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放纵(2/8)

    傅琮安愣住了。他对黎青繁内敛的性情再了解不过了,日常中这样的亲昵举动一般都是自己缠来的,在家都要羞臊半天此刻居然愿意在人来人往的去处亲他一口,于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惊讶与喜悦,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害羞了?”下次要在外头亲你可别躲,他没敢说。

    看着人嫁出去了本来图省心,觉得高枕无忧了,可能还在等着看笑话。

    站在大门口的时候,黎青繁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家的匾梁长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是再也不想回来了。接着抬脚准备往另一个家去,如果真要比的话,还是傅琮安更讨喜一点,他想。

    黎青繁摇了摇头给傅琮安分析:“你在影响他们发挥。”

    其实哪有什么教不好和带坏,就是怕有样学样心思野了而已。先前阿瑗来找他说自己也想参与进来的时候就提过一件事,父亲母亲已经在给她张罗新亲事了,等书念完了时间也正好。可她不想那么快就嫁人,不想婚姻被包办,希望哥哥能帮帮她。

    “怎么不乐意,”傅琮安赶紧抓住机会,“就是感觉我有点吃亏。”他明明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干。

    黎青繁也由着他掐,支吾着出声:“就是想谢谢你。”

    “不是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吗?”黎青繁目露困惑,“您一心让我嫁的人我嫁了,现在我与傅二少爷同心同德一起做一番事业出来,您又不高兴了?”

    最近慈善学堂推进的还算顺利,连妹妹都透过信来说愿意帮他。他也和傅琮安一起陆陆续续走访了好几户人家,发现除了极个别唯财是从的人,大部分还是挺愿意抓住这个机会的,他们都知道读书体面能成才,将来更容易过上好日子,只是实在投入不起罢了。

    这弦外之音太响弄得黎父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就只能揭口不提,兀自转圜道:“你这,我们也是为你好啊。”依然很是无奈,“那么多人你能教得完吗?”说罢叹了口气,又进入了以退为进的状态。

    这到奇了,不让他们发挥出来不是更好吗?傅琮安挑眉不解,接着便听黎青繁说起了他的二姨娘,简而言之是个恨人有笑人无的乍富之人。

    傅琮安是有点印象的,陪黎青繁回门的时候见过,着一身藏蓝对襟袄裙,头上珠翠华璨看着是很愿打扮自己,比起真正的正房大夫人气势也要突出许多,很难想象这人曾经只是黎母的一个侍奉丫头。

    但现在,自己手上有父亲划的铺面和傅琮安给的聘礼,还有人得力帮衬营收十分可观,她若是有心打听一定会心生不满。他若得的多了,就意味着自己儿子少了,她不甘心。不甘心被一个自己打心眼儿里瞧不起的“怪物”压一头,大少爷又如何?还不是当个女人给送出去了,只有自己儿子才是板板正正的大少爷。

    结果羊入虎口,被傅琮安按着老老实实亲在了嘴上差点用牙齿啃破嘴皮。黎青繁畏手拍男人胸口,嘴里一阵呜呜作响,意思自己还有话说,但依旧过了好一阵儿才被放开。

    一个个都说为自己好,他们全都是好人,只有自己是个不中用的。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黎青繁其实和他这位二姨娘想的都差不多。换成别的人可能还会挽留一下,但放到他身上则是毫无余地的。只能说万幸,现在傅琮安疼爱他,没让二姨娘立时三刻看到她想看的。

    阿彬一直养在府上,能见到听到的事情不少,黎青繁不信这人没点内情,但他也理解他的难处。

    傅琮安可被黎青繁吓得不轻,他刚鸣笛想欢欢喜喜地招手让人上车,结果四目相对就看到红了一圈的眼睛,赶紧从车上下来三步并两步的把人拥进怀里,后悔自己居然真让他一个人过来了。

    傅琮安无甚所谓起来:“不用管他们,我陪你去?”

    “你!”大约是从没想过会从儿子嘴里得到这样的回应,黎父少有的被噎住了。还好只有他们两个在场,不然脸色还有得难看。

    谁让男人的德行那么好懂,男女不长久的都多的数不清,何况一个男的和一个半男不女的。且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傅琮安好好一个人居然如此瞎眼,叫个怪物占了便宜。等什么时候醒过来,发现只是一时脑热欢欣而已,肯定还要再娶一房甚至更多,哪有什么真情不移。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不知何时靠近的傅琮安抱进了怀里。

    这下傅琮安才真有点不乐意了:“回来一趟就跟我闹生分?”掐住了他一侧脸蛋却并未用实劲,“真不该让你回来。”

    傅琮安犹记得这这二姨娘当时说他和黎青繁新婚燕尔,比起祝福来更像嘲笑,他不喜欢。

    一手有银钱一手有男人这样也就罢了,还要不知好歹的办什么“慈善学堂”做好人,但凡有一点好话传出来,说黎家这个大少爷如何如何,当家的脸面一喜心稍微偏那么一点,她儿子可就先被压一头了。

    中午黎青繁按时去了,所料也基本不差,在亲亲合合吃过饭了之后,父亲跟他两人关起门来就端上架子开始说教,说他莽撞不知深浅还不知足,更不要妄想因为丈夫一时疼爱就胡作非为,善事是做不完的哪里轮得到他,总之非常的先礼后兵。最后还连带将母亲妹妹一并怪上,说她没将自己教好,说他要带坏妹妹。

    看阿彬为难成这样,黎青繁心里也画出谱了。不出意外该是要为了自己折腾的那个“慈善学堂”来的。

    “你话都说出去了,我不得表现表现。”傅琮安悠哉悠哉的,十分敢作敢当。

    她能踏实了才见鬼。

    刚走到路口,猛地听见一声鸣笛,抬头一看是傅琮安开着车来找他了。不知道为什么,黎青繁竟突然觉得委屈鼻酸,心跳的位置好像很胀,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回响,他说自己和这个人同心同德,说自己有傅琮安有傅家。

    而一边的傅琮安则有一副神气活现的感觉在身上,他一直带着笑意看着黎青繁,兀自感念自己的坚持鼓励还是有效果的,他好像逐渐看着人身后伸出根尾巴来绕的自己心上痒痒。黎青繁的身上其实一直有股韧劲儿,就像第一次见他时记住的竹子,即使一时叫人折了也依旧会窜头冒尖,端看给不给继续长起来的机会了。

    黎青繁发现自己哭了之后也不好意思抬头,兀自在傅琮安的怀里靠了一会儿才闷闷道:“走吧。”

    黎父的脸色被激的一阵红白变换,但黎青繁不理只说:“我一个人,您信不过觉得是胡作非为也就罢了。可是我还有傅琮安,有傅家,您要是连他都信不过,不就是看走眼了?”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黎青繁立刻就懂了,嗔了男人一眼:“晚上再说。”他也觉得自己利用了男人,有点付出是应该的。只是刚才那点扯大旗的气势立刻就弱了一半,可男人依然不为所动,他只好主动在傅琮安脸上亲一口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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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姨娘的儿子今年十六,小了黎青繁四岁书还没念完,人还是个没有定性的半大小子,要是什么都等定了性再谋划就再也来不及了。

    真的有吗?他愣在原地,眼前是一片模糊斑驳,什么也看不清。

    他让阿彬先回去,告诉母亲自己中午就到,像是笃定他们会多问阿彬还主动补了一句:“问你就说我昨晚太累没睡好,想多休息休息。”

    此后又有几番苦心孤诣的言论,在黎青繁听来只觉得虚伪更甚,实在是浪费时间。他曾经也是真心信任过父亲母亲,甚至那位二姨娘的,可全都教会了他什么叫口蜜腹剑温柔刀。

    傅琮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重复问:“真不要我陪你去?”

    所以傅琮安不能去,去了他就见不着那些下马威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下来,傅琮安已经能明显感觉到黎青繁没有那么抗拒自己了,他感觉自己至少已经有一只脚正式迈进了这个人心里。

    所以这次母亲要请他回去,这个二姨娘八成“居功至伟”,搞不好还要给傅琮安扣一顶夫纲不振的帽子,竟然由着他四处乱来。

    黎青繁依然摇头,这是该自己解决的事情,老叫傅琮安陪着反在别人眼里落了下成。

    家里那些因自己而起的龃龉又格外清晰突出起来。其实事情都不大,但就像棉花渗水似的,等发现的时候再怎么拧都沤成了一团。他们的全部苦心就是压在自己身上的石头,压着他的骨头磨着他的血肉,现在连眼睛也刺痛,他真的受够了。

    从很多时候来看,傅琮安其实都是一个很体贴的男人。比如眼前他并未想着问自己具体发生了什么,这并非是不关心,反而是一种心照不宣,这个人或许是真的很喜欢自己,他想。

    现在之所以让母亲“请”他,也只是因为父亲之前想劝被傅琮安给驳了回去,面子上不好看而已,总归还是一家之主,在晚辈面前身份心气都是很高的。

    黎青繁的二姨娘就像个敛财不停的貔貅,为了自己的孩子只进不出。有时候其实他也挺羡慕自己这个弟弟的,有个凡事都想着自己的娘,不像他就差眼不见为净了。

    黎青繁也不否认:“你不乐意吗?我下次不扯你大旗就是。”听起来真诚又狡黠,让傅琮安心里柔软的紧。

    他没接这人话茬自顾道:“母亲请我回去应该是为了我办学堂的事。”他觉得这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二姨娘在撺掇着,“肯定觉得我吃力不讨好。”

    阿彬一时语塞,少爷在他眼里一直是那个谨小慎微的样子,一段时间不见不想竟变得机敏率性了许多,说话听起来也比过去善巧,实是不好招架了。

    黎青繁只瞪着他狠擦了擦嘴,他对青天白日就亲成这样还是有点不好消化,仿佛提前打响了入夜的锣声,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幕幕旖旎景象。

    “谢谢。”黎青繁喏喏地说。

    “有什么好不高兴的。”黎青繁的声音稳稳落下,但态度却不自觉讥讽起来,“您送走了我,傅琮安又待我好,最后成全了美名的是您,怎么好不高兴呢?”

    “但您不必担忧。”他很快客客气气地说,“有您给儿子挑的好夫婿帮忙把着关呢。”矛盾的字眼拼成一句讽刺的话,自己这不是很听话吗?

    坐进车里黎青繁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来自己的情绪才问:“你怎么过来了?”

    “你说不让我陪没说不让我接。”傅琮安还是伸手给人揩了揩眼角,“委屈成这样,还不让我陪。”不是责怪是心疼。有一瞬想拐回黎府去“讲道理”的冲动,但他知道黎青繁肯定不会让他去。至少现在不会。

    未达笑意的眼底是这个经常在家里对自己唱红脸的男人,黎青繁却忽然觉得这个人的面目有些模糊,他看到的已经不只是这个已泛老态的男人,还有那个帮腔唱白脸的二姨娘,和凡事都一退再退的母亲。

    黎青繁告诉他,自己这个二姨娘是最见不得自己好的人,因为只要他不好,黎家剩下的一切就都是她儿子的。尤其他现在还嫁出去了。

    这个精明的商人,用自己的亲事敛了多少开明大度的名声,真以为他不知道吗?如今这般劝慰,不用说也肯定会讲是为了他好,但他更愿意相信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儿女姻亲,这是一门很好的长期投资。

    黎青繁当然会帮,他不可能再看着妹妹重蹈覆辙。心中一哂,想来别人做得的事情到自己这里总是做不得的,如今连自己的妹妹竟也快了,看向父亲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凉,却硬是温和地笑着回敬他:“您的担忧我都理解。”

    所以即便依然想不通男人为什么能如此“情根深种”,也不影响他表现真诚的谢意,搂过男人主动又亲了一口,他知道傅琮安喜欢这样的。

    “傅琮安对你好当然好,但日子都是安安生生过出来的。”反正还是觉得他不踏实心太大,黎青繁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他过来难道是为了说服他们的吗?

    傅琮安嘴角翘的更明显了,等人一走连忙把黎青繁揽了过来:“我以为你老实,结果都会撒谎了?”他刚刚那个话说的,颇有给自己扣帽子的味道。

    他不想再多待下去了,便自发起身再度绝了父亲要劝的心思:“别再为我费心了,我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我自己的。”他还是向父亲鞠了一躬,“还有,您可以让二姨娘放心,我绝不会与她儿子争家产,除了您不得不给我的嫁妆,别的我本来也什么都没有不是?”说完彻底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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