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3)

    于是,金銮殿的那个人一夜无眠,秉烛夜谈。

    “何事?”

    “东境什么状况?”

    儘管他脖颈的经络都暴起了,他也只能陪着笑,喏喏的。

    而这世上的打抱不平大抵可以分为两种:

    而那个唯一可以陪伴他的人,也被命运与地位的枷锁捆缚着,早已身不由己。

    墨熄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刚刚鬆开一些的军政署衣袍重新理好,说道:“你回禀君上,我整理过往阴兵宗卷后,立刻去金銮殿议事。”

    他想不明白,于是不去再想。

    “东境急报,君上请您速去金銮殿夜议。”

    “管好你女儿的烂嘴吧,她现在还能在学宫上课都是我们看你可怜,给你的机会,要是不识相,迟早挖了她这祸患的灵核!”

    军政署的明堂内,完成了公务的墨熄正准备离开王城往战魂山去。顾茫在陵园的这段时日裏,墨熄每天都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了军务,然后就来到松柏坡上远远守着顾茫。

    ——

    她伏在他背上,哽咽道:“爹爹,那个大哥哥到底犯了什么错……”

    该有多痛啊……

    小兰儿今日也虽父亲来陵园祭扫,没想到竟会遇上如此情形。

    “罪无可赦,没法儿原谅的。”

    长丰君忙道:“对不住,对不住。”

    “没有办法原谅他吗?”

    “唔……”他揉了揉自己头上肿起来的一个包。

    如果他的爹爹妈妈看到了。

    如此龌龊言论,世上任何一个正常的父亲都不可能忍得下去。但长丰君并不属于“正常”一畴的。他是已经被逼到绝境的麋鹿,面对磨牙吮血的虎狼,他能怎么办?哪怕再气,气得撕心,气得发抖,他也只能把怒焰强忍下去。

    长丰君摸着她的头髮:“死罪啊,叛国死罪。兰儿,不要再多话啦。”

    可是小兰儿并不明白,顾茫没有爹孃了,他很早就失去了他的亲人,然后,失去了他的兄弟,失去了他的军队,失去了荣耀与声名——如今他除了一身污泥别无傍身之物。没人会为他痛,只有人为了他的痛而抚掌称快。

    长丰君一边躬身道着歉,一边仓皇把女儿抱起,带着她离开这是非之地。出了陵园,他一鬆开捂着兰儿的手,小丫头就哭了。

    此刻围聚战魂山之流自是属于第二种,但除了这些没事找事的人之外,也有零星几个真正来战魂山祭拜扫墓的路人撞上了这一幕。于是一团粥粥乱象中,忽然传出一个孩子轻轻的声音,脆生生的童稚音色,带着哭腔,再也忍不住了呜咽道:“叔伯姨娘,你们……你们能不能不要打他了……”

    “那就恭候羲和君了。”

    一是真的心意难平,有事说事。

    她自患病起就处处遭受白眼,没人敢跟她玩耍,没人愿意听她说话,除了爹爹,就再也无谁与她笑过。

    那些人却不依不饶,嘲讽道:“说你女儿是疯狗还真没错,居然帮着这种噁心东西求情。”

    还是头磕多了所以肿了……

    虽然在药师府一见,她与顾茫其实只说了几句话,但就那几句,那一隻停在她鬓角的蜻蜓,竟已是她那么多年第一次得到的天真烂漫。此时见到大哥哥被这样欺辱,眼泪不禁簌簌地滚了下来。

    但是今日,他却被侍官叫住了。

    顾茫从昏迷中醒来。

    他们说得对,小兰儿经不住任何一个小错了,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挖去灵核,逐出学宫。

    话未说完,就被一隻大手捂住。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昏过去时摔的吗?

    那些人回过头来,初时不知是谁家千金居然敢直接开口阻拦,还有些慌,心道别是什么大贵族家的闺女吧?但当他们看清说话的人时,心慌简直荡平得比涟漪还快,转瞬换作凶狠嘴脸:“长丰君?你女儿又在发什么疯?”

    原来方纔出声的孩子就是小兰儿。

    二是真的无所事事,没事找事。

    第四日清晨。

    而战魂山的那个人,一夜昏沉,无人去管。

    侍官冰雪聪明,立刻觉出异样:“羲和君可是另有要事?”

    “羲和君。”

    所以说物以类聚,能特意凑到山顶上看顾茫出丑的都是些品性相似的蝇苟之徒,大多没什么本事,也閒得发慌。明明顾茫并无直接欠着他们人命债,这波人却比真正的英灵后嗣还要情绪激动,意欲打抱不平。

    还剩最后十几排石碑了,他慢慢爬起来,掬了点慕容玄墓碑前的积水,也没有嫌脏,慢慢地喝到肚子裏,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继续往前磕去。

    墨熄正欲扯鬆军袍领襟的手顿住了。

    她被父亲抱着走下山道,她伏在父亲肩头,看着顾茫和那一圈人在视野裏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小孩子不谙世事,更不知顾茫早已无父无母,她哽咽道:“可是他这样……他的爹孃看到了……该有多痛啊……”

    他模模糊糊睁开眼睛,天已经放晴了,他躺在积水裏,渺远清澈的青天彷佛一抬手就能触碰到。顾茫动了动,觉得身上莫名多了几处伤口,但他没有在意。

    兰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淌落:“可是……可是……”

    没有人会在乎他的。

    而至于手中真正掌握着能力与权力的那一簇人,譬如梦泽公主,譬如姜拂黎,譬如岳钧天慕容楚衣,这一层的贵族与能臣,就更不可能来趟着一趟浑水。

    “云国倒向燎国修黑魔之道,暗蓄了大量阴兵,东境的三座小镇百姓俱被屠戮杀害……”

    竟更有甚者,尖酸刻薄道:“长丰君你女儿别该是小小年纪就好色吧,看上这条狗啦?”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