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8)

    “那你说怎么办?”萧慎不耐地看着他,他指了指面前蓝袍男人,“就按你说的办,派十个si侍蹲守寻得时机再动手,确保温太后断气才可回燕。”

    “是。”

    温怡卿醒来之时骆烟已守在身边,他目光不善地看着端坐在塌边的林君竹。

    “水……”温怡卿沙哑的嗓子已经讲不出话来。

    骆烟惊喜地看向她连忙起身倒了杯茶水送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温怡卿的身子柔声问道:“娘娘可想用膳?”

    她身上g爽也换上了新寝衣,可是面对这两个男人投来的目光时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温怡卿挣扎着离开了骆烟的怀抱,她侧着靠在床头接过骆烟手里的茶水抿了一口:“让采薇照顾我就好了。”

    骆烟耷拉下眉眼默不作声,过了半晌才转头看了一眼林君竹,两人难得平和地交换了眼神。

    “好,娘娘好好休息。”骆烟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内室,温怡卿才彻底松了气大口大口地将水灌进嘴里,她g得快要冒烟了。

    “那个婢nv的事,对娘娘保密。”骆烟站在门口回身看了一眼内室的温怡卿,压低了声对采薇说道。

    采薇虽然不解为何g0ng闱内的事不叫娘娘知道却也知道骆大人是决计不会害娘娘的,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入内室。

    “娘娘对萧沉的情意怕是不浅。”林君竹同骆烟一同走出永康g0ng。

    骆烟听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过了良久才沉声问道:“何以见得。”

    “你可别不信,我询问娘娘药x发作前曾进过食她始终不肯说。”

    “我瞧你并不像表面这样风轻云淡吧。”骆烟停下脚步盯着林君竹的眼睛,直将他看得心里慌乱了起来。

    “我奉劝你别打太后的主意。”骆烟握着剑柄颇有威胁的意思。

    “奉劝我?”林君竹面露讥讽,“骆大人还是做好分内之事,不要轻易逾矩了。”

    话毕林君竹冷哼一声转身往太医署走去,骆烟目光沉沉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心中更加郁闷难排。

    没成想事情竟到了现在这副田地,如何面对骆烟和林君竹先不说,萧沉与原身的事她是一概不知,若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好……

    温怡卿轻蹙眉心神不宁地拿起桌上的碗筷,过了许久又兀自摇摇头看向一旁的采薇问道:“采薇,裘远现身在何处?”

    “裘远……裘远……”采薇思索着喃喃了两声,“便是那日萧公子身边那个对娘娘不敬的小侍?已经打了板子丢在柴房了。”

    “你将那日的事细细说来,当日我只气他以下犯上倒是忘了事情原委。”

    采薇毫无察觉这是温怡卿的套话,她仔细地回忆着娓娓道来:“那日正是萧公子奉娘娘的命整理阁楼的书册,娘娘坐在一旁看书,没过多久便觉得身上乏了想要小憩,只不过叫萧公子服侍娘娘回殿罢了,可是裘远那小侍胆敢辱骂娘娘……”她也低下了头声音慢慢减弱。

    “接着说。”

    “萧公子站在一旁却并未阻止,娘娘气得狠了,便让人打发了裘远又随手夺了萧公子身上坠着的玉佩,说裘远冒犯娘娘定要萧公子百倍偿还才可消气。”

    “等等,身上坠着?”温怡卿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看着采薇。

    采薇不明所以,只是睁着眼睛用力点头以证自己所言不虚:“是啊,娘娘。”

    温怡卿呆愣住了,过了良久才狠狠地吐了口长气。

    她听过小g0ngnv闲聊,说萧质子在母国也并不是不受宠ai,只是生母早亡又是嫡幼子不如长子得宠……那玉佩雕得是鸳鸯,底下写着一行小字:寡人之妻楚楚。怎么瞧都是他亡母的遗物,又怎么可能随意地坠在腰间,任是谁都能抢走呢?

    在这个充斥着恶意的陌生世界里,温怡卿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丝寄托一点安慰,也是看在那杯茶的面子上才在林君竹的面前扯了谎。

    却没想到萧沉这是从头开始就为她下了盘棋。

    温怡卿咬紧牙关,愤愤地摔了碗筷:“将裘远押回萧沉那,不必给他们好脸se看。”

    “是。”采薇反而有些欣喜,从前果决的娘娘终于回来了,她福了福身快步退出寝殿。

    照例这个时辰是周晏然指导小皇帝写策论的时间,周晏然刚要踏入御书房却不想撞见了披上披风正要出门的小皇帝,他感到有些诧异:“陛下这是要往哪去?”

    “兄长你来了,今日是向母后请安的日子啊,朕正想寻你呢。”周晋然笑着上前,少年瘦弱的身子在他面前还不够看,周晏然看着他故作老成地在自己胳膊上轻拍了两下有些好笑。

    “臣竟忘了,该打。”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匆匆脚步声,周晏然回身看去,正是监察御史沈衍,他跑得满头大汗直直地跪在大殿上:“启禀陛下,宁开科考舞弊一案有了进展。”

    这是小皇帝从周晏然手里接过的法,计划的失败只能说明各个环节中定有一项被人做了手脚,可她却还用着大雁传信的蠢办法,倒叫萧沉方便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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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要立冬了啊……”萧晔看着王g0ng外的鹅毛大雪枯槁的手紧握着暖炉,他眺望着g0ng墙砖瓦之外浑浊的眼底闪着少有的光亮。

    “王上,外头风大。”

    “靳大夫你是否还记得,那也是一个立冬,我与楚楚,与阿慎阿沉四人一道酿了甜酒,只是楚楚还未来得及尝尝那甜酒的滋味儿……”

    “是啊……一晃竟也过去了十载有余。”靳大夫也感叹起来。

    偌大的王g0ng变得静悄悄的,雪松被压折枝头的雪水滴滴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两人就这样站了许久,久到靳大夫担忧地抬起头来去看萧晔的脸se。

    “赶在冬至之前,派使臣出使大周吧。”萧晔嘴唇轻颤,哈出的热气在他花白的胡子上凝成水珠。

    “是,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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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月攀着树梢早早地落了,地牢附近是一片丛林荒芜寂静得瘆人,加派人手的门口多了好几束火把,四周被照得通明到无法藏匿一人。

    骆烟静静地坐在永康g0ng内室,他的目光时不时转向空荡荡的床榻,直到窗外响起一声嘹亮的鸟叫划破了永康g0ng夜晚的平静如水,骆烟神se一凛他提着剑大步走出g0ng门,身后跟随着大队亲兵。

    沉睡的巨龙被惊动了,整个皇城亮起了烛火。

    “骆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怀玉将军带着一队亲兵赶来,他紧盯着混乱的局面。

    “将军该问问,丽妃娘娘想做什么。”骆烟立在门前一脸的煞气。

    十几名突厥人穿着夜行衣被亲兵团团围住,他们惊愕在原地,明明刚刚是交班的时间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守卫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周晋然和丽妃乘着轿辇姗姗来迟,他们正巧目睹了三军对峙的场面。

    “陛下,这……”怀玉将军拱手行礼迟疑地看向周晋然。

    “丽妃这是怎么回事?”周晋然强压着怒意质问。

    “陛下,臣妾偶然听说骆将军在审犯人,正巧我这儿有几位能人,连si人的嘴里都能挖出几分真东西呢。”丽妃趴下轿辇跪在地上,抓着衣角的指尖微微颤抖,她咬着唇侧的r0isi地挤出一丝笑意来。

    “丽妃娘娘当臣下与怀玉将军都是傻子吗?”骆烟嗤笑一声手中长剑已然出鞘,血光闪过,一突厥人瞪大了双眼倒在地上。

    “你,骆烟!”丽妃惊叫。

    “私建军队,丽妃娘娘是想犯上作乱吗?”骆烟手中的长剑缓缓地滴着血,他转身直视着轿辇中的周晋然。

    “够了。”少年沙哑的嗓子故意压得低沉却半点赶不上骆烟的气势。

    犯上作乱的罪名若是坐实了,不但丽妃要si就是他自己也要被文武大臣好一顿数落,尤其是摄政王,平日里便对他横眉冷对,如今怕是更要奚落嘲讽了。

    “丽妃禁足三月,其余人立即处决。”周晋然深深地看了一眼地牢,他抬手一挥独自乘着轿辇回g0ng。

    这处地牢关得大多数是俘虏与战犯,只不过军衔稍高的几乎si光了,剩下的就是些下等战俘,这些周晋然都是知道的,只是这处地牢由骆烟看管向摄政王直接负责,就连他也无法cha手更没有由头cha手。

    今晚的事实在蹊跷,什么犯人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周晋然按捺住心底的疑惑缓缓地靠上背椅,只求丽妃可以安分些才不枉朕对她的纵容。

    藏书阁内一夜安宁,直到清晨窗外响起麻雀的叽叽喳喳,温怡卿才悠悠醒转,g涩的喉管就像是火燎过一般刺痛,她捂着脖颈痛苦地咳嗽起来,只不过是越咳越疼。

    林君竹端着刚煎好的药快步走了进来,他将药碗放在一边,着急地走到床榻边上。

    他轻轻地捏起温怡卿的下巴,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花:“张嘴叫我瞧瞧。”

    温怡卿乖乖地张大了嘴巴,委屈地望向林君竹。

    “还好不算很红肿,脖子上的淤青也消得差不多了。”林君竹瞧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温怡卿气恼地伸着手去打他,没打几下就被攥住了手心。

    “娘娘这般恼怒怕不是肿得厉害?”林君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还是让臣看得仔细些吧。”

    还不得温怡卿反应,床边的男人便钻进了被窝里,本就赤条条的身子又被上上下下好好地欺负了一遍才算罢休。

    丽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亲兵诛杀,si牢前石砖上满地的鲜血慢慢地往砖缝里渗入,她跌坐在地上看着si不瞑目的突厥侍从,乌孙汶已经瞎了眼现在手下的人又几近被骆烟杀完,她竟然是一步步走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骆烟察觉到丽云眼底毫不掩饰的恨意,他轻笑了一声抬步走过:“丽妃娘娘还是收敛点吧——”

    怀玉将军探究地望着骆烟离去的背影,侧身对身后的亲兵下令:“走。”

    当夜,si侍被偷偷运进清凉殿。

    “被挑了手筋和脚筋,蛊毒也解了。”木祁放下si侍软趴趴的手臂对站在身后的萧沉说道。

    “下手还挺利落不愧是将军,裴衫的新住所找好了吗?”

    “公子恕属下多言,若此时转移裴衫恐怕会让骆烟起疑。”

    “骆将军是个聪明人若是这都猜不到怎么会把si侍交到我们手里,”萧沉微微俯身对木祁笑了笑,“他这是愿意帮我们了。”

    “那公子为何还要让裴衫离开?”

    “裴衫还活着的消息随时会传出去,谨慎些吧,”萧沉横了一眼地上的si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垂着眼眸,眼底倒映着闪动的烛火,“太后……怎么样了?”

    “回公子,摄政王的暗卫来g0ng中报信,太后伤得不轻林太医正在医治。”

    萧沉蹙起眉心思索了许久:“明日一早……罢了,我现在去一趟。”

    “公子不妥。”木祁倒x1一口凉气,他连忙起身拦住。

    两人僵持了片刻,萧沉意识到自己过于冲动了,他只能歇了心思快步走出密道:“不必守夜了,回去休息吧。”

    “是。”

    天一亮萧沉便往库房里走去,木祁住在厢房里听着小库房乒乒乓乓的声响差点以为清凉殿糟了贼,他睡眼惺忪地看着一身湖蓝锦袍系着月牙白发束的萧沉g着腰双手沾满了灰不知在“搜刮”什么。

    “公子您寻什么呢?这小库房许久没收拾了,让属下来吧。”

    听见木祁的声音萧沉猛地直起身来,快速地把手上的灰擦在一旁的棉衣上,他装着一副坦然的样子转过身来问道:“母后的遗物都在哪?”

    木祁不敢说那被蹭得灰扑扑的衣裳正是他要找出来穿的棉衣,他哭丧着脸认命地抱起来准备去洗一洗,听见萧沉的问话忽然愣在了原地:“公子怎得突然要找先王后的物什了?”

    整个小仓库到处都是灰只有几箱装都没装满的箱子大敞着,果真落魄得像是被囚禁的质子。

    “哦这呢,”木祁在另一个箱子里找到了,他擦了擦小匣子上的灰小心地抬眼打量着萧沉,“您不是说收起来免得睹物思人吗?”

    萧沉夺过匣子,听到木祁的话佯装嗔怒斥道:“这是你该过问的吗?”

    木祁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抱紧着怀里的棉衣:“公子无事,属下就回去睡回笼觉了。”

    里头大多数是他儿时ai玩的小玩意被先王后收了起来,萧沉也是临来大周前才在寝g0ng里发现的,那枚被太后夺取的玉佩正是这匣子中为数不多的玉石,他把拨浪鼓和小泥人拿了出来,躺在匣子最里头的正是一根镶着血玉的簪子。

    温怡卿回g0ng时已是日上三竿,她从未觉得软轿有如此颠簸难熬下轿时双腿都是软的,这里面当然也有林君竹一份功劳。

    g0ng殿侧门连一个侍卫都没有,温怡卿奇怪地往庭院里张望,这里竟然也一个人都没有新来的元穗也不见了踪影,她推开了寝殿大门,两个男人正端坐在上位直gg地看着她。

    温怡卿心里大叫不妙,趋利避害的直觉让她转身就跑。

    “站住。”骆烟扬声,他起身慢慢靠近。

    温怡卿顿住了脚步,她垂着头转过身来双手无措地绞着帕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温怡卿抿着嘴刚想解释昨天的事就一连串地从脑子里溜过,她忽然醒悟过来,自己是被突厥人虏走的有什么可心虚。

    “你凶我g嘛,又不是我的错。”

    她双眼亮晶晶地瞪着骆烟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骆烟低低地笑了伸出掌心贴上少nv白皙的脖颈,那里还有隐约可见青紫:“喉咙都哑了,这么大声说话不疼啊?”

    “疼!”温怡卿委屈地哼唧着一头栽进骆烟的怀里。

    萧沉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人。

    温怡卿这才想起寝殿里还有一人,她红着脸叫骆烟松手

    “别理他。”骆烟淡淡地横了一眼萧沉,结实的胳膊g着温怡卿的腰身往怀里搂得更紧了。

    “别闹了。”温怡卿喝过了药嗓子虽说已经不疼却还是有些沙哑,听得骆烟心里也揪着难受。

    “是臣下的错,自大轻敌让娘娘受苦了。”

    温怡卿见他自责又难过的样子,故意俏皮地对骆烟眨起眼睛:“别这么说,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站在一旁的萧沉撇开了脸隐隐有些不悦,他站起身朝骆烟走了几步:“骆将军担心娘娘不假,可昨夜一举拔了丽妃的爪牙是铤而走险了。”

    骆烟神se一僵,看着萧沉笑里藏刀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只抓si侍的嘛?丽妃正得宠,我们不得不顾陛下的面子啊。”

    “娘娘放心,是陛下下令杀了几个犯上的随侍,不碍事的。”骆烟带着温和的笑意安抚着快要生气的温怡卿,转脸y恻恻地用眼神警告一脸得意的萧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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