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凌妙妙眼底两道乌青，脑子里还有些昏昏沉沉。

    因十娘子病着，李准闷闷不乐，早早道一声抱歉下了席，说是要回去照看十娘子。

    「我也没注意……」乳母急得要哭，嚅嗫道，「我前两天看，还有许多，今天再一看，已经是最后一包了……」

    「唉，还非得我去不可。」李准接过伞要出门，又折回来，在几案下面多抓了一把银钱，有些无奈的笑笑，「这药的配比乃内人的秘方，我答应她不示外人，只能我亲自去抓，还要跑几家不同的药铺子分别抓来才行。」

    李准抛下一句话，急匆匆地出了门。

    「劳烦柳兄帮忙照看楚楚了。」

    妙妙觉察到空气中残留的一点苦涩，涩中带着异香，嘟囔道：「这药好香……」

    她没想到，昨天去厨房借的两瓶烧刀子居然这么够劲，慕声也不按套路出牌，竟跟她同壶而饮，抢酒喝，活活将她喝断片了。

    几个人都围着楚楚看，瘦弱的小女孩像小鸡仔一样发着抖，即使被父亲抱着哄着，也没能让她看起来安定一点。

    慕瑶有些奇怪：「这药——」

    「怎么能喝这么多，昨夜阿声没欺负你吧？」

    她宝石般熠熠生辉的黑眸里盈满泪水，许久才断断续续地嚅嗫：「爹爹，我做噩梦，我好怕……」

    他俯身怜爱地看了看楚楚苍白的脸，将她细软的髮丝别到耳后，这才抬起头看柳拂衣：「楚楚这病需得每日一碗药，断不得。」

    他们要做的，便是保守秘密，按兵不动。

    李准将空碗和勺放在乳母端着的託盘上，揉了揉眉心，放轻了声调：「刚才我也是急糊涂了，先下去吧。」

    少年抱怀立在门口，拉出纤长一道影，润泽的黑眸盯着她的脸，满眼嘲弄，「凌小姐半夜来我这耍酒疯，哭着闹着霸占我的床，到底是谁欺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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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病着时，十娘子也是这样衣不解带的照顾他，现在她病了，他实在没有办法再与客人兴高采烈地谈天说地。

    乳娘两颊上全是汗珠，小心地将楚楚递过来，小女孩的嘴唇发紫，还在颤动着，眼睛半眯，小脸惨白。

    「爹爹……」

    「不怕不怕，爹爹抱。」李准拍着楚楚的后背，感觉到她的身子在一阵阵发颤，着急忙慌，忍不住对乳母喝道，「还愣着干嘛？把药端来！」

    慕瑶和柳拂衣面面相觑，想要看看那盛药的碗，乳娘却已经端着碗去了厨房。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大家几乎都是机械地往嘴里递着米，精緻茶点索然无味，甚至变得有些难以下嚥起来。

    乳母迟疑地站在原地，察言观色半晌，许久才有些畏惧道：「老爷，药……好像喝完了……」

    「李兄这是要去给楚楚买药？」柳拂衣有些诧异，「现在就走？」

    柳拂衣点点头，帮他递过了厅堂里挂着的一把油纸大伞：「那柳兄派个童子去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妙妙瞪大了眼睛。

    柳拂衣早起不见人，敲门没人应，推开门一看，见她睡在慕声的床上人事不省，魂都吓掉了，将她捞起来，一碗醒酒汤灌了下去，开始摇晃她肩膀。

    一睁眼，柳拂衣满脸紧张地问：「昨天晚上……没事吧？」

    「柳公子，说话要注意。」

    李准刚放鬆下来的表情立即提起来：「怎么不早说？」

    「楚楚，以后不能不喝药，知道吗？」

    李准急道：「楚楚，你怎么这么不乖，为什么不喝药？」

    「妙妙，梳头水不要用那么多，满屋子都是香味，闻多了反胃。」他不理会满脸惊愕的柳拂衣，朝着妙妙讥诮地一笑，转身进了厅堂。

    李准半刻都没有耽搁，沉着脸站起身，已经接过小童递来的外裳，穿在了自己身上：「柳兄，我得出门一趟。」

    「是血。」慕声望着她答，语气淡淡，「是妖怪心头血的味道。」

    她尚在迷茫，头髮乱得像鸟窝：「嗯？」

    她伸出白生生的手臂要抱，李准将她接过来，满脸紧张地看着女儿的小脸。

    小女孩在他怀里怔怔点头。

    十娘子的房间贴了符，已成她的牢笼，无辜的人再进去多有不妥，柳拂衣刚想阻拦李准，乳娘突然抱着楚楚，急匆匆地从屏风后面闪出来了：「老爷，看看小姐吧，小姐不肯喝药！」

    柳拂衣阻住了她：李准正在轻声慢语地哄楚楚喝药，眉头紧蹙，拿勺的手有些颤抖，见她一勺一勺喝下了药，这才安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乳母急匆匆将药端了过来，白瓷碗盛着，褐色的，步子快了些，几滴药汁洒在託盘里，犹有异香。

    「唉，柳兄不知道。」李准烦闷地摆了摆手，拉了拉领子，「这药铺在镇子上，离我们泾阳坡远得很，我现在出门，得在外过一宿，明天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