的如今,也都没了再继续一块行动的理由也说不定。即便如此,自己还是觉得雄介不管怎样都会领着深月他们一起行动。原本自己也就是跟着雄介的指示而行动的,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没错,也就是深月一方面这么认为罢了。

    于是对于雄介那唐突的离别的话语,深月才会无法对此说出些什么。

    “呼呼·········“

    深月自嘲地笑着。

    (这不是当然的么········)

    闭上眼睛,在脑海当中浮现回忆。

    那时候,就是因为自己的思考都被麻痹住了才没有察觉到。

    当知道优去世了那时,雄介脸上的那副表情。

    分明就不是什么都没触动到他的。

    可自己却说出了那些话。

    (说什么你没能好好守护住,我真是凭什么才能说出这番话了······)

    即使自己立马就道歉了,可雄介也就是轻轻地摇摇了头,什么都不说。现在想回来,这正是那个从不客气顾虑什么的雄介唯一一次压抑着自我的瞬间。

    接着,就是那审判的瞬间。

    男人的腹部跟双脚都被射中,随后往地面上摔了下去的那副景象。

    还有在楼上俯视着那躺在血泊当中男人的雄介的侧脸。

    他那目光映在曙光之中像是要燃烧了起来一般,

    十分锐利,冰冷,而又十分漂亮。

    (呜·······)

    深月不得不捂住自己那不断变得痛苦起来的胸口。

    深月的身子里那股憎恶,都被那阵冷澈所净化。

    而代替掉这份憎恶而充盈于全身的,却是这个了。

    (武村先生······)

    自己终于对自己的那份感情有所自觉了。

    连带起这份感情无法结果这种事实也都有所自觉了。

    终究自己也就是个累赘。

    一边苦恼而又试图将这种想法抛之于脑后时,深月察觉到了门口有人。

    扬起头便看到了站在那儿的牧浦。对方一副抱歉的样子向着自己低下头,

    “抱歉。我是来有求于藤野小姐你的””·······求,我吗?“

    “是的”

    带着一肚子疑问,深月被催促着走到了走廊上。以这一副成熟的态度与自己变得亲密起来的牧浦可算是自己除了敦史以外值得信赖的对象了。

    沿着窗边两人移动到没什么人烟的地方后,牧浦发出了话。

    “能把停在地下的车上的食物分给我们吗?“

    “诶·········”

    “真是对不起。储备粮剩不多了········。说起来有些羞人,现在也只能到处转着求大家帮帮忙了”

    “啊,不。这倒是没什么,可那是武村先生的东西所以··········”

    牧浦一脸苦笑。

    “我已经求过武村先生了。他说要是答应他提出的条件的话就能给我们一半的物资。”

    “条件······吗?”

    “是的。他要求能被允许阅读市政办公室里的所有的资料,以及与之附带的允许进入各个房间。而且还要我对此亲笔签名证明并给他保存起来。还有要以脱离运营委员会独立行动为条件“”·············“”我也有些吃惊啊。特别是第二点,虽然让人有些懊悔,可那食物的量也真是。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分个轻重缓急了”

    “·········真如武村先生的风格呢”

    深月低语道。

    牧浦继续说着。

    “他说剩下的一半是藤野小姐的份,让我自己来问藤野小姐的意向如何”

    “我的············”

    那是自己从没预想过的一句话。

    从那之后也就没跟雄介接触过了,还想着他都已经将自己的事情给全都忘个干净了。

    “虽然我也知道这是厚颜无耻的请求了,可要是可以的话恳请你能否把食物提供给我们吗。要是跟武村先生那样有什么要求的话,我也会尽最大限度来满足你的”

    “不···············“

    深月轻轻地摇了摇头。

    要是只供应一个人的话,货车上的食物就能够撑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然而,在粮食短缺的这里,也就不可能一个人采取这种行动了吧。要是真只供应自己的话那不用说肯定会惹来纠纷,而且再怎么也都会比雄介放出食物而来的危险。

    要是如今成了食物比什么都来的重要的状况的话,那么雄介肯定就会拒绝提供食物的要求。而他没采取这样的举动的话,也就是说雄介认为如今向这团体提供食物对于他来说是最优的选项。

    那接下来,就在自己低着头缩在一边的时候他又打算干些什么呢。

    深月脑子里不断思索着这些,跟着张开了嘴。

    “那个······救援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

    牧浦沉默了会儿,可这关系到食物,她也就不作隐瞒直接地说了。

    “老实说了·········这里眼看挺安定的,可说不定会在哪个阴沟里就翻船了。虽然对方没明说,可还是能察觉到对方旨在优先救助其他更加要紧的地区了”

    “这样啊········”

    “又或者说对方还没能解决燃料的问题。跟他们的通信也都中断了。我们试着跟对方传达我们这边的食粮快见底了,可也不见有什么反应·········。我这些话也请你别到处说出去了。”

    深月点了点头,随后思索了会儿说道。

    “我明白了。食物的话没所谓就给你吧。可作为交换,能给我份工作吗?“

    深月如今隶属于卫生班。

    因为自卫队的伤病员搬送导致市政府内伤病患者的数量剧减,救护班的人数也随之减少。取而代之的则是卫生班开始增员。

    卫生班是负责房间还有厕所的清扫,水的搬运,垃圾的处理,还有清洗从各班那清理出来的脏掉的衣物跟一些物品的清洁等等,负责的范畴那么广,人手有多少都还是显得不够用。

    跟卫生班里负责队长一职的那位中年女性打过照面,一开始深月就被分配上辅助水的搬运的工作。

    跟自己一同负责搬运水的是一名约为大学生年纪的,戴着眼镜,顶着一头黑发,看着就有些懦弱的男生。不知是否性格有些消极,视线总是不会对上自己的眼睛。

    生活用水都是从河里汲取的,于是两人也就把水桶放到平板车上往后院那走去。这工作流程就是沿着那围着公园的路走到尽头,跟着隔着栏杆把那个用绳子系着的水桶抛到河里去,就能把装满水的水桶给提上来了。之后将其中的水灌入平板车上的水桶当中,当所有水桶都盛满以后,就运回到市政府办公大楼二层的杂物房中。

    不知是否由于没有了从家庭或是工厂对河川的废水排放,如今河流里的水显得十分干净。尽管这还是不适宜用来饮用,然而用于冲厕所或是洗衣服来说却是显得足够了。

    男生无言地把水桶扔到河里,跟着再把水桶拉上来。看到对方的手渐渐酸软了起来,深月说道。

    “那个,我换过你吧”

    “不,不用,没事的“

    男生慌张地回答道。也不

    曾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

    从刚刚开始自己也就没帮上什么忙,感觉无聊的深月转头眺望起眼前这条河川。水位也在相当高的位置,河面也显得挺宽的。河岸更是在远处。

    当第二个水桶也都被盛满了之后,男生放下了水桶缓了下呼吸。跟着把手叉在腰间伸了下身子。

    深月乘机从一旁拿过水桶,对其说道。

    “请你休息一下吧”

    “啊······嗯。抱歉”

    由于绳子一端系在了栏杆上,所以即便手滑也不怕水桶会漂走了。唯一要求的就是臂力了。尽管从水面上把水桶拉上来是个苦工作,可深月还是顶着满头大汗动着手拉扯着。

    男生正在一旁呆然地看着深月这么一副样子。

    当深月第三次提上水桶后,从两人后方传来一把声音。

    “喂,别就让女孩子干事情自己就在一边偷懒啊“

    回过头去,发觉那站这个负责警备的男性。

    “呃,不是,那个”

    眼镜男一脸焦急嘴上却又吞吞吐吐的。

    深月连忙说,

    “那个,你搞错了。现在只是轮到他休息而已。就到刚才还是他一个人一直把水提上来的。“

    “啊,这样啊······”

    男人往深月手上的水桶拿上看了看后,

    “嘛算了。把这个交给我”

    那男性从深月手上拿过水桶,什么都没说,就往河里扔去。跟着就接连用力扯起绳子,往水桶里灌进水。他那身动作十分迅速,显得十分有精力。

    深月站在对方身后注视着那男性这一连串动作。

    就在高中的时候,经常会有男生因深月有什么苦工作而从旁插入说要来帮自己完成这类情景。尽管以往自己不曾对此有过什么疑问,也都只觉得真是帮大忙了。

    可如今,不能再抱有如此轻率的心情了。

    自己之前也经常被雄介使唤来使唤去。

    然而,当自己被他褒奖的时候却又会感到十分愉悦。

    这褒奖并非谄媚,单纯是因能力与成果而给予相应的称赞罢了。

    (所以,自己才会那么高兴······)

    在世界崩坏之前,能属于自己的地方到处都是。

    可如今不是了。

    属于自己的一块地方不由自己来创造不行。

    而在跟雄介一块的生活当中,深月深知正因自己帮上忙起了作用了才有继续呆在这里的自负。

    与之相比,那种连对方真性情都摸不清单靠对方向自己投来的那份好意就呆着的那种地方,实在是过于虚渺而又一点都靠不住。

    提完水,男人挥过手离开后,深月有些不融洽地向着那依旧呆站着的男生说道,

    “那个···········抱歉。都怪我“

    “不,没事···········”

    短暂的沉默。

    “没事。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

    “啊,抱,抱歉。别在意“

    “哈·····”

    就这种不干不脆的态度也没法再过多聊点什么了,两人一言不发地,拉着平板车踏上回去的路。

    把水卸到杂物房后,将平板车送回原本放置的地方的途中,两人遭遇到了一场骚动。

    市政府办公大楼一楼作为丧尸侵入时候的缓冲地带,基本就不怎么会被使用,避难民也因此都在二楼往上的地方居住。而在这二楼的中央大厅那,警备班的值班室外头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到处响起愤怒的声音。

    “都说了把武器还给我们!那原本就是我们的东西吧!”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在那喧闹的地方里头,警备班的几个男人正绷着脸站着。跟着还有六七个人像是要围住他们似的站在那儿。

    愤怒地喊了起来的是这其中的一人,这人留着一把长长的金色的牛郎头,还把头发往后梳扎了个马尾辫,看着大约二十来岁。体型显得较为纤细,身高约一米七。那副端正的五官再加上他套在身上的连帽衣,要是没听到声音的话说不定还会把对方看错成了女生了。

    这嘶声力竭的男人旁有位男性走了出来当和事老。

    “冷静点。别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

    那牛郎头男赌气般转过身去。跟着那名约为四十岁上下的体格如体力劳动者般结识的男性替过他站了出来。

    “这家伙真是失礼了。对不起啊“

    男性以看着就跟他不搭调般平静的语调说着。

    “只不过,就跟我们刚刚说的那样,赤手空拳出去外头找食物实在是过于困难了。我们只不过要求把我们放在你们那的道具给拿回来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没经许可的事”

    “那就去取得许可啊”

    年轻男人在一旁嘟囔着,年长的男人见此用手撞了撞他瞪了他一眼。

    “给我适可而止点。·········这样的话,挺抱歉的能麻烦您快点把我们的意见传达上去吗。我们想今天

    就出发呢“

    “············”

    那名警备班的男性无言地离开了。

    听闻有骚动,人都渐渐聚集到这大厅里了。手持武器的警备人员也都星星点点地开始远远把这边围了起来警戒着。

    然而,男人们依旧一脸平静地无视掉四周投来的视线。而那似乎是领导者的男人旁边站着的那位三十岁后半的男人却是一直保持着沉默。而那牛郎头的男性就在这身旁,正焦躁地瞪着四周。

    神月在大厅一处角落一边注视着事态的发展,一边觉得这小集团很是有既视感。印象自己在哪儿见过。

    突然深月想起来了。

    (啊,对了。就是最初那房间里的那些人啊·······)

    当初到市政府里避难时,被领到的那位于西栋其中一间房间里的那群避难者集团。当时他们还围在房间中央开着灯谈笑风生。与四周那些疲惫的避难者相比真是十分显眼。

    跟着大厅里沉默了会儿,不久牧浦的身影出现了。

    由人领着,扬着那件白衣走了过来。侧眼偷瞄着确认了下堆在这大厅里的人后,牧浦站在那看着就是这集团的领袖身前。

    开口就是。

    “听说你们要去猎取食物。不知是真是假?“

    “诶诶。所以说,我们就想把放到你们那儿的道具给拿回来”

    “太危险了“

    听到这话,男人搔了搔头。

    “食物剩不多了吧。在还能动的时候就得去确保物资,到了动都没法动的那时就糟了”

    “可是··········“

    “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就我们这群人干就好。失败的话也就当少几张口争饭吃了”

    “······首先我是觉得给你们带来不便十分抱歉。然而我们更应该寻求如何能让全体人员都活下来的方法。食物的话也还有点,说不定救援明天就到了”

    “嗯······你是个好人。可是继续等情况也只会变得越来越坏罢了。也别过于依赖救援了啊”

    “···········“

    牧浦无言地沉默着。

    两人像是相互瞪着般对峙着。

    而这时,一把意外的声音响起。

    “我也去”

    看到从人群当中冒出的身影,那还远远望着的深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雄介。

    男人一脸惊讶地,

    “你也?“

    “人多好办事吧。而且我也是新来这儿的”

    男人向着缩了缩肩的雄介扬起嘴角笑道。

    “那还真是帮大忙了。喂,还有别的想跟我们一起去的人么?“

    男人环视四周,可对上视线的人都立马移开自己双眼。站在深月旁边那眼镜男更是绷起身子低着头。也没听见有别的回应,男人的视线绕过一周之后。

    “嘛,也就这样了·········。没所谓吧?医生”

    “·········“

    牧浦咬着唇,像是在纠结着些什么。

    不知道她在苦恼着什么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后,

    “·······把这方案提交到委员会再订立一个合适的计划吧。就我一个人的意见实在是······”

    “反正最后也就只是被含糊带过而已吧。第一,我们也只是要求要回我们自己放在你们那儿的东西罢了。虽然我们很感谢你们提供给我们住的地方还有食物,可我们并不是隶属于你们组织的集团。你们理应没有任何理由限制我们的行动才对。“

    男人的话让牧浦再度沉默。

    跟着她缓缓地一个个地向着男人们投过视线,随后视线转向雄介身上。虽然两者的视线在这么一瞬间交汇到了一起,可跟着雄介感觉无趣般移开了视线。

    过了会儿,

    “·······我明白了”

    牧浦浑身无力地说道。

    5.4译注:这话告诉我,失恋的女人是得多多愁善感又多么感叹人生。然而看到如此慨叹的深月,想起她这条女主角的命我又想起那位心里有苦不能说有泪不能流千依百顺居家温顺好玩具的时子小姐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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