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右(2/2)
更不要说他为姚家办的这桩事,说深了是弄得姚家和贵妃不睦,以后谁和这四水县令打交道,敢不提着心吊着胆。
许嵘大惊,他半月前见过自家三女儿,虽文静内敛,不似二女儿一般活泼好动,也绝不是眼前这般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视线对上许嵘,对方轻轻点头,他放下心,朝唐公子敬酒,活络席间的气氛。
听着动静煊赫,更忧心这回自家姐姐震怒,不敢撞她手里,携了来时的包袱躲在荷塘边的山丘中。
满屋子的下人俱都吓了一跳,许三娘身边的丫鬟们想着将功抵罪,一个个规规矩矩地打扫屋子,更换地毯。
吓着孕妇,并非周子祥所愿,便宽限三日,自己提了包袱,还穿着那身泥浆衣服去住外头旅舍。
他对原配留下的女儿平素虽不在意,忽然听闻生了疾病,难免忧心。
这下,县令既得罪了姚家,又在唐家眼前记了一笔,宁愿去喝花酒也不愿作陪,到底是唐家哪里让他瞧不上眼。
见到父亲许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却是年轻时的模样,脑海里思绪纷繁,先掉下泪来,嘶哑着声音,唤了一声,爹。
他参加宴席,惯常是酒七分水三分,还得早早装醉躲开。
许嵘一声声呼喊着,他动了真情。
那房契上写的姚家位置,乃是后院院墙外的一间马房。
越说越激动,等两边都说到这是自家的宅子,各自拿了文书来看,两家契书都有官府印信。
孩儿,我的孩儿,爹爹来了,你快睁眼看看爹爹。
当下不由得大怒,要捉拿贴身的仆妇婢女拷问。
待找到县令时,他已经喝得烂醉,手里还抓着姑娘的粉色鸳鸯肚兜,叫围观的百姓瞧了好一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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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前他从人手中买下这套宅子,见有人洒扫除尘,安置得十分精心,便不论价钱一气买下。
丽姨娘不敢叫唤,捂着脸跑出房外。
姚家到底在京里做官,放不下脸面,急急忙忙收拾箱笼行李,要连夜离去。
周子祥不识得姚家的后宅家眷,见吓到身怀六甲的年轻妇人,自己也有些不自在,索性闭口不言语。
丽姨娘哭哭啼啼的端了一碗药来,仿若才发觉许嵘在这里,端着药贴近他身边,哭诉道,老爷,三娘这是不好了,药也喝不进去,只怕得预备后事。
因此,场面竟十分诡异,无人敢叫破这男子身份。
许家宅院灯火通明,许嵘见门口站着许多人,管家急急朝他奔来,回禀道,老爷,三娘子忽然不好,您快去看看。
周子祥对姚家印象更是不喜,他已在京里混迹不少时日。
这厮,竟敢侮辱她们姚家。
姚家人咽下火气,吩咐将男子带到客房,送上热水新衣,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人。
片刻,许三娘眼皮眨了几回,终是睁开眼。
那人将事情说完,便见主位上的唐公子眉头一蹴,复又笑开来。
县令夫人听下人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叫人领着姚家人浩浩荡荡直奔四水城青楼。
两百同五千,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周子祥自得了权势,便不成被人慢怠过。
许三娘情状凄惨,他虽不敢想,但也不得不承认,三娘怕是撑不过这一回。
许嵘一时顾不上处置下人,坐在女儿床边,握住她的小手,眼角竟滴下泪来。
不意晚间此处竟有人,待回过神来,想着见到的人并不似官府中人,十分疑惑,更在房里待不住,硬要闯出去问个明白。
周子祥原见对方有七八分客气,便也待好言好语问明情况,不叫人尴尬,哪晓得对方忽然间横眉冷对起来,还要问自己罪责。
这回在京里惹出祸事,怕被自己姐姐逮住,才慌不择路跑到四水城来避暑。
姚家那头,好在孕妇没有什么大碍,只咽不下这口气,使唤家丁去叫县令。
直到被扶上马上坐稳,他才睁开眼,换下醉酒的模样。
许嵘出了一口恶气,心中畅快,直陪到半夜才散下宴席。
许嵘心中一凉,果然得意便有失意。
他倒不知,自家的宅子来了群陌生人,害得他这个主人被蚊虫追咬,食不果腹好一阵,怎还有脸来问罪。
那些人要宅子要古玩,哪个不是价值千金的非要托个一文两文的借口,实是暗地里抢东西罢了。
马车疾行,一路奔回许府。
他既不说自己的身份,想是心虚,自家又何必吃了亏还陪小心。
文书说得分明,姚家人气得脸色铁青,因文书是县令亲自送来,便不曾细看收拢在箱子里。
才走到街上,就被周贵妃的人马按住捆了个严实,装进马车里连夜带着赶回京都去了。
待见得房里的女儿面色青黑,以往圆润的脸庞失了血色,瞧着瘦骨嶙峋,十分不好。
他自己的宅子,怎么住了这些人。
许嵘哪里听得这个,一脚踹过去,丽姨娘手中的碗砸到地上,药水四溅。
才入住没几日,便听闻宅院里人声鼎沸,只以为是京里追来的人。
不料这些人竟仿佛住下了都不走,他三四日未曾得过什么像样的饮食,饿得发慌,见池塘里的鲤鱼肥美,便打算趁夜里捉一两条来烤着吃。
许嵘大喜,父女两个竟像久别重逢般,抱头痛哭。
姚家人哪敢拦他,还是姚夫人颇有些果断,沉下脸来做出动气的模样。
便疾步朝许三娘子的闺房走去,见一路下人仆妇面色多有惊慌,不由得悬起心。
待眼前事情说开,姚夫人两眼发黑,恨不得撕了四水县令,叫他们得罪了贵妃不说,还丢了好大个人。
想这姚家是拿捏别人,妄图以两百两谋得这一座山庄。
这么想着,竟克制不住心中悲痛,嚎啕大哭起来,含含糊糊喊着女儿的名字,婉君。
明日不得休沐,县令想是无暇顾及县衙诸事,他作为县丞,怎能不挑起梁子搭把手。
细细看来,倒说的都是这一处地方,只姚家是写的此地某处一间,价值两百两,周家乃是从哪里到哪里的一百亩地,价值五千两白银。
怪道那主人急急压价,仅以五千两将整座宅子卖给自己,签完文书就不见人影。
县令府上没人,姚家吃了闭门羹,更是不忿,认定乃是他故意戏耍自家,逼问着下人叫人透露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