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左(8/8)

    有时候,她药下得重些,那人当即便能死。

    大多时候,她行事都十分小心。

    总得三五天后才叫人发觉症状,有时是腿忽然跛了,有时是那东西忽然硬不起来此后再难人道。

    若给她吃绝子药的人家,她便同样以此回敬。

    她不怕人来查,事情多了总有人发觉端倪,查来查去却没有线索。

    谁叫这些男人,要将那物什插进来,她怎能放过这个机会不动手脚。

    天色刚亮,柴房门打开。

    许三娘身上的绳子被人解开。

    那贵妇人朝她微笑,语气温和,夫人,请走吧。

    许三娘一愣,不明白她说的走是什么意思。

    哪个走,是要送自己上路那个走,还是,要自己离开这儿的那个走。

    贵夫人虽丧夫,仍然端庄稳重,瞧着高高在上。

    她同许三娘擦身而过,轻声说,多谢夫人当年救命之恩。

    许三娘低头思索,将贵夫人的脸同脑子里的人一一对应。

    半响,她如梦初醒,恨不得仰天大笑。

    真是造化弄人,当年胡昀死于马上风,她并不追究那女子,反而将所有人的身契发还,从不曾想会有今日之果。

    想明白旧事,许三娘便孤身一人离开将军府,下人们果然没有拦她。

    她仿佛失了魂魄,漫无目的四处走动。

    半身颠沛流离,经历的这许多事情无有人可说。

    她望着远处的青烟,佛教从太平寺住持刺杀皇帝以后被屠戮殆尽,如今又兴起道教。

    许三娘浑浑噩噩,不知为何朝着道观行去。

    前所未有的疲倦侵蚀着她的心智,这一生活得太累太苦,她已不愿在红尘中游走。

    便寄希望于避世,从前她曾和小梅商量过躲到深山老林中去,觉得不可行。

    周转许多年,她才想起来,避世还有道观,剃发修行,是否就能得到苦寻而不得的片刻清净。

    许三娘敲响道观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道姑,听她说明来意,十分欢喜,将人迎进观内,安顿在大殿内。

    道姑去请观主来主持仪式,许三娘跪坐在三清真人像面前,望着烟雾里辨不清面容的真人像。

    脑海里将自己三十多年的日子回忆个遍,若那时,她能守好她娘,劝诫许嵘好好做官,一心向上,夺去他对丽姨娘的宠爱。

    她的结局,他们一家人的日子,是否会有不同。

    又想起那公主,太子不日前已被斩杀,他们一家在地下团聚是何等模样。

    许三娘想得痴了,泪流不止,喃喃道,好苦哇。

    观主推门进来,听见这话,一本正经念了句,无量天尊。

    许三娘转过头看来人,两人目光对视,彼此都惊了。

    犹如当头一棒,许三娘觉得自己这人,这辈子,活着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同这人可谓是相见恨晚。

    那年胡昀身死,她假意听人劝,去太平寺替他加持灵牌。

    做戏做全套,她果真去了。

    太平寺占据三座山,庙宇不知多少。

    她一时走岔路,不知去向,路上正好遇到一个和尚,便请这人带路。

    那和尚带着她七弯八绕的走,等她察觉不对,转身要跑,被和尚一把捂住嘴拖进地洞里。

    和尚解了她衣裳塞进她嘴里,脱掉裤子正要成事。

    就听得地上一阵奔跑声,和尚十分谨慎,趴着看了一阵便匆忙系好裤子,一掌劈晕许三娘。

    等许三娘幽幽转醒,便不见和尚人影。

    没料到,这和尚如今转信了道教。

    那一头长发,想来将养了不少时日。

    大师果然识时务,如今做了观主,想来日子如鱼得水。

    许三娘啼笑皆非,她没来头有一种宿命感,只觉得苦苦捱了这许多年,今日仿佛就是终点。

    那和尚见着她惊魂不定,想起方才已知晓她是孤身一人前来,邪念顿生。

    娘子多年未见,是来和贫道再续前缘吧。你我缘分匪浅,何不从了我,成就一段好事,方不辜负此等情意。

    许三娘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她再不掩饰,畅快说出心里话,放你娘的狗屁,你这心术不正的卑鄙小人,还敢肖想你姑奶奶。

    和尚本就怕被说出身份,被指着鼻子骂,更是怒不可遏。

    疾步走到许三娘面前,扬起手就要打人。

    许三娘早有预备,狠狠踢中他裆部。

    和尚痛得在地上打滚,许三娘一把推倒三清真人像。

    世间若真有这些神佛真人,也不该被这些豺狼成性的人利用。

    许三娘推开门,往外迈出脚。

    忽然天旋地转,她重重摔在地上,头磕破出血,来不及再想些什么,意识全无。

    和尚捂着裆匍匐着靠近许三娘,探了探鼻息,没有出气。

    怒火中烧,竟便宜这女人轻易就死了,他还想着要狠狠折磨她一番,必得补齐当年那番遗憾。

    他瞧着眼前的女人虽没了生机,身体尚还温热,那外头的道姑他日日玩弄,早没新鲜劲头,忽然心生邪念,忙不迭扯掉许三娘的裙子,挺着那团蚯蚓一样的物什要插进她体内。

    正当时,门被一剑劈开。

    和尚再被打断好事,怒气冲冲要同人拼命。

    不待他看清闯进来的人,就见他的宝贝一刀被人割断,飞到地上,尾端挂着一串血珠。

    钻心的疼痛袭来,和尚张大嘴,却再也不能说出一个字来,头被砍下扔到一边,他张大的嘴巴正正含在那蚯蚓上。

    小梅思绪万千,当年过了三天三夜,她没等到许三娘,便照事前商定,拿着包袱自行离去。

    天下之大,何去何从,小梅哪里知道。

    她扮作流浪的乞丐,一路流浪,打听得西边招女子入军,便毫不犹豫投身前去。

    等她在军中落脚,却无处打听许三娘消息。

    跟随军队四处征战,锻炼出一身本事,得了不大不小几个军功。

    如今天下三足鼎立,战事一时半会打不起来。她终于得空告假,打听得许三娘仍活着,寻得踪迹便马不停蹄赶来。

    不曾想,天地这样不仁,终究晚了一步。

    小梅收殓好许三娘尸体,买了一副上好的棺木,请风水先生寻了个地方,将人好好埋葬。

    墓碑上,刻了许三娘的名字,许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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