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3（4）(6/8)

    高海珹若有所思，看不出是否认同我的想法。

    此时，小木屋那边传来动静，高伟杰跟陈泽孝都起来了，朝我们这里挥挥手。

    「学长，伟杰他们醒了，那我先去准备早餐。」

    我一转身，高海珹便叫住我。

    「之前你跟我说，我要你停手，你就会停手，这是真的？」

    听出这句话背後隐藏的担忧，我向他保证，「是真的。」

    他没再多说，跟着我一起回去准备早餐。

    下山前，我请营区的负责人帮我们拍一张大合照，为这段愉快的露营时光留下纪念。

    「姊姊，这次露营真的好开心，希望可以再来！」伍筱婷看着照片，雀跃地对我说。

    「我也是！以後有机会，我们再一起来露营。」我莞尔附和。

    然而，我心里盼望的「以後」，再也没到来。

    属於我们六人的快乐露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早晨，大人们还没起床，我走到客厅，这时许耀哲突然从厨房探出头。

    「我以为是老爸。你这麽早就醒啦？我在做早餐，你要一份吗？」

    我顿了顿，「好，谢谢。」

    他做了两份的火腿蛋吐司，再倒两杯冰牛n，我们在餐桌上安静地吃早餐。

    许耀哲边吃边读早报，我忍不住偷觑他，对於他向我告白这件事，我的心中还是没有真实感。而他若无其事的怡然态度，让我怀疑那晚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

    「我做的火腿蛋吐司好吃吧？」

    「不错呀，你怎麽会突然想做早餐？」

    「刚刚发现家里有火腿跟吐司，一时兴起就想做，反正还有时间。」他吃得挺快，一下就把盘子上的食物扫光。

    「对了，今天放学我跟我朋友去其他地方，就不跟你一起回家罗。」

    「喔，好。」

    「还有，若没什麽要事，以後也各自回去，不用约在校门口了。现在没人敢再欺负你，我不必把你看得那麽紧了。你偶尔也想跟朋友一起回家吧？不过，为了你的安全，晚上八点前若还无法回家，打电话告诉我，别用简讯通知，更别让人转达。可以吗？」

    我吃早餐的动作慢了下来，「可以。」

    「那就这样。」他莞尔，一口气喝光牛n。

    这时，许叔叔下楼，得知儿子下厨做早餐，要他也帮自己做一份，我们的对话到此为止。

    下课时间，几个nv生热烈讨论着某个话题。

    之轩与她们聊完，突然跑向我，「夜纱，沐沐说市区开了一间有名的甜甜圈店，装潢非常可ai，我们打算放学後去看看，你要不要一块去？」

    「好呀。」

    彷佛没想到我会答应，之轩眨眨眼，「真的？你今天不用跟许耀哲回去吗？」

    「我们暂时不会一起回去了。」

    「什麽意思？你们吵架了吗？」她在我面前坐下，神态认真。

    「不是啦，现在没人敢再欺负我，他自然不必每天护送我。今後放学我们会各自回家，跟之前一样。」

    「原来如此，那你也跟我们去吃甜甜圈吧，说好了喔！」

    之轩马上回头跟沐沐她们说我也会去，接着语带惋惜地说：「不过，想到暂时看不见你们放学後在一起，我突然有点难过，感觉少了某种jg神粮食。」

    「你在说什麽？」我笑起来。

    「是真的！这段时间我看许耀哲护送你回家，心里很感动。我以前听人说过，许耀哲表面上随和、好亲近，其实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但他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更意外他会有这麽t贴的一面。看到他每天来接你，我有种幸福感，所以听到你说他不会再这麽做，就觉得好落寞，像是快枯萎了。」她的表情浮夸，捧着心口说出这些话。

    落寞。

    啪──清脆响亮的一声，引来周遭众人的惊愕视线。

    看到我的双手重重打在脸颊上，之轩表情惊恐，似是吓坏了，「夜纱，你在g麽呀？」

    「有蚊子停在我脸上。」

    「咦？有蚊子吗？但你也不用往脸上打这麽大力吧？感觉超痛的！没事吧？」

    我阖眼感受双颊传来的灼热痛觉，反覆深呼x1。

    原来从早上就盘踞在我心中的那gu异样感受，是落寞。

    并不是没猜到，许耀哲会那麽宣布，是为了遵守「不让我困扰」的承诺，所以决定退回「普通哥哥」应该站的位置。

    然而，听见他主动说出充满疏离感的话，我还是受到了打击。

    只要想到今天放学後就不会再与他并肩同行，我就已经觉得寂寞了。

    双颊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的思绪清明许多。

    其实，这个结果来得正是时候，没有许耀哲在身边，我就有更多时间进行最重要的事。

    隔天放学，确定校门口没有认识的人，包括许耀哲，我在转角处叫了一辆计程车。

    等了好几天，都没也接到那两位认识小威的人的联络，我早有预料，也不打算继续等下去，决定直接前往小威的老家。

    车在一栋高级公寓前停下，我向接待人员报出小威哥哥的名字，并简单说明来意，结果得到「这家人还未回来」的回覆。

    经过深思，我决定不托对方传话，留在现场等待。

    我在大厅等到七点，看见一名身着套装的中年nv子牵着一个小nv孩进入公寓。

    我认出nv孩身上的衣服，是小威的妹妹就读的贵族小学制服。

    nv子在柜台人员的指示下，转头望向我，那一刻，我的心脏怦怦跳。

    确定她们就是小威的母亲跟妹妹，我马上起身走上前，恭敬地向对方问好。

    罗母认真地上下打量我，好奇问：「听说你想找我们家立研，你们是怎麽认识的？」

    罗立研是小威的哥哥。

    我冷静地说出事先编织好的谎言，「其实我想找的是您的二儿子──罗靖威。他是我的国中学长，我转学後就再也联系不上他。偶然听说他哥哥罗立研的家在这里，我就找过来了。请问我可以见罗靖威一面吗？」

    罗母的面容一滞，似是顾虑到身旁站着其他住户，她没有表露出情绪，轻描淡写回：「恐怕没办法，靖威目前在他爷爷家，不住这里。」

    「那可以给我他的手机号码吗？或是他爷爷家的电话跟地址，我亲自去找他。」

    「好，我给你。」

    她欣然同意，向柜台要了纸笔，快速写下来给我。

    「你叫什麽名字？」

    「张夜纱。」

    「好，你回去路上小心。」罗母给我一个礼貌x微笑，紧紧牵着nv儿，头也不回走向电梯。

    她们进电梯前，我发现那个nv孩频频回首望我，从我说要找罗靖威，她就一直盯着我，从她清澈的瞳眸里，我察觉到好奇之外的情绪。

    低头看了看罗母写给我的字条，上头只有一组地址跟市话号码，证明她没有小威的手机号码。然而，她乾脆地告诉我这些资讯，这让我感觉不太对劲。

    回家路上，我先拨打字条上的市话号码，结果无人接听。

    晚上，我在电脑里输入罗母给我的地址，一查，赫然发现从学校搭乘某号公车，居然可以到小威爷爷家附近，我决定隔天放学就过去。

    开启几日未登入的即时通，萤幕跳出好几个聊天视窗。

    读完视窗里的内容，我又不回一字就关上电脑。

    薄暮时分，搭乘三十分钟的公车，再步行十五分钟，我抵达某条小巷里的老旧民宅。

    民宅大门深锁，不见一丝光线。敲了几次门，确定无人在家，我转向询问隔壁的住户。

    一位阿姨告诉我，这一户的住户三年前便已过世，跟他同住的nv儿也於隔年搬走，只有个孙子偶尔会过来。

    「您是说小威……不，罗靖威吗？」

    「是啊。」

    我心跳加快，迫不及待追问：「您上次看见他回来，是在什麽时候？」

    「上个月，但他每次回来都待不久，很快就离开了。」

    「意思是，他平常并不住在这里？」

    见阿姨点头，我拿出纸笔，写下我的电话，「阿姨，若您发现罗靖威回来了，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吗？也请您不要告诉他我的事。」

    我谎称我受到罗立研的委托，替他关照弟弟，成功让阿姨点头答应。

    後来，我打电话到罗母住的公寓，一报出名字，服务人员立刻拒绝帮我联系罗母，并婉转建议我别再过去。

    这下我确定，罗母为了打发我，刻意隐瞒小威的爷爷过世的消息，以及小威不住这里的事实。

    想必昨天她问了我的名字後，马上就向柜台反应，不让我今後再去那里。

    虽然不确定罗母是否知道小威偶尔会过来，但能得到突破x的发现，也就没必要探究这一点。

    有了邻居阿姨的协助，我相信很快会再见到小威。

    周六早上八点，我搭上停在巷口的计程车，前往高姑姑家。

    没忘记与高馨玫的约定，我带着新画笔过去，陪她在白纸上画出各式各样的花朵，也听她愉快聊着她父亲上周来陪她的事。

    同时，我不忘留意手边的手机。

    这几天我的手机几乎不离身，在学校也是，只要下课钟一响，我便马上拿出手机查看，深怕错过邻居阿姨的来电。

    那日离开小威的爷爷家之後，我马上打给高海珹，跟他说明情况，他同意若在我陪伴高馨玫的时候小威出现了，我可以提前离开，让我非常感激。

    高馨玫依偎在我身边睡午觉，看着她稚neng的脸庞，我意识到下周就是最後一次过来陪她，心情有些失落。花阿姨似乎也察觉到我的不舍，表示等高姑姑回来，一定会请我吃饭，届时再过来看高馨玫，我高兴地一口答应。

    忽然间，睡得香甜的高馨玫发出嘤嘤的哭泣声。

    nv孩紧闭双眼流泪的模样，让我绷紧神经，柔声问：「馨玫，你怎麽了？」

    高馨玫越哭越厉害，口齿不清地叫着「哥哥」二字。

    我吓得一愣，花阿姨赶紧抱起高馨玫安抚，从容地对我说：「别担心，馨玫有时会做恶梦，一会就会好了。」

    「馨玫做了什麽恶梦？」我耳边还回荡着她的那声「哥哥」。

    「我也不太明白，过去几次她被恶梦惊醒，哭着说看见好多黑黑的烟，并喊着哥哥，无法清楚解释发生什麽事。」

    过了十分钟，高馨玫逐渐平静下来，停止哭泣，再度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後，要我跟她玩扮家家酒，脸上笑容纯真，看不见一丝y霾，似乎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的恶梦。

    离开高馨玫家後，她哭喊哥哥的伤心模样，仍令我爲之震撼，想着想着，思绪飘得好远。

    高馨玫在梦里呼喊的哥哥是谁呢？

    这件事我该告诉高海珹吗？

    「夜纱，你是不是在等什麽重要电话？」

    餐桌上，我一直留意手机的模样x1引母亲的注意，她好奇地问我。

    周日，我们全家到许叔叔朋友经营的饭店吃午饭。这家饭店的buffet颇负盛名，装潢也富丽堂皇，放眼望去座无虚席，外头等待入座的客人排得老长。

    「对不起。」惊觉自己失了规矩，我赶紧将手机收进包包，随口搬出一个理由，「我有个朋友失恋，心情很低落，想说她可能会打给我，才会特别留意手机。」

    「原来是这样，失恋确实会很难过。」母亲感慨地道，接着笑盈盈问我身旁的人：「我们耀哲应该还没有失恋过吧？」

    「我当然失恋过。」

    我们三人同时停止手边的动作。

    「真的？什麽时候？」母亲很意外地问。

    「对方是谁？爸爸认识吗？」许叔叔也好奇追问。

    「不重要啦，以前的事了。」

    母亲关心地说：「那你现在有心仪的对象吗？」

    「有。」

    我拿着餐具的手一颤，心脏瞬间狂跳不止。

    「对方是谁？爸爸认识吗？」

    「老爸，你g麽问同一句？这是我的ygsi。」他无奈。

    母亲笑不停，拍拍许叔叔的肩膀，「是呀，别b孩子，等耀哲交到nv朋友自然会跟我们说，对不对？」

    「那当然。」

    听见许耀哲肯定的答覆，我下意识吞咽几口唾沫，可喉咙还是乾涸无b，一度忘记控制表情。

    後来话题一转，母亲提议下周六全家一起去泡温泉，许叔叔则表示同意。

    正当我烦恼着该怎麽婉拒，就听见许耀哲说：「抱歉，侑芬阿姨，下周六是伟杰生日，我跟夜纱说好要帮他办庆生会、陪他玩。可以改期吗？」

    「啊！那天是伟杰的生日吗？当然可以改期，温泉的事就下次再说吧！」母亲当场同意。

    「我们会准备礼物，到时你们帮忙转交给伟杰。」许叔叔说完，旋即又想到什麽，「说到生日，耀哲你的生──」

    许耀哲突然用力一咳，母亲也用谴责的眼神瞪向许叔叔，手肘轻撞了他。

    见许叔叔瞬间闭口不语，我愣愣地问：「怎麽了？」

    「我不小心吃到辣椒，呛到了。」许耀哲用纸巾摀住鼻子。

    「耀哲，你的杯子都空了，快去拿点喝的。夜纱，你帮妈妈倒一杯乌龙茶，再拿点水果回来，好吗？」母亲莞尔对我说。

    「好。」虽然觉得他们怪怪的，但我没多问，起身离开座位。

    跟许耀哲站在饮品区，我问他：「下周六真的是伟杰生日？」

    「是啊，但庆生会的事是假的，就算我想为他办，伟杰大概也不会同意。」他装了一杯无糖绿茶。

    「为什麽？」

    「你记得我说过，伟杰在去年的庆生会上发病昏倒，在医院住了一晚的事吗？後来我告诉他，明年再帮他好好办一场庆生会，他却说他不想办，也不会再过生日了。我知道伟杰是害怕又会给他哥添麻烦，可也不晓得该如何说服他，只好尊重他。」

    他看着我，「为了不让谎言穿帮，下周六我会跟你一起出门。最後一次了，你就好好陪伴馨玫吧！有任何状况我会应付，不用担心。」

    他的保证让我无b安心，能感觉到x口的温热悸动。

    我真心地说：「谢谢。」

    「不客气。」他弯起眼眸，端着绿茶走回座位。

    我心里莫名在意高伟杰不愿意再过生日的事。

    虽然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想不到他连属於自己的日子都决定放弃。我想，他说不定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得到幸福，也不配得到祝福。

    我不忍他有那样的想法，也相信高海珹不会希望弟弟有这种念头。既然已经向高海珹亲口承诺，会把高伟杰当作我的弟弟，用心对他好，我就没办法坐视不管。

    於是，我打电话给高海珹，诚心表示希望能在周六为高伟杰办一场小型的庆生会，若他同意，我再说服高伟杰。

    疼弟弟的高海珹，很快就答应这个提议。

    「你还能应付吗？」

    听出他低沉话声里隐含的关心，我莞尔地回：「完全没问题，不管是找小威，还是照顾馨玫跟伟杰，都是我真心想做的事情，一点也不觉得累。谢谢你，那我明天就去找伟杰。」

    隔天，我趁着午休前的空档前往国中部。

    我一到一年七班教室外，就看见熟悉的三人站在远方的走廊上聊天嬉闹。

    看到我忽然出现在国中部，陈泽孝跟伍筱婷一脸惊喜。我向他们解释我来找高伟杰，他们便自动离开，让我们单独谈话。

    得知我来的目的，高伟杰的神情变得凝重，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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