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赵丞的回忆录一(2/2)
欲女抿了抿唇瓣，随即恢复到恰到好处的微笑，“好的，妈妈。”
毫无默契地，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消音。
“小姐？”赵丞感受到门边光线变化，看清了来者。
是了，赵启民以工作繁忙为由，经常不着家，一次两次，一年半载，赵丞的母亲倒也无所谓，可赵启民的不着家长达数十年，她再也熬不住寂寞，坚持与赵启民离婚。
欲女穿着睡裙，光洁的脚踩在寒凉的地砖上，慢慢靠近赵丞的床前。
欲女没回话，视女仆为无物，掠过她，走到尽头时，又突然停住，喊住本在打扫花瓶却要离开的女仆。
“小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还有其他夫人要交代的事要做，先走了。”李丽仗着欲女年纪尚小，只当她童言童语，毫不在乎。
一直在内心呐喊不要哭的赵丞，眼眶越来越热。
赵丞看着赵启民亦步亦趋地跟在裴荷的后边，觉得怨恨无比。
赵丞抓住她的手，与她四目相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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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什么？为什么...”赵丞不明白，一直反复问为什么。
自知气氛不对，赵启民咳嗽两声，干瘪瘪地问赵丞：“最近过得还好？”
“你——”
女仆上下打量她，将目光锁定在欲女湿哒哒的领口，惊讶出声：“呀，小姐。您怎么胸口都湿了？”
在你心里，哪怕我是你的儿子，也远没有那个女人重要，是吗？妈妈离开你，也算好...
反观草坪上，赵启民父子俩的氛围十分凝固。
赵启民继续说：“是有什么——”
“爸...”赵丞空空喊了一声，其实他没有对这个男人称呼多少声“爸”，这一声“爸”出来，耗了他不少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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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了，赵丞。”她撩开被子，上了床，指尖抚上赵丞的面庞。
父子俩的一问一答像陌生人之间的对话，生硬又尴尬。
时光流逝，在别墅呆有三年的小赵丞也隐约知道了母亲的难言之隐。
见欲女状态如常，裴荷面部表情柔和了些。
房间门传来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欲女坐在梳妆台，望着镜中的自己调整面部表情。
女人将脑袋抵在赵丞的胸膛，温热的泪浸湿了赵丞的衣襟。
见裴荷走后，欲女才将握拳的手掌摊开，她抽出纸巾，将手汗擦干。
“还行。”
“打小报告可不是个好习惯。不过你去吧，说不定有好、处、在等着你。”欲女扬起毫无温度的微笑，看得李丽浑身一激灵。
欲女立刻意识到问题，放开手，强起一抹微笑，像一个精美的、固态的洋娃娃，“对不起...妈妈...”
“赵启民！”裴荷在远处喊着。
此后，别墅里再也见不到李丽这个人。
“妈妈的话我一直铭记在心，像这种不分轻重、敷衍趋势的人，该怎么办呢？”欲女展现出孩子气的苦恼。
“哭吧，没关系。就当互相保守秘密吧，你哭了就我知道，我哭了就你知道。咱们要互相为对方打掩护，知道吗？”
忍住，赵丞。你可是个大男孩了，怎么能哭呢？
赵启民也十分恍惚，单单应了声“嗯。”
“话说起来，刚刚遇到一个阿姨，看到我衣服湿了，愣是说我在哭，匆匆忙不知道跑去干什么，真是奇怪，这时候不应该是给我拿件干净的衣服么？这是不是妈妈所说的，失职？”
欲女回头，放下手中的梳子，一脸无辜，“怎么会呢，妈妈。”
欲女从赵丞的房间内出来，回自己房间的路上时，遇到一位女仆。
事？那个女人一叫你就是有事要忙吗？
“你又在哭。”
李丽驻足，回头看向欲女。
赵丞像之前母亲埋头在自己胸前一般，将头同样埋进欲女的胸膛，无声哭泣。
“爸——”
此话一出，裴荷心如明镜，“是她失职，你能看出来，倒还算可以。我的话，你都有在听，不错。”
半晌，赵丞说：“好...”
“时刻注意你的仪态，还有，别再让我发现你偷偷摸摸地躲在被窝里哭。身为我的女儿，不需要软弱的一面。”
欲女声音柔和，稚嫩的童音陡然生出一分蛊惑，杏眼在昏暗的房间内发出摄人心魄的幽光。
没等赵丞组织语言，赵启民连忙说：“算了，下次再说吧。我还有事。”
见欲女面色不佳，看似戚戚然又光着脚，她狐疑地问，“您是，又哭了？”
“这些事，你长大了自然会懂。现在你不需要明白，好好活着，就行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裴荷说着，走出了欲女的房间。
“喂，叫李丽是吧？”
气氛又陷入凝固。
“孩子，是法院判给了你父亲，你不要怪我...我在这个家孤零零熬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解脱了。我不能再带着你，再带着你，跟你生活在一起，我又会想到、想到...”
“妈妈，为什么我不能跟你走？”赵丞拽住了玄关处的母亲，“妈妈，我怕...”
躺在床上的他忽地又想钻进被窝，偷偷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