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3)

    胶漆之心

    墨熄低缓的嗓音在他耳廓侧响起,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也带着犹豫、带着愠怒。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吗?”

    顾茫:“……”

    墨熄其实早就已经觉察到顾茫的不对劲了,只是之前一次两次的询问,顾茫总也说没事,再加上他其实并不愿意再与顾茫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所以虽然心裏清楚,却也没有去管。

    可是这草屋太小了,他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去看那个蜷缩在角落,离自己远远的人。

    他知道顾茫在难受,在压抑……他甚至看出了顾茫后来的动作。

    他想顾茫大抵是真的将过去都放下了,真的一点儿都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纠葛,所以饶是这般享乐为上,曾经能跟自己笑着说出“上床而已,彼此爽到就好”的军痞流氓,宁愿压抑着悄悄地自渎,也不愿将情欲暴露于他。

    顾茫能对着江夜雪笑,能与慕容楚衣好好说话,甚至能对那只刚刚抓回来的小破乌温言软语,唯独待自己薄凉。

    顾茫是真的放下了他。

    那一点残破的自尊和傲气,让墨熄想要装作看不见,可是当他几次听见顾茫压抑的、有些痛苦的喘息……

    他还是坐立不安。

    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怀着的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但他终于起身来到了那个瑟缩的身影边,俯下来,将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子圈在了怀裏。

    顾茫一下子惊起的反应与闷哼,让他心臟都在颤抖。于是他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破了自己不再触碰顾茫的誓言,将那可怜的、得不到缓解的欲望握在掌心裏,顾茫整个人都不自觉地贴住了他的胸膛,下颌与脖颈微微扬起:“不……不要……”

    墨熄嗓音沉哑,说道:“闭上眼睛。你就当不是我。”

    顾茫蹙着眉尖,话语鲠在喉头。

    他这个时候是极度脆弱的,可是极度脆弱裏,他依然有着极度强硬的魂魄,他想说,怎么可能不是你呢?

    一直以来都是你。

    墨熄,只有你……

    但这些难言之爱,也终究只能停留在“想说”这一坎上了。

    他们两个人,一个以为对方恩断义绝,一个以为自己心如铁石,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都不愿意再接近对方。可是情与欲,那是无尽的深渊,他们早已一脚踩空,在其中无止境地下落,周围是黑的,他们能把握的只有对方。

    墨熄的手一动起来,顾茫最后的理智也就崩溃了,他仅剩的一点明光只能维繫他不在情炽时喊出墨熄的名字。

    他像是一只困在欲海中的兽,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这个旧爱的囚笼,可是他做不到,墨熄太瞭解他了,轻而易举地就能挑起他的热火,让他发软,让他呻吟,顾茫仰起脖颈,靠在墨熄怀裏喘息着……

    他那不争气的、易流泪的体质已经让他眼眶都红了,纤长的眼尾有水汽在彙集。他浑身都在颤抖,软在墨熄的怀裏,他在那分崩离析的理智中沙哑地喊道:“放、放开我……”

    语气是硬的,声线却软得厉害,在发抖,似要化了。

    明明是想要凶狠的句子,出口的却是模糊的呻吟。

    “……你放开我吧……”到最后顾茫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了,他几乎是哀求着的,天知道他在克制着兽欲的时候还要克制着爱欲有多痛苦。

    他失过记忆,走过绝路,剜去过两魄,他不知道自己靠着时光镜恢復的神识还能持续多久,这些上天怜悯他、还给他的清醒会不会很快就被收回。他失去的明明已经那么多了,唯身后这个男人,是此刻他可以拥抱的最后的光与热。

    他却还要压抑着。

    顾茫几乎是崩溃地:“你……放过我吧……”

    放过我,不要再靠近我。

    我也是人,我也会觉得不甘,我也会后悔已经选择的那一条路。但是我不能回头了,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

    我知道前方是寒夜,你的温暖会让我踟蹰不敢再往前。

    我已经是个叛徒了。墨熄。

    我不想再做个懦夫啊……

    但是墨熄该怎么办呢?墨熄抱着他,亦是痛的。他甚至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是谁应该放过谁,谁才能赦免谁。

    因为顾茫不愿让他触碰,他甚至都说出了“你就当做这不是我”这般悲惨的句子——可即使这样,顾茫都是排斥的吗?

    墨熄因为这一瞬间的伤心与怔忡,胳膊的力道稍松了些,顾茫像是终于得了自由的燕雀,跌跌撞撞地爬着想站起来,想栖落到离墨熄远些的地方去。

    可是他体内的妖血翻沸,欲望蒸腾,他的腰都是软的,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只踉跄地支撑起了半个身子,就重新栽倒在稻梗之间。这草屋从前不知有多少妖物在此纠缠过,金色的草堆裏有一股刺鼻的腥臊,顾茫喉间发出模糊的鸣咽,他翻了个身,透蓝的眼睛大睁着,眸光涣散……

    然后他看到墨熄站起来,身影倒映在他眸子裏。

    这真是太狼狈了,他想也知道自己如今是怎样的一番光景,而墨熄却还是衣冠楚楚的,连袍襟都没有乱。

    熏香的药性在他体内越来越汹涌,他痛苦地蹙起眉,抬手道:“你……”

    他原想说,你走开去,不许看。

    可是燥热潮涌,他话未说完就一下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而墨熄也会错了顾茫的意思,以为他伸手是想要自己拉他起来。于是他握住了顾茫的手……

    仿佛最后一簇熔流顶开岩层。那极细微的肌肤相触的滋味,终于让绷到极致的顾茫失了枷锁。人之欲在这一刻屈从于了妖之血。

    他没有能够起身,反而是把墨熄顺带着拽下了。

    墨熄猝不及防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柔软的稻谷在两人之后下陷,顾茫仰头蹙眉,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真的颤抖得厉害,他与墨熄贴的极近,他能感受到那个久违了的欲望抵在了他的小腹,隔着两人的衣物,令人毛骨悚然的硬度。

    他的腰身一下子就有些发软了。

    他嘴唇哆嗦着,蓝眼睛裏的光芒流消涣散,之前他还能说你放开我吧,可强烈的妖兽之欲烧灼到了极致,他连眼眶都发红,只能这样仰望着墨熄英俊的脸,咬着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本能在逼迫着他的真心,逼迫着他吐露真话。

    这么多年来……他做过许多决绝的事情,走过许多血迹斑驳的路,很多东西他都抛下了,唯独墨熄。

    墨熄不是被他抛下的,是被他割舍的。

    拿刀,一寸一寸,剜着自己的血肉,从心头割裂的。

    其实他在蝙蝠血雨裏看着墨熄时,心跳便是加速的,疯狂的,可他把这一切都掩饰得很淡然,很薄情。

    其实怎是如此呢。

    他那么爱他,那么想他,身在曹营时想他,楼船夜雨裏想他,在支高破碎的记忆深处,爱着他,念着他,想着他。

    他死死咬着嘴后,眼裏有泪光闪动。那是因为煎熬的欲,但更多的,是因为他真的被摧毁到了极致,他很想不管不顾地自私一回,想说,你操我吧。你干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在血海裏漫了八年……你能不能再抱抱我……

    我想你啊……

    心口剜去你之后,那一道疤,就再也没有痊癒过……

    顾茫眨了下眼睛,他感到有什么烫热又湿润的东西顺着眼尾淌了下来,渗入鬓髮,墨熄拍手,去摸他的脸颊。

    “只是……解毒而已……”顾茫闭了闭眼睛,喉头哽咽。

    “……我会……把你……”

    捏着墨熄手腕的五指颤抖得厉害。

    “我会把你……当做……另一个人。”

    他睁开眼,看到墨熄眼裏的那种光熄灭了,成了无尽的、砭骨的永夜。

    墨熄的神情是伤心的,但就像他习惯了用嬉笑来掩饰自己的内心,他的墨熄小师弟,也终于学会了用冷淡来掩饰自己的真情。

    他的墨熄再也不是那个雪夜战地裏,想明白了爱意就披雪戴风地跑来告白的少年了。

    他们都不是了。

    黑眸子裏痛苦隐下,寒意浮起。

    墨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紧接着顾茫就感到一种可怖的、暴虐的力道,猛地将他翻了过来,令他面朝下趴伏在草垛裏。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性交的场合。确实就像一场欲望的宣洩,是与爱无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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