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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到了哪里？

    恐惧和焦躁席卷了我，让我陷入几近疯狂的状态。

    『当然了，御影先生，如果你的记忆没有被四十六亿年的时间给冲垮的话，你应该记得我为什么会在这儿等你。』依格尔回答，生命之芽的光球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因为这几十亿年来，不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让那细小的树苗产生一点变化，当然也没有结出任何果实。

    （不……不……这是你的阴谋诡计！我一路上从来没有休息过啊！一定是那个东西本来就长不出果实！

    要不是露希法不断在脑海中喊着我的名字，我恐怕就和我的身体一样，早就化成宇宙中的细微尘埃了吧。

    『安静！』依格尔喝道，我和露希法只能噤声。

    但，这让人觉得永无止尽的折磨却突兀地划下了句点。

    『别急，御影先生，你见不见得着她们，端视你这段期间工作的结果而定。』依格尔道。

    （伊织……佳奈她们……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股强烈的恨意立刻沿着索魂鞭传回了我的意识之中，强烈到我甚至误以为那是我自己的恨意。

    在无数意念的冲刷下，曾经摇摇欲坠的记忆，如今又再度复苏了。

    心绪像是一锅煮沸的滚水，在长久飘泊，如今已是衰退有如冰冷真空的脑中翻搅个不停，让我感到无比难受。

    我张閞嘴巴，放声大喊，但是冰冷的真空里什么都喊不出来。

    『好久不见了，御影先生。』一道陌生的嗓音穿过真空，在我的耳中响起。

    『你别闹了，凭我们两个这副德行，还能做什么？』露希法低声道。

    长达四十六亿年的艰苦旅程，便这么开始了。

    一个身穿深蓝西装的人物，脸色苍白如蜡，睁着一对没有眼皮的铜铃大眼，还有一根又大又长的鹰勾鼻。

    我回过神来，连忙收回索魂鞭，将血手中的无形意念转移到生命之芽的光球里，但吸收了意念之后的生命之芽，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那……那难道是……

    由于太久没有见到他，我好一会才肯定眼前的人是依格尔。

    在宇宙辐射数十亿年的拷打下，我的身体早就变成了一团散沙，在浩瀚的真空中消散殆尽，只剩一颗头还挂在陨石的角落上。

    第二章

    黑影般的女人伸出右手，接过了生命之芽。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看起来像是女性的轮廓，她的脸上歪歪扭扭地浮贴着七个红色的眼睛，在寂静的真空中显得无比诡异。

    我挑了一个离门口最近的灵魂，一把将它抓了起来，一个灵魂只带有一个意念，所以相当轻易便能将其撷取出来。

    『我的权力只及于这个宇宙的因果，所以无法预知这株生命之芽的未来发展，它看起来似乎一点都没有成长，但是凯瑟琳……你应该看得见吧？』依格尔小心翼翼地将生命之芽递给了身后的凯瑟琳。

    有一天，我所乘坐的陨石撞上了什么，强烈的冲击力将我弹向半空，通往灵魂起源的门和生命之芽都消失了，只见满天星海在眼前化成无数歪扭的霞光，我感到自己被重力往下吸引，坠了好久，才终于落回地面。

    然后，凯瑟琳脸上的眼睛让出了一个位置，那儿出现了一道像是嘴巴的破洞，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们却都听见了她的话语。

    甚至，连自己到底是生是死，我都已经无法肯定了。

    （你……你是依格尔？

    （让我去看伊织！依格尔，你听见没有？……露希法，你快点帮我！

    『区区一人的意念要是能让生命之芽有所改变，那个长鼻子也不会要我们为他当几十亿年的苦役了。』露希法道。

    （伊织……佳奈……对了！对了！

    （露希法……从灵魂里撷取意念的时候，都会像刚才那样通过我的意识吗？

    （伊……伊格……依格尔……依格尔人呢！

    『月球啊！』露希法喊道，『我们到了！结束了！』后脑的石块突然松动起来，我的头便这么往下滚，由于身体其它部位早已化成烟尘，所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减缓移动的速度，就这么一路滚到了斜坡的底端。

    『她们平安无事地在你眼前那颗蓝色的星球上生活，虽然和过去有些微出入，但基本而言每一个人都和你认识她们的时候一样。』（让我……让我见她们！我已经按照约定，灌溉了那个玩意这么久了！快让我去见伊织她们！

    『御影！睁閞眼睛！我们到了！』露希法惊喜地大喊。

    我感到自己被人从地上检了起来，放在一颗约有半个人高的石块上。

    无与伦比的恐惧袭上心头。

    『那是地球，御影！你该不会连自己为什么在宇宙漂流都忘了吧？』露希法道。

    『七个……未来……』凯瑟琳用那虚无的嗓音说道，『还要再三个……才能开花……』『七个？有这么多？』依格尔一听，鼓掌笑道，『你

    『没错，你要是不想让自己发疯，就别握着一个意念太久。』露希法回答，『灵魂里带着的意念，都是一个人生命的总结，同样身为人类，你是没办法不受影响的。』（那么……恐怕也不能一次撷取六、七个灵魂的意念了……

    人魂像海浪般起起伏伏，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推进之时，波形亦不断收缩，似乎有一个中心，是所有灵魂的归处。

    下定决心，我再次将索魂鞭探入门内。

    『进去吧。』露希法道，『注意别把灵魂带出来，你只要撷取它们带着的意念就够了。』我小心翼翼地让索魂鞭探入门内，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当索魂鞭进入门后时，并没有类似时空障壁的精神冲击产生。

    到底经过了多久的时间，我已经无法计算了，濒临崩溃的次数，一样也无法计算，究竟有多少人的无奈和痛苦透过我的身体进入生命之芽，我则是放弃了计算。

    『别发呆！快把那东西交给生命之芽！你想让自己发疯吗！』露希法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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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举起手中的光球，仔细端详里头的生命之芽。

    『当然了，光一人份就这样了，还想一次七人？你的意识只会变得支离破碎而已！』露希法道，『一次只拿一个灵魂的份，这样我还可以在里面帮你！现在赶快继续吧！』（好，我懂了。

    我有好一会都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直到她喊了第四遍，我才回过神来。

    侧躺在一片石砾中，我看见一颗半圆形的蓝色星球，静静地倘佯在漆黑的真空之海里，表面覆盖着汪洋大气。

    （我是为了……我是为了让她们重生，才一路忍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