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孤雄(41-45)(4/8)
不可思议地,那股悲伤却变得更为强烈。
雄介倚在旁边的墙上,小口地啜着咖啡。
“这回这是多得有你。谢谢啦。我这是欠下你个恩情了呐“
“·······尽管我心里头还有些不安呢”
“没事啦。我们都做了该做的事儿了“
沉默,好一会儿笼罩在二人身上。
牧浦呆呆地望了望手中的咖啡,雄介在一旁缓缓道着。
“我说你啊,不如辞掉委员会的工作吧?再怎么看你都已经是满身疮痍了。有必要为了别人做到这个地步么?”
牧浦脸上绽出个浅浅的微笑。
“由你这个为了别人家的孩子拼命到这个地步的人来说这话,可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哦“
“············”
雄介紧皱眉头,露出一脸险峻。
他细细啜了一口咖啡,又隔了会儿,说道。
“不是这样的。················我要真看重那家伙的话,也不会想着自己操刀剖开他的肚子吧。说不定还会因此杀了他············要是深月在身边的话,说不定还会哭着求你帮帮他。还会抛弃自己尊严呢。可我呢,却从没想到过为了救隆司而向你跪下来唷”
“············”
“我不过是对他充满愧疚罢了。要是自己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儿的话,结果再怎么怎么我倒也还有个交代“
“············愧疚是指?”
“你没从深月那听来吗?“
“我是听说过超市里头的事·············不过,你原本就没有该保护他们的义务不是吗?就算是被袭击这也是不可抗力,你也不需要这样过分内疚才是啊·············”
哈,雄介哼笑了一声。
“居然没说啊。不过也是呢。深月她啊,可是为了得到食物而被我上过了“
牧浦不禁用力握了握杯子。
紧紧盯着杯子当中泛出的波纹。
话儿似乎得使劲挤出似的说道。
“·········这什么跟什么·········”
“就为了食物就让人上这点也挺让人来火的呐”
牧浦咬住嘴唇。
自己确实受到了震撼。
这可是件难以接受的事实。
这会儿该是对他冒起轻蔑的念头才是的。
可又在同时,脑海当中浮现起直至方才的情景。他那为了挽救一名命悬一线的孩子而拼命赎罪的身影。
在术前进行手掌跟手臂的消毒时,自己注意到了雄介手上满满的伤痕。都是些注射的痕迹。
自己的念头立马就转过来了。牧浦在学生时期,也曾跟同班同学相互拿对方当白老鼠以进行注射的练习。而雄介则是一个人进行这练习。一名外行人,在突然面对一场正式的手术前,独自作出这样的行为。
而对于那名自己合理与其进行性交的少女来说,雄介也没有对其抱有负
面的感情,反倒给人看出他包庇对方的行径。
自己对雄介所涌起的各样情感都不禁搅成一锅,自己亦不知得将其置于哪处而陷入混乱之中。
这种明明藏着掖着更好的事情,他居然还自己特意说出来这点让牧浦更觉不可思议。这种说法给人感觉就是他故意在显露自己丑恶的一面。
(·········真是个奇怪的人···········)
要是以前的牧浦的话,说不定还会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不断痛斥雄介的吧。
然而,在这极限状态之下,自己也已经对自己的软弱以及缺点有着十分的自觉。
虽然雄介什么都没说,可牧浦作为医生,却把有限的药物供于私用。自己也没有好去说别人的立场呢。
把牧浦这些苦恼放到一边,雄介继续说道。
“所以啦···········这是只个交易的问题。我上了她,就有义务守护好他们三个人。然而这约定被打破,我也就只能像如今这样东奔西走咯。跟你这种因为自己喜欢就跑去当自愿者的不同。完全不同。我心里头认为呢你现在这模样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你是个傻瓜。不过我却因此而受益,所以也实在没法说些什么呢”
这是褒,还是贬。
这好像是在说,自己跟作为善意的医生所在的牧浦完全不同。
“··········哈·············”
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让我苦恼就这么让你开心么?“
“哈?”
说不定自己对这毫不拘泥地展露着自己内心一面的雄介有所触动。
自己也不禁在意起来接下来说的话会让对方心里怎么想了。
犹豫了会儿,牧浦开口道。
“那个············我能说件事儿给你听不“
“咋啦?别那么客气”
雄介漠不关心地啜饮着咖啡。
牧浦双眼盯着地面,将那沉于心底的情景,缓缓地,涌到嘴边。
“··········以前,在大学附属医院里·······我杀了个婴儿。当时被那母亲袭击,紧接着········“
雄介一语不发,侧耳倾听。
牧浦接着道。
“当时都忘我了··········。在那片黑暗之中,我看见了个十分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不过,那是否是丧尸呢··········我不清楚··········我亲手,将这说不定还活着的,毫无抵抗的婴儿给·················。那十分柔软,还几乎没什么手感·········可,当摧毁掉的那瞬间,我就非常清楚了·········”
话到了后头都抖了起来。
那股触感如今还十分鲜明。
“·······这样啊。···········这样子也当然会很难受呢“
“··········是········的···········”
强忍住喉咙深处涌上的那股感情,将其再度吞回肚子里去。
“············我,老是能见到那孩子·········到了晚上也睡不着。要是脑子里不塞满事情的话············所以,我想被原谅,一直都·············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也说不定··············“
“···················”
雄介将嘴边的杯子挪开,远眺着远方。
不过一会儿,
“现在还看到吗?“
“···········刚刚,就见到。就在那······尽管相比以前,没让人感觉到一丝恐惧了。”
“那不就是表示已经原谅你了吗?虽然我也不太懂。放着不管的话就该会消失不见了吧”
听到对方这么生硬的说法,牧浦也不禁喷了。你有多不善于安慰别人啊。自己拭着泪,
“要真如你所说就好了“
“唔嘛·········老实说,感觉你是因药物依赖所导致的幻觉而精神不断受到打击呢。我觉得别跟我以外的人说起这事比较好哦”
唔,牧浦无可奈何地皱了皱眉。
随后又泄了气地,
“··········也是呢。我也认为自己不应再依赖药物才是了“
“那才是正确的做法呢。再对药物有依存性的话可是会浪费了一个美人儿啊”
她僵住了身子。
好一阵子都这么沉着头,
“···········你在说什么啊········”
脖子上染上一片绯红。
都因雄介突然这么一说。
“·······你来这反应也让我很难做的啊“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还是没把头抬起来。
像是要驱散掉这尴尬的气氛般,雄介说道。
“啊·········对了。你还没听说往山上的野外中心转
移的计划吧?“
“··········是的。那是怎样的?”
牧浦一边用手捂住那通红的脖子,一边扬起火辣辣的脸。
接着雄介就对她说出春季时丧尸会跑到路上的可能性,以及为了应对此事,而计划往山上进行大规模的转移。
“虽然如今,你可能还没法能摆脱掉委员会的工作,不过转移到山上的话环境也会有所改变,到时你便说自己要专心于医生的份上把委员会的工作给辞了呗?或者造所诊疗所,让你宅到里头也行。大叔那群人里头,也有挺靠得住的家伙在的“
“···········”
牧浦,不禁对想象起山上的生活了。
似乎,心中泛起了星点希望。
“也是呢···········。那样说不定也不错呢“”你也别那么拼啊。多少得有个度啊“
原本还想着作为先前的反击,而开玩笑地说,这是说我们俩住到一块儿啊,最后却又把话吞了回去。
仿佛这话超乎自己想象般正式,让牧浦再一次脸红到脖子根儿上了。
第四十三节【日常】
隆司的手术之后,雄介和牧浦需要在医院停留两天左右。
如果只是单纯的阑尾手术第二天就能动了,但是脓液流出来了。因此,修养是有必要的。
幸好隆司没有发烧,轻微的运动还是可以的,等有了食欲,就可以回去了。这家医院中有着大量医药品和器具。
问题是,返回市政府该怎么解释了。
去医院给孩子手术,我们只留了个纸条,队长级别的大人物失踪,市政府应该会大吵大闹吧。
雄介被传唤到了会议室,这里几乎是审讯一样的气氛了。
“……”
雄介一边向椅子坐下,一边沉默的观察四周。有哭丧着脸的人,有让人幸灾乐祸的人,也有好奇的人。
这几天的行动,牧浦刚才说明后,谁都没有说话,场面寂静的能听见树叶飘落。
不久,会长水桥,叹息着开了口。用高中教师的语气镇定的说。
“总之,没事我就放心了……。希望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心脏不好”
“……是的。对不起”
温顺的坐在我旁边低着头的牧浦小声的说。
“武村先生也是。行吗?”
“……”
雄介刚想要说什么了,但还是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草率的态度,让其他人非常愤怒。
“……你知道吗!在这里只有一个医生,大家的疾病都靠她了,这么危险的行动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救援才会到来,这个时候……”
“错了。反省。认真的反省”
实际上一点反省的心情也没有,有什么说的,毕竟治好了孩子的病。
牧浦善意安抚吵闹的人群。笨拙的说。
“那个……”
牧浦开口了。
“手术,是必要的。多亏了雄介先生的帮助,隆司才得救了……”
“……就算是这样,做法太鲁莽了。好好的规划,确保安全。老师,不能让他一个人胡来。”
“但是,隆司的病情不能再拖了。如果再不处理,就算恢复也相当长的时间。死亡都有可能。虽然是独断的行动。但是,托武村先生的福,隆司得救也是事实。确实,行动鲁莽了点,但武村先生是有自信的,能够应付那样危险的事。就这样,我们三人都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是……是吗……”
平时不以强烈语气说话的牧浦,现在让其他的人有点吃惊了。怎么说呢,第一次看到牧浦罕见的强势态度。
雄介是什么人,两个人是什么样的关系,大家纷纷观察着。
(喂……)
拖牧浦辩护的福,自己现在更加显眼了,雄介内心在呻吟。
责问的声音没有了。
本来就是为了救孩子的行动。大家也不能作太过强烈的谴责。那样会让大家的气氛越来越低落。
“啊……采购班有什么问题么?”
一边说着,社长一边拿出一个小册子,野外分布的资料。
牧浦和雄介回来之前,正在讨论转移计划。这本来就是雄介的提案,但现在在这微妙的气氛下。没有人在提起雄介的名字了。
从医院中收集的物品真是太多了,雄介一个人费劲的搬了进去。牧浦的失踪消息被封锁了么?这里的人都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从地下停车场到医务室途中,市政府的气氛变了。
(人类灭亡……大家适应了吗,完全?)
疲劳和困顿潦倒的气氛,比以前减少了似的。
这违和感在内心酝酿,拖着行李,看到在走廊处有一个仿佛候诊室的地方。门打开着,门旁放着一个长椅,几个人稍稍有点兴奋地聊着天取乐。
(什么鬼啊……?)
门上贴着纸牌。
用魔术字体写着。
《剪头发。免费。一个三十分钟。十九点接待》
房间里,小野寺在打扫地板上散乱的头发。是以前物
流中心遇到的人,戴着眼镜的男大学生。就打了个招呼。
“干什么呢……?”
“啊……武村先生”
小野寺,腼腆的笑容展现出来。
“嗨……”
越过小野寺的头看去,一个金发马尾辫的年轻男人,工藤的身影映入眼帘。
这也是物流中心一起遇到的男人,不过,现在头发护理整齐,衣服体面,旁边桌子上放着的镜子。原本这里是个小小的事务室,不过,现在变成美容室了。
工藤注意到了我们,
“哦,武村?!好久不见啊”
“啊。好久不见”
一边倚在门口,一边环顾周围。不是太宽敞,不过,好几个各种各样的年龄的女人在旁边站着谈笑。午后的阳光从窗口射进房间,温和地照耀着。有点沙龙一样的气氛了。
“……什么?变成理发店了?”
“喔。不错吧!”
一边说话一边理发。头发的梳理、剪刀的拿法等,不象外行的样子。
“你也要剪头发么,晚上来这里吧。好久没一起聊天了”
“……噢。谢了……?”
雄介一边纳闷,一边离开了房间。
按说的那样,武村晚上七点多去理发间,正好是最后一位客人,一个年迈的阿姨,工藤终于完成了。女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工藤也用笑脸回答。这是多么惊人坦率的笑容啊。
这女人低着头走向等待她的同龄女性,看起来快乐地一边说话一边走出了房间。两人远去,房间也安静了。
工藤叹了口气,看着站在门口的雄介。
“好了,进来吧,坐”
“你……”
雄介不知所措往椅子上坐下,工藤习惯了这样的情况。手势也很流畅。
旁边的小野寺也朝这边看过来,
“不如明天弄个男性专属日吧。老是女人过来男人就算想来也有点尴尬吧”
“也许不错。想理发的男人也很多。”
回答的是小野寺,他似乎在这担任着助手的工作。准备热水,湿毛巾,拖地等,勉强工作着。
望着他工作的模样,雄介一副深感意外地说道。
“是吗,工藤……你也会剪头发啊,原来你是美容师?”
“恩……嗯……”
稍微嗫嚅。
“……需要发型设计么?”
“帮我吧稍微长了些的地方适当剪短点就好”
“适当呢。了解”
轻轻地回答,用喷雾浸湿头发。手指夹着头发,对着镜子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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