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背叛的辛迪加(3/8)

    在这次战斗失利后,吉尔尼斯王国和人类联盟越来越疏远了,这也是在这次兽人入侵的战争中,吉尔尼斯王国迟迟不肯加入联盟的原因。不过洛丹伦皇家卫队的名气一下子高涨起来,成为了公认的东部王国最强战力之一。

    洛丹伦皇家卫队的卫士们,可以说是王室最信任的对象了。他们不仅享受司法上的豁免权,而且享受着高额的津贴,这也是他们使命感和荣誉感的来源。洛丹伦皇家卫队几乎从不离开洛丹伦,像这次派出五百卫士护送阿尔萨斯到奥特兰克山谷,已经是自阿尔萨斯出生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

    阿尔萨斯知道父亲对自己极为宠爱,不过毕竟自己还不是国王,而且又是一个小孩子,说话的力度实在有限。这次乌瑟尔提出的围攻奥特兰克山谷的行动,看似简单,其实不然。如果全部由洛丹伦皇家卫队来承担搜索和作战的任务的话,至少需要五千人,才能覆盖整个奥特兰克山谷,又不会使每支搜索队伍之间相距过远,无法及时支援。

    可是,一次性出动五千洛丹伦皇家卫士,自己的父亲会同意么?阿尔萨斯有些没有把握。乌瑟尔看到阿尔萨斯犹豫的神情,便明白了自己的要求没那么简单,可能涉及到洛丹伦王国的内部问题,于是用手指点了点阿尔萨斯的肩膀,表示理解——为什么不用拍呢?因为瘦弱的男孩实在承受不起那副厚重板甲的质量——即使是一只护手。

    阿尔萨斯向乌瑟尔表示道:“乌瑟尔大人,我会尽力劝说我的父亲,向他说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他是否会听从我的建议。”乌瑟尔点点头说:“那样就够了,我相信泰瑞纳斯国王是一位仁慈的君主,一定不会让自己的人民白白送命。”

    两个人商定了决策,阿尔萨斯准备立即返回洛丹伦,顺便叫醒了一边已经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的乌瑞恩。乌瑞恩迷迷糊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刚想说话,议事厅的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乌瑟尔大声喝令:“什么事?进来报告!”

    议事厅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暗金色镶边板甲,胸前绣着权杖和斧镰拼接而成的洛丹伦皇家徽记图案的卫士走了进来,双脚一并,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口,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朗声说道:“报告阿尔萨斯王子,乌瑞恩王子,乌瑟尔大人,泰瑞纳斯国王已经快到城堡门口了,先行的前锋已经到达,通知你们前去迎接。”

    阿尔萨斯一愣——父亲怎么会来这里?和乌瑟尔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阿尔萨斯随机摇摇头——有什么可疑惑的呢?反正父亲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直接问他就好了。不过这样倒是省去了自己回洛丹伦的麻烦,可以直接在这里劝说父亲出兵搜索那群兽人狼骑兵了。

    阿尔萨斯和乌瑟尔带着昏昏欲睡的乌瑞恩和仗着别人看不见,就对阿尔萨斯动手动脚的霜之哀伤来到了奥特兰克城堡门口。泰瑞纳斯国王的仪仗来得很快,几个人已经能够看到那辆金顶银框的华贵四轮马车,在四匹高大骏马的牵引下正飞速向这边驰来。

    洛丹伦王室的奢靡生活向来为东部王国的人民津津乐道,不过此时引起阿尔萨斯和乌瑟尔注意力的当然不是这个。除了那辆四轮马车,泰瑞纳斯国王的身后还跟着一大队骑士,放眼望去看不到边际,只能从飞扬尘土的规模上,大致估算出至少有好几千人。

    阿尔萨斯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是什么情况?父亲怎么带了这么多军队过来?不过等不到他理出个头绪,泰瑞纳斯国王的马车已经行驶到了门口。本来马车应该是被保护在骑兵大队中间的,不过洛丹伦皇家卫士们自然不会将尘土扬在自家的小王子身上,都早早勒住了马匹,等候在离城堡不远的地方。

    泰瑞纳斯国王的马车在城堡门口停下,不等车夫下来打开车门,一个穿着上白下粉的宫装裙子,脸上带着藏匿不住的欣喜的艳丽少女,已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到阿尔萨斯,欢呼了一声,冲过来把他揽在了怀里。

    阿尔萨斯有些窘迫,而且少女比他高了不少,他的脑袋被死死按在少女的小腹处,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从紧贴着的柔软躯体上传来,刺得阿尔萨斯的鼻子痒痒的。他知道这是因为贵族女子喜欢在沐浴时加入玫瑰花瓣的原因。

    阿尔萨斯忽然挣扎了起来,嘴里呜呜地说道:“卡莉亚!快放开我!”这个艳丽少女正是阿尔萨斯的义姐,卡莉亚·米奈希尔。本来姐弟俩抱一抱没什么的,虽然有些难受,阿尔萨斯还是可以容忍。不过霜之哀伤不知什么原因,在背后狠狠地掐着阿尔萨斯的腰,很疼,却又说不出口。

    卡莉亚松开了阿尔萨斯,欢喜地说:“阿尔萨斯,我来看你了!”说来也奇怪,两个人一分开,霜之哀伤虽然还是冷哼了几声,不过却不再拧阿尔萨斯的肉了。阿尔萨斯心里暗叫了一声感谢索拉丁大帝,丝毫没有在意,为这种事感谢人家,算不算对伟大帝王的不敬。

    就在此时,另一位伟大的君主,泰瑞纳斯国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来到几个人面前。阿尔萨斯刚要行礼,就被老国王一把抄起,搁在了自己的肩头上。阿尔萨斯扶着父亲的脖颈,听见老国王哈哈大笑着说:“阿尔萨斯,我在路上遇到去洛丹伦的信使,听说这次的军事行动,你出了不少主意?”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说道:“是出了些点子。可是父亲,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还带上了卡莉亚姐姐?”乘狮鹫回去的信使,并不了解自己在两次攻城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既然父亲了解到了这一点,说明他在路上碰到的是第二波信使。如果父亲是因为知道了艾登背叛属实,担心自己的安全才带军队赶来,那么怎么会带上姐姐?

    卡莉亚在一边不满地说:“我怎么就不能来?阿尔萨斯你不要小瞧人!”阿尔萨斯翻了翻白眼,没有搭理她。泰瑞纳斯国王笑着说:“你走了以后,卡莉亚在王宫里吵着没意思,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乌瑟尔大人,于是就顺便带她过来了。”

    找乌瑟尔?阿尔萨斯一愣——那也不用带这么多军队啊?这也太奢华了吧!乌瑟尔听了泰瑞纳斯国王的话,也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陛下。”泰瑞纳斯国王把阿尔萨斯放下,说道:“嗯,那就上马车谈吧!”

    几个人上了马车,里面的布置让从没有见过的乌瑞恩大吃一惊,连连称赞。这辆马车的车厢很大,沿着车厢壁铺放了一溜软座,车厢中间是一台可以升降的案子,只要升起来,就是一个小一点的会议室。

    马夫在车外关上了车门,十几位骑着高头大马的皇家卫士将车厢团团厢团团围住,守卫在外面。泰瑞纳斯国王和乌瑟尔面对面坐下,阿尔萨斯则找了远离他们的那一侧,以方便霜之哀伤坐在自己的身边。

    乌瑞恩上了车就东摸摸西看看,一副乡巴佬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暴风王国的继承人。不过阿尔萨斯的独处计划没有顺利实施,因为他的姐姐、卡莉亚·米奈希尔黏了过来,想要把阿尔萨斯抱到自己的腿上。

    阿尔萨斯怎么能够答应?一边的霜之哀伤已经快要把他的腰上软肉拧掉了!和小魔剑心意相通的阿尔萨斯,隐隐知道了霜之哀伤的心思。这种心情,就像自己第一次见到吉安娜和凯尔萨斯·逐日者在一起说话时的感觉——赤果果的嫉妒!当然自己后来胖揍了那个娘娘腔的精灵王子一顿,也算是解了心头之恨,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既然小魔剑发怒了,阿尔萨斯也只好百般推辞,最后卡莉亚只得到了搂住阿尔萨斯一边胳膊的待遇——一个妙龄少女搂着一个六岁小男孩的胳膊?看上去有些怪怪的。至于阿尔萨斯的另一边臂膀,自然是被嘟着红润小嘴的霜之哀伤占据了。一边是姐姐温暖的身体,另一边是小魔剑冰凉的触感,虽然一样是柔软的娇躯,不过阿尔萨斯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泰瑞纳斯国王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吵闹,也不着急说话。乌瑟尔见状,知道泰瑞纳斯国王要说的事情并不紧急,就先开口了:“陛下,阿尔萨斯王子在奥特兰克山谷内,发现了一支数目将近百人的兽人狼骑兵。”

    话一出口,泰瑞纳斯国王的脸色就凝重起来,反倒是卡莉亚和乌瑞恩,一个已经知道了,一个天真烂漫,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没有太大的反应。乌瑟尔把阿尔萨斯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讲述了自己的分析,然后静静地等待着泰瑞纳斯国王做出判断。

    泰瑞纳斯国王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不太了解军务,洛萨大人也不在这里,乌瑟尔大人,你的意见是什么?”乌瑟尔说道:“我的意思是,请求陛下出动洛丹伦皇家卫队,进入奥特兰克山谷,搜索并剿灭这群兽人狼骑兵。”

    泰瑞纳斯国王听了乌瑟尔的话,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问道:“需要多少人?”乌瑟尔连忙回答:“至少要五千人。”泰瑞纳斯国王转头看向阿尔萨斯,想征求一下自己儿子的意见。阿尔萨斯连忙说道:“父亲,我认为乌瑟尔大人的提议是非常恰当的。”

    听了阿尔萨斯的话,泰瑞纳斯国王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说道:“我明白了,不过,我不能派出洛丹伦皇家卫队来参与这次战争。”乌瑟尔愣了一下,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阿尔萨斯刚要开口,就听见泰瑞纳斯国王说道:“不过,他们会协助你完成这次清剿。”

    乌瑟尔愣了一下,问道:“谁?”心中有了想法——能和洛丹伦皇家卫队相提并论的,就只有暴风王国的王室近卫军,以安度因·洛萨为首的铁马兄弟会了。这是一支强悍的军队,向来以忠诚和铁血著称。不过在第一次兽人战争中,铁马兄弟会因为始终战斗在最前线,用一己之力挫败了兽人们的无数次进攻,所以损失惨重,随安度因·洛萨来到洛丹伦的,已经不到三千人,虽然精锐,但是人数过少,可能无法承担大规模的搜索工作。

    泰瑞纳斯国王打开马车车厢上的窗子,对一位守卫在马车旁边的皇家卫士说道:“叫那几位骑士大人过来!”皇家卫士领命而去,乌瑟尔心里有些疑惑——骑士大人,难道是那天一起受封圣骑士的同伴?他们不在洛丹伦挑选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成员,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泰瑞纳斯国王看出了乌瑟尔心中的疑惑,笑着说:“乌瑟尔大人,请下车吧,一会儿有一个惊喜送给你。”乌瑟尔虽然忧心清剿奥特兰克山谷里那些兽人狼骑兵的工作,不过也没有拒绝,毕竟那些是自己在白银之手骑士团的同伴,总要见一见的。

    乌瑟尔下了车,和泰瑞纳斯国王一起等候在马车边。乌瑞恩、阿尔萨斯和卡莉亚,当然还有我们死死搂住小王子臂膀的霜之哀伤,站在他们身后。很快,远处几名骑士飞驰而来,乌瑟尔则眯起了眼睛,注意到了一点细节——这些同伴们身上穿的,都是银白色的战甲和战袍,胸前绣着的徽记,隐约是一张白色的光芒四射的盾牌。

    这是什么标志?乌瑟尔心中有个念头——难道这就是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战衣和徽记?很快,四名和乌瑟尔一起受封的首批圣骑士来到了马车边,熟练地翻身下马,让阿尔萨斯和乌瑟尔感到疑惑的是,这四个人竟然没有先和乌瑟尔打招呼,而是向泰瑞纳斯国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阿尔萨斯心中有些不解——这四名骑士里,除了梅尔拉斯·图拉扬和提里奥·弗丁,两个人一个是出生在洛丹伦的平民,一个是洛丹伦附庸、壁炉谷玛登霍尔德城堡领主之外,加文拉德·厄运和塞丹·达索汉并不是洛丹伦人,而是随同安度因·洛萨和大主教阿隆索斯·法奥一起远渡而来的暴风城遗民,就算再尊敬泰瑞纳斯国王,也不应该行军礼,毕竟白银之手骑士团不是泰瑞纳斯国王的臣下。

    在向泰瑞纳斯国王行过礼后,几名圣骑士转向了乌瑟尔。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行礼,因为圣骑士之间都是平等的同胞,没有什么高下之分。高大个子的塞丹·达索汉羡慕地对乌瑟尔说:“乌瑟尔,听说你用五百人就拿下了奥特兰克城堡,用一百人拿下了破碎岭要塞?圣光在上,如果兽人的指挥官有你一半的智谋,我们这场战争就输定了!”

    乌瑟尔谦虚地说道:“其实都是阿尔萨斯王子的主意。”几个圣骑士都看向阿尔萨斯,阿尔萨斯却没有在意,只是盯着塞丹·达索汉猛瞧——索拉丁大帝在上,两米多高的人类,简直太稀有了!

    乌瑟尔和几位圣骑士寒暄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嘴快的加文拉德·厄运说道:“你还不知道?白银之手骑士团已经组建完毕了,我们已经把全部的骑士带过来了,泰瑞纳斯国王和洛萨大人商议的结果,让你在这里归队,带着我们一起到南海镇去,防备兽人从那里登陆。”

    “组建完毕了?”乌瑟尔惊呼了一声,“在哪里?多少人?怎么这么快?”提里奥·弗丁解释道:“其实泰瑞纳斯国王和阿隆索斯大主教早就已经下了命令,征召洛丹伦王国的全体牧师来到王城。为了不被兽人的探子知道消息,就一直没有对外宣布。其实昨天晚上,七百多名牧师就已经秘密进入了洛丹伦王城了。”

    乌瑟尔愣了一下,看向泰瑞纳斯国王。老国王笑着说:“在你们走后不久,阿隆索斯大主教就集合了包括暴风城的牧师在内的一共一千多名牧师,对洛丹伦皇家卫队的每一名卫士进行了圣光的考验,从中选拔出了将近五千名对圣光有感应的战士,把他们编入了白银之手骑士团。又从牧师们当中选拔了一些身强体壮的,凑齐了五千名骑士。乌瑟尔大人,这些人以后就是你的部下了。”

    乌瑟尔忽然明白了泰瑞纳斯国王在马车里的话,心中对这位伟大的君主充满着敬意——和背叛人类联盟的艾登·佩尔诺德、迟迟不肯表态的吉恩·格雷迈恩相比,泰瑞纳斯国王无疑是明智而且无私的,不仅为流亡的暴风城王国提供了庇护,同时还向孤身捍卫萨尔多大桥的斯托姆加德王国提供了大量的物资,现在又把自己的私人卫队贡献出来,这样的君主,难怪像达索汉和加文拉德这样的暴风城人也对他肃然起敬。

    乌瑟尔明白,如果是从农民或者牧师中直接选拔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成员,就会面临新晋的圣骑士不懂得作战的窘境,这样的一支队伍,要投入和兽人的战争中,至少要一年的时间才可以勉强为之。而现在,直接将英勇善战的洛丹伦皇家卫士转为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成员,无疑把这个进程加速了几年,为人类的胜利争取了一块宝贵的筹码。

    想到这里,乌瑟尔也肃然而立,向泰瑞纳斯国王行了一个军礼。阿尔萨斯在一边有些糊涂——自己的记忆里,白银之手骑士团的第一批成员可不是洛丹伦的皇家卫队啊,和另一段时间流相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阿尔萨斯看向霜之哀伤,可是小魔剑也不知道这些变故是怎么回事。

    泰瑞纳斯国王笑着对乌瑟尔说:“乌瑟尔大人,为了人类的存亡,这点事情算的了什么呢?如果不是其他人没有天赋,我恨不得将所有的皇家卫士都编入白银之手骑士团,让他们学习使用圣光。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乌瑟尔大人能够答应。”

    乌瑟尔连忙说道:“陛下,您请说。我一定尽力而为。”泰瑞纳斯国王向身后的阿尔萨斯招了招手,让他来到自己的身前,摸着阿尔萨斯的脑袋说道:“我的儿子,阿尔萨斯,是洛丹伦的继承人。如果我们这些人老去之前,没有办法把兽人赶出东部王国,那么之后的任务,就要靠他们这一代来完成了。因此,我希望你能够收阿尔萨斯为弟子,把他培养成一个优秀的统帅。”泰瑞纳斯国王打开马车车厢上的窗子,对一位守卫在马车旁边的皇家卫士说道:“叫那几位骑士大人过来!”皇家卫士领命而去,乌瑟尔心里有些疑惑——骑士大人,难道是那天一起受封圣骑士的同伴?他们不在洛丹伦挑选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成员,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泰瑞纳斯国王看出了乌瑟尔心中的疑惑,笑着说:“乌瑟尔大人,请下车吧,一会儿有一个惊喜送给你。”乌瑟尔虽然忧心清剿奥特兰克山谷里那些兽人狼骑兵的工作,不过也没有拒绝,毕竟那些是自己在白银之手骑士团的同伴,总要见一见的。

    乌瑟尔下了车,和泰瑞纳斯国王一起等候在马车边。乌瑞恩、阿尔萨斯和卡莉亚,当然还有我们死死搂住小王子臂膀的霜之哀伤,站在他们身后。很快,远处几名骑士飞驰而来,乌瑟尔则眯起了眼睛,注意到了一点细节——这些同伴们身上穿的,都是银白色的战甲和战袍,胸前绣着的徽记,隐约是一张白色的光芒四射的盾牌。

    这是什么标志?乌瑟尔心中有个念头——难道这就是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战衣和徽记?很快,四名和乌瑟尔一起受封的首批圣骑士来到了马车边,熟练地翻身下马,让阿尔萨斯和乌瑟尔感到疑惑的是,这四个人竟然没有先和乌瑟尔打招呼,而是向泰瑞纳斯国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阿尔萨斯心中有些不解——这四名骑士里,除了梅尔拉斯·图拉扬和提里奥·弗丁,两个人一个是出生在洛丹伦的平民,一个是洛丹伦附庸、壁炉谷玛登霍尔德城堡领主之外,加文拉德·厄运和塞丹·达索汉并不是洛丹伦人,而是随同安度因·洛萨和大主教阿隆索斯·法奥一起远渡而来的暴风城遗民,就算再尊敬泰瑞纳斯国王,也不应该行军礼,毕竟白银之手骑士团不是泰瑞纳斯国王的臣下。

    在向泰瑞纳斯国王行过礼后,几名圣骑士转向了乌瑟尔。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行礼,因为圣骑士之间都是平等的同胞,没有什么高下之分。高大个子的塞丹·达索汉羡慕地对乌瑟尔说:“乌瑟尔,听说你用五百人就拿下了奥特兰克城堡,用一百人拿下了破碎岭要塞?圣光在上,如果兽人的指挥官有你一半的智谋,我们这场战争就输定了!”

    乌瑟尔谦虚地说道:“其实都是阿尔萨斯王子的主意。”几个圣骑士都看向阿尔萨斯,阿尔萨斯却没有在意,只是盯着塞丹·达索汉猛瞧——索拉丁大帝在上,两米多高的人类,简直太稀有了!

    乌瑟尔和几位圣骑士寒暄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嘴快的加文拉德·厄运说道:“你还不知道?白银之手骑士团已经组建完毕了,我们已经把全部的骑士带过来了,泰瑞纳斯国王和洛萨大人商议的结果,让你在这里归队,带着我们一起到南海镇去,防备兽人从那里登陆。”

    “组建完毕了?”乌瑟尔惊呼了一声,“在哪里?多少人?怎么这么快?”提里奥·弗丁解释道:“其实泰瑞纳斯国王和阿隆索斯大主教早就已经下了命令,征召洛丹伦王国的全体牧师来到王城。为了不被兽人的探子知道消息,就一直没有对外宣布。其实昨天晚上,七百多名牧师就已经秘密进入了洛丹伦王城了。”

    乌瑟尔愣了一下,看向泰瑞纳斯国王。老国王笑着说:“在你们走后不久,阿隆索斯大主教就集合了包括暴风城的牧师在内的一共一千多名牧师,对洛丹伦皇家卫队的每一名卫士进行了圣光的考验,从中选拔出了将近五千名对圣光有感应的战士,把他们编入了白银之手骑士团。又从牧师们当中选拔了一些身强体壮的,凑齐了五千名骑士。乌瑟尔大人,这些人以后就是你的部下了。”

    乌瑟尔忽然明白了泰瑞纳斯国王在马车里的话,心中对这位伟大的君主充满着敬意——和背叛人类联盟的艾登·佩尔诺德、迟迟不肯表态的吉恩·格雷迈恩相比,泰瑞纳斯国王无疑是明智而且无私的,不仅为流亡的暴风城王国提供了庇护,同时还向孤身捍卫萨尔多大桥的斯托姆加德王国提供了大量的物资,现在又把自己的私人卫队贡献出来,这样的君主,难怪像达索汉和加文拉德这样的暴风城人也对他肃然起敬。

    乌瑟尔明白,如果是从农民或者牧师中直接选拔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成员,就会面临新晋的圣骑士不懂得作战的窘境,这样的一支队伍,要投入和兽人的战争中,至少要一年的时间才可以勉强为之。而现在,直接将英勇善战的洛丹伦皇家卫士转为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成员,无疑把这个进程加速了几年,为人类的胜利争取了一块宝贵的筹码。

    想到这里,乌瑟尔也肃然而立,向泰瑞纳斯国王行了一个军礼。阿尔萨斯在一边有些糊涂——自己的记忆里,白银之手骑士团的第一批成员可不是洛丹伦的皇家卫队啊,和另一段时间流相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阿尔萨斯看向霜之哀伤,可是小魔剑也不知道这些变故是怎么回事。

    泰瑞纳斯国王笑着对乌瑟尔说:“乌瑟尔大人,为了人类的存亡,这点事情算的了什么呢?如果不是其他人没有天赋,我恨不得将所有的皇家卫士都编入白银之手骑士团,让他们学习使用圣光。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乌瑟尔大人能够答应。”

    乌瑟尔连忙说道:“陛下,您请说。我一定尽力而为。”泰瑞纳斯国王向身后的阿尔萨斯招了招手,让他来到自己的身前,摸着阿尔萨斯的脑袋说道:“我的儿子,阿尔萨斯,是洛丹伦的继承人。如果我们这些人老去之前,没有办法把兽人赶出东部王国,那么之后的任务,就要靠他们这一代来完成了。因此,我希望你能够收阿尔萨斯为弟子,把他培养成一个优秀的统帅。”

    乌瑟尔看着阿尔萨斯,有些欣慰地说道:“陛下,您的这个要求也是我一直想说的,我也希望能够做阿尔萨斯王子的老师。不过有一点可能会让陛下失望了,也许我只能教授王子武艺和对圣光的运用,从指挥作战的角度来看,王子的能力要比我强多了!”

    阿尔萨斯连忙对乌瑟尔行了一礼,开始改称他为“乌瑟尔老师”。其他四位圣骑士和卡莉亚连忙祝贺两个人,既有羡慕乌瑟尔收了一个好弟子,也有欣慰阿尔萨斯找了一个好老师。只有乌瑞恩没什么感觉,毕竟他的老师、安度因·洛萨,作为人类中最强大的战士之一,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何况乌瑞恩和洛萨感情极深,几乎等同于父子,所以也不会去羡慕阿尔萨斯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师。

    拜师的小插曲过后,乌瑟尔的脸色凝重起来,和四位圣骑士说明了奥特兰克山谷中的情况,并决定暂时不去南海镇,而是先剿灭这股藏身在奥特兰克山脉中的兽人狼骑兵。确定了策略,乌瑟尔就带着几位圣骑士去熟悉自己的新同伴们了,临行前,和阿尔萨斯还有乌瑞恩约定好,明天一早,就全体出动,在奥特兰克山谷中开展大搜索。

    此时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暮色开始降临在广袤的奥特兰克山脉,远道而来的骑士们需要休息,也需要乌瑟尔等人传授他们一些简单的治疗法术,比如“圣光术”和“圣光闪现”。阿尔萨斯则同父亲、姐姐和乌瑞恩一起,来到主楼,享用他们的晚餐。

    坐在餐桌边的时候阿尔萨斯才发现,自己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才感到饥饿。不过等那些原本是艾登的仆人的厨师们做好了晚饭端上来的时候,阿尔萨斯还是感到有些失望——晚餐做得十分简单,只有烧土豆和熏肉而已,和他在洛丹伦王宫中享受的美食无法相比。

    不过饥肠辘辘的阿尔萨斯还是来者不拒,不仅消灭了一大堆熏肉和烧土豆,还吃下了一小筐黑豆麦面包——虽然有些粗糙,但至少麦子和黑豆还是新鲜的,要是陈年的粮食,真不知道该如何下咽。

    泰瑞纳斯国王和卡莉亚倒是吃得不怎么顺口,只是稍稍喝了一点浓汤,就结束了晚餐。晚饭结束后,奔波了一天、又在破碎岭要塞厮杀了一场的乌瑞恩,起身告辞,在仆人的带领下上楼睡觉去了,阿尔萨斯则和父亲、姐姐在撤去了餐具的桌面聊天,给他们讲述这次奥特兰克城堡之行的经历。

    当然,没有人能看到,霜之哀伤就站在阿尔萨斯的身后,两条细滑的藕臂从椅背上伸过来,揽在阿尔萨斯身前;小巧精致的尖下巴搁在阿尔萨斯的头顶,享受着和主人之间的那份亲昵。

    听了阿尔萨斯的叙述,泰瑞纳斯国王对自己儿子的表现赞不绝口。就连卡莉亚,也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看着自己年幼的弟弟,目光中满是崇拜。不过泰瑞纳斯国王毕竟有些上了年纪,很快就坚持不住,打算去睡觉了。

    临上楼前,泰瑞纳斯国王对阿尔萨斯说道:“明天我可能就返回王城了。不城了。不过卡莉亚如果不想走的话,可以再多留几天。我回去之后,会派马车过来,等到这里的战事结束了,你再和阿尔萨斯一起回来好了。”

    卡莉亚听了父亲的安排,高兴得拍手欢呼,阿尔萨斯却说:“不要了吧!我留在这里是要打仗的,你留下干什么?再说我也没工夫陪你啊!”卡莉亚听了阿尔萨斯的话,非常不高兴,生气地说:“谁要你陪了!”用力推开椅子,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阿尔萨斯愣住了,没想到姐姐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泰瑞纳斯国王哈哈大笑着说:“快去追吧!我赌卡莉亚跑不远,肯定就在门口。”说完就上楼睡觉去了。阿尔萨斯第一次感到父亲是这样不负责任,叹了口气,只能带着霜之哀伤一起出去找卡莉亚。

    出了主楼的大门,霜之哀伤就喊道:“主人,那个女人在那里!”阿尔萨斯看过去,果然发现卡莉亚就在不远处的一家民居下,偷偷往这边窥视。一看到阿尔萨斯,卡莉亚就转过头去,慢慢往远处走,肩头还一耸一耸的地,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

    阿尔萨斯叹了口气,追了上去,心里嘀咕着——自己的这个姐姐也真是的,现在的表现明显是装的吧?真要跑掉,自己这幼童的小短腿能追得上她?嘀咕归嘀咕,阿尔萨斯和卡莉亚的感情还是比较深的,跑到她身边,劝解道:“卡莉亚,刚才是我不好,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卡莉亚听见阿尔萨斯的话,惊喜地转过头来,说道:“真的?”阿尔萨斯无奈地用手扶着额头——果然是装的!阿尔萨斯追出来之后,卡莉亚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好了起来,缠着阿尔萨斯说道:“阿尔萨斯,你带我在这城堡里逛逛好么?”

    阿尔萨斯仿佛听见了霜之哀伤那“咯吱咯吱”的咬牙声,连忙说道:“不要了吧,这里是艾登的地盘,现在他虽然被关起来了,不过也不是很安全啊!”卡莉亚含情脉脉地看着阿尔萨斯,说道:“没关系,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阿尔萨斯眼珠一转,瞟到了天空中的两轮圆月,连忙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们找个地方,看看月亮星星,聊聊天怎么样?”卡莉亚这样的纯情少女,对“一起去看流星雨”这种事情都没有什么抵抗力,阿尔萨斯刚一说完,卡莉亚就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亮闪闪的大眼睛里,仿佛已经出现了月亮和星星。

    哄好了姐姐,背后的霜之哀伤却不开心了,又是用老办法,拼命地拧阿尔萨斯的腰眼。阿尔萨斯一手拉着卡莉亚往主楼走,一手轻轻地虚揽着。卡莉亚奇怪地问道:“阿尔萨斯,你的手怎么了?”阿尔萨斯干笑一声,说道:“骑马累的,这样舒服一些。”卡莉亚有些心疼弟弟,稍稍紧了紧握住阿尔萨斯的手。却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空气中,还有另外一个穿着碎花蓝裙子的美丽少女,用同样的姿势拉着她的弟弟。今天点娘崩来崩去,心情本来就不好……李雪芮居然输了……容白夜去哭一会儿……这些碎碎念不占字数,最后一更,希望大家看得过瘾。

    究竟什么地方适合赏月聊天,谈情说爱呢?东部王国的风/流贵族们对这个问题的答案说法不一。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高一点的地方——没看达拉然的占星者们每晚都在几百米高的尖塔上研究星图么?而且高一点的地方,会让胆小的女孩子很容易对身边的男士产生依赖的情绪,然后……嘿嘿,你懂的。

    今晚阿尔萨斯自然不是和姐姐来谈情说爱的,不过还是找了个奥特兰克城堡最高的地方——主楼的楼顶。顺着咯吱作响的老旧楼梯来到二楼,在沿着曲折的坡道到达楼顶,东部王国的塔楼构造大都类似,主楼的楼顶也是一个像城墙一样的带墙垛的小平台,一旦发生意外,塔楼的主人可以在这里,用弓弩向下面的敌人射击。

    不过现在这个地方被阿尔萨斯占据了,他径直坐在了一个墙垛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对卡莉亚说:“卡莉亚,坐在这里吧!”卡莉亚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在墙垛上坐下,微微探出头朝下面看了一眼。

    二层的主楼虽然不高,但楼顶距地面也有将近十米。卡莉亚看了一眼之后就觉得晕乎乎的,好像自己马上就要掉下去了一般,连忙缩回来,紧紧抓住阿尔萨斯的手臂,发出了一声尖叫,在寂静的奥特兰克城堡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阿尔萨斯笑着说:“卡莉亚,你的胆子可真小!”卡莉亚有些脸红,把身子扭了过来,双脚放回在平台上,这才舒了口气,说道:“阿尔萨斯,我们转过来坐吧!”阿尔萨斯屈起腿,用臀部做支点,轻巧地原地转了个圈,霜之哀伤就站在主人的身边,有点不屑地嘀咕道:“这个女人胆子真小!”

    阿尔萨斯轻轻一笑——这个小霜,她自己跌下去又不会摔倒,当然不怕了!不过阿尔萨斯也知道,姐姐在这里,自己又没法和霜之哀伤说话,每到这种时候,她都会闹小脾气,等没人的时候哄哄就好了。

    就在这时,卡莉亚忽然叫喊道:“阿尔萨斯,你看!”边说便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指着璀璨的夜空。阿尔萨斯抬头顺着姐姐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轮白色的圆月挂在夜空中,银白色的月光在群星中格外显眼。太阳早就结束了自己一天的使命,而月亮则接替了它的工作,用柔和的月光,装点着奥特兰克山脉寂静的群峰。

    卡莉亚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口中喃喃地说道:“真美啊!”阿尔萨斯也笑着点头——在诺森德的冰冠冰川,他也经常在孤独的夜晚,一个人坐在冰封王座上,抚摸着霜之哀伤的剑身,仰望从冰冠堡垒的穹顶洒下来的月光,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想念自己的故乡——洛丹伦,想念那里的人民,想念那里的亲人。

    不过现在有人知道了——霜之哀伤似乎也想起了那段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光,轻轻地揽住了阿尔萨斯的肩膀。阿尔萨斯笑着说:“确实很美啊!”卡莉亚以为阿尔萨斯是在回应自己的话,可霜之哀伤却知道,主人的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不过霜之哀伤心里却有一点焦躁的情绪,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连她的主人,阿尔萨斯都不知道,每次见到这轮圆月,霜之哀伤的心里都会产生狂热和嗜血的感觉。仰头看了看那播撒清辉的月亮,白衣女士?艾露恩?它的名字好像是这个吧?——霜之哀伤心里默念着。

    卡莉亚忽然又喊了一声:“来了!它来了!”只见夜空中,冉冉有另一轮月亮升起。新出现的月亮是蓝色的,比刚才那轮白色的月亮小上一号,不过显得非常活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天空中移动着,直到比白色月亮稍稍高出了一些,才停了下来。无尽散发着的蓝色光辉,和白色月光混杂在一起,糅合成了一种诡异而妖艳的夜色。

    “蓝孩。”阿尔萨斯嘴里轻轻念叨着,给姐姐讲述起这两片月亮的故事。人类的文明虽然遍布整个东部王国,但有些事情他们依然没有办法搞清楚,比如,艾泽拉斯的天空上为什么会有两个月亮?大一些的,白色的那个,从来都是默默地出现,静静地消失,人们给它起名叫做“白衣女士”,来表现它的稳重。;蓝色的,小一些的,比较调皮好动的那个,人们叫它“蓝孩”。然而,从来没有一名智者,或是法师,或是占星师,能够解释这两者的来历。

    阿尔萨斯对这两个月亮的了解多了一些,因为他曾经杀死过无数各个种族的平民和战士,当霜之哀伤吞噬了那些死者的灵魂时,也就获得了他们的记忆。暗夜精灵,巨魔,牛头人,这些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得更加久远的种族,有着相当多的关于这两个月亮的传说。

    暗夜精灵们认为,这两个月亮是一体的,以白色的那个为尊。他们把白色的那个月亮称作艾露恩,也就是月神,当作神灵来崇拜;牛头人则认为,月亮和太阳都来自于大地,是大地母亲的眼睛变化而成的——阿尔萨斯很想知道,难道大地母亲有三只眼睛么?不过,这种事情,憨憨的牛头人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毕竟没有人真正见过大地母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地母亲在忽悠着你!

    阿尔萨斯给卡莉亚讲着各个种族的传说,霜之哀伤也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她当然早就知道这些故事,因为本来就是她告诉阿尔萨斯的。在诺森德地时候,每当主人在冰封王座上抚摸自己的身体,寂寞地看着天上的月亮是,霜之哀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主人心中那股悲凉的忧伤,那感觉,只是通过灵魂传递过来的感觉,甚至让她的身躯都随之颤抖。

    可是她没有办法帮到主人——她既不能像辛达苟萨那样,故作笨拙地为主人表演杂技;也不能像那些瓦格里一样,在空中翻跟头给主人取乐。霜之哀伤能做的,只是帮主人消灭那些强大固执的对手。然而每消灭一个对手,主人心里的悲凉也就多了一分。渐渐地,霜之哀伤甚至感觉主人的灵魂,比自己还要冰冷了。究竟什么地方适合赏月聊天,谈情说爱呢?东部王国的风/流贵族们对这个问题的答案说法不一。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高一点的地方——没看达拉然的占星者们每晚都在几百米高的尖塔上研究星图么?而且高一点的地方,会让胆小的女孩子很容易对身边的男士产生依赖的情绪,然后……嘿嘿,你懂的。

    今晚阿尔萨斯自然不是和姐姐来谈情说爱的,不过还是找了个奥特兰克城堡最高的地方——主楼的楼顶。顺着咯吱作响的老旧楼梯来到二楼,在沿着曲折的坡道到达楼顶,东部王国的塔楼构造大都类似,主楼的楼顶也是一个像城墙一样的带墙垛的小平台,一旦发生意外,塔楼的主人可以在这里,用弓弩向下面的敌人射击。

    不过现在这个地方被阿尔萨斯占据了,他径直坐在了一个墙垛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对卡莉亚说:“卡莉亚,坐在这里吧!”卡莉亚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在墙垛上坐下,微微探出头朝下面看了一眼。

    二层的主楼虽然不高,但楼顶距地面也有将近十米。卡莉亚看了一眼之后就觉得晕乎乎的,好像自己马上就要掉下去了一般,连忙缩回来,紧紧抓住阿尔萨斯的手臂,发出了一声尖叫,在寂静的奥特兰克城堡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阿尔萨斯笑着说:“卡莉亚,你的胆子可真小!”卡莉亚有些脸红,把身子扭了过来,双脚放回在平台上,这才舒了口气,说道:“阿尔萨斯,我们转过来坐吧!”阿尔萨斯屈起腿,用臀部做支点,轻巧地原地转了个圈,霜之哀伤就站在主人的身边,有点不屑地嘀咕道:“这个女人胆子真小!”

    阿尔萨斯轻轻一笑——这个小霜,她自己跌下去又不会摔倒,当然不怕了!不过阿尔萨斯也知道,姐姐在这里,自己又没法和霜之哀伤说话,每到这种时候,她都会闹小脾气,等没人的时候哄哄就好了。

    就在这时,卡莉亚忽然叫喊道:“阿尔萨斯,你看!”边说便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指着璀璨的夜空。阿尔萨斯抬头顺着姐姐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轮白色的圆月挂在夜空中,银白色的月光在群星中格外显眼。太阳早就结束了自己一天的使命,而月亮则接替了它的工作,用柔和的月光,装点着奥特兰克山脉寂静的群峰。

    卡莉亚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口中喃喃地说道:“真美啊!”阿尔萨斯也笑着点头——在诺森德的冰冠冰川,他也经常在孤独的夜晚,一个人坐在冰封王座上,抚摸着霜之哀伤的剑身,仰望从冰冠堡垒的穹顶洒下来的月光,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想念自己的故乡——洛丹伦,想念那里的人民,想念那里的亲人。

    不过现在有人知道了——霜之哀伤似乎也想起了那段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光,轻轻地揽住了阿尔萨斯的肩膀。阿尔萨斯笑着说:“确实很美啊!”卡莉亚以为阿尔萨斯是在回应自己的话,可霜之哀伤却知道,主人的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不过霜之哀伤心里却有一点焦躁的情绪,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连她的主人,阿尔萨斯都不知道,每次见到这轮圆月,霜之哀伤的心里都会产生狂热和嗜血的感觉。仰头看了看那播撒清辉的月亮,白衣女士?艾露恩?它的名字好像是这个吧?——霜之哀伤心里默念着。

    卡莉亚忽然又喊了一声:“来了!它来了!”只见夜空中,冉冉有另一轮月亮升起。新出现的月亮是蓝色的,比刚才那轮白色的月亮小上一号,不过显得非常活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天空中移动着,直到比白色月亮稍稍高出了一些,才停了下来。无尽散发着的蓝色光辉,和白色月光混杂在一起,糅合成了一种诡异而妖艳的夜色。

    “蓝孩。”阿尔萨斯嘴里轻轻念叨着,给姐姐讲述起这两片月亮的故事。人类的文明虽然遍布整个东部王国,但有些事情他们依然没有办法搞清楚,比如,艾泽拉斯的天空上为什么会有两个月亮?大一些的,白色的那个,从来都是默默地出现,静静地消失,人们给它起名叫做“白衣女士”,来表现它的稳重。;蓝色的,小一些的,比较调皮好动的那个,人们叫它“蓝孩”。然而,从来没有一名智者,或是法师,或是占星师,能够解释这两者的来历。

    阿尔萨斯对这两个月亮的了解多了一些,因为他曾经杀死过无数各个种族的平民和战士,当霜之哀伤吞噬了那些死者的灵魂时,也就获得了他们的记忆。暗夜精灵,巨魔,牛头人,这些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得更加久远的种族,有着相当多的关于这两个月亮的传说。

    暗夜精灵们认为,这两个月亮是一体的,以白色的那个为尊。他们把白色的那个月亮称作艾露恩,也就是月神,当作神灵来崇拜;牛头人则认为,月亮和太阳都来自于大地,是大地母亲的眼睛变化而成的——阿尔萨斯很想知道,难道大地母亲有三只眼睛么?不过,这种事情,憨憨的牛头人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毕竟没有人真正见过大地母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地母亲在忽悠着你!

    阿尔萨斯给卡莉亚讲着各个种族的传说,霜之哀伤也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她当然早就知道这些故事,因为本来就是她告诉阿尔萨斯的。在诺森德地时候,每当主人在冰封王座上抚摸自己的身体,寂寞地看着天上的月亮是,霜之哀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主人心中那股悲凉的忧伤,那感觉,只是通过灵魂传递过来的感觉,甚至让她的身躯都随之颤抖。

    可是她没有办法帮到主人——她既不能像辛达苟萨那样,故作笨拙地为主人表演杂技;也不能像那些瓦格里一样,在空中翻跟头给主人取乐。霜之哀伤能做的,只是帮主人消灭那些强大固执的对手。然而每消灭一个对手,主人心里的悲凉也就多了一分。渐渐地,霜之哀伤甚至感觉主人的灵魂,比自己还要冰冷了。

    不过好在霜之哀伤后来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慰主人的方式——如果要给整个艾泽拉斯世界的智者排名的话,魔剑霜之哀伤一定能够上榜——数不清的灵魂被她吞噬,因而掌握了无数灵魂的记忆。如果比起见识的话,霜之哀伤肯定不会输给任何人——即便是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泰坦和古神,也未必有如此多的经历。

    所以,每当阿尔萨斯忧郁的时候,霜之哀伤都会给主人讲述那些奇闻轶事,各个种族的神话传说,而主人,也总是会认真地听自己讲故事。只有在这个时候,霜之哀伤才会忘记自己只是一把武器,才会觉得自己和主人真正地融为了一体,相偎相依。这个安逸恬谧的过程,就是那些人所说的蛊惑吗?——霜之哀伤有些懵懂。但是当双手剑上的那个恶魔头像,用尽各种办法奋力将自己的双眼微微突出浮雕,使得自己可以看到主人那金色的长发和白皙俊俏的面庞时——究竟是谁在蛊惑谁呢?

    霜之哀伤从对往事的沉/沦里回过神来,发现阿尔萨斯正笑着招呼自己。原来卡莉亚已经在弟弟柔和的声音中沉沉睡去了。阿尔萨斯当然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姐姐弄回去,只能求助霜之哀伤。霜之哀伤默默地抱起卡莉亚,从小平台离开,向通往主楼内部的坡道走去。

    阿尔萨斯让霜之哀伤站在坡道口,自己先行一步,查看走廊里还有没有仆人在走动——他可不想让仆人们发现,深更半夜,王子在走廊里梦游,公主则漂浮在空中。阿尔萨斯左右查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才随便推开了一间客房,招呼霜之哀伤过来。

    小魔剑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夜空,她看的是那轮蓝色的月亮,蓝孩。每当“蓝孩”出现在夜空中,霜之哀伤心里因为“白衣女士”而造成的负面情绪就会一扫而空,当蓝色的月光照在身上时,她甚至有种在吞噬灵魂的感觉。虽然不清楚原因,但霜之哀伤对这轮蓝色的月亮充满了亲切感。

    看到霜之哀伤把卡莉亚扔在床上,阿尔萨斯的心都跟着一颤。不过所幸卡莉亚并没有醒来,这也让阿尔萨斯舒了一口气——如果真的让自己这位娇滴滴的姐姐,睡在艾登的城堡里这些古旧的硬木床上,盖着那粗糙地有些硌人的亚麻被,她一定没法入眠。

    不过现在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但愿明天早晨醒来,卡莉亚娇嫩的肌肤不会变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豌豆公主”,阿尔萨斯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一个童话,他甚至忘记了究竟是小的时候听奶妈们讲的,还是后来在冰冠堡垒里霜之哀伤给他讲的。相传有一个公主,睡在几十层天鹅绒魔纹布的垫子上,依旧能感受到床板上的小小豌豆——卡莉亚,无疑就是现实版的“豌豆公主”。

    招呼着霜之哀伤离开卡莉亚的房间,阿尔萨斯有些迷茫了。毕竟已经睡了半天,他并不想回到床上去躺着。不知道做什么好的阿尔萨斯慢慢地走出了主楼,来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霜之哀伤默默地跟在主人后面,从蓝色的月光中汲取那类似灵魂的力量——在化为人形后,她获得了新的能力。

    阿尔萨斯走着斯走着走着,发现自己来到了奥特兰克城堡门口。想了想,小王子决定到城楼上看看。顺着窄小的台阶上了城楼,忽然有两把长矛交叠在一起,拦住了阿尔萨斯的去路。“什么人!”一个低沉的声音质问到,是一名执勤的步兵。

    另一名步兵举着火把,凑近了一看,大惊失色,连忙收起了长矛,低下头说:“王子殿下!”阿尔萨斯褒奖了两个步兵几句,让他们喜笑颜开。王子缓缓踱到城墙边,城堡外是一片漆黑,而白银之手骑士团的驻地格外显眼,营地周围每隔几步就要插上一根火把,加上营地内部斑斑点点的火盆和营火,阿尔萨斯甚至能看清来回巡逻的哨兵。

    “打开城门。”阿尔萨斯命令道,他忽然很想去那里看看,看看这一段时间流中的白银之手骑士团。两个步兵觉得王子这么晚外出有些不妥,不过看看了城下,从城堡门口到那片驻地之间,并没有什么火把照不到的区域,何况有谁能在洛丹伦皇家卫队面前劫走王子呢——虽然知道城堡外边的那支军队现在叫做什么骑士团,但在这些洛丹伦步兵还是习惯使用原来的称呼。

    离开了城堡,阿尔萨斯很快来到了白银之手骑士团的驻地外围,当然也被巡逻的骑士们逮了个正着。不过这支骑士小队的成员都是原洛丹伦皇家卫队的卫士,认出了王子之后,还派出了两名骑士护送阿尔萨斯去找乌瑟尔。

    白银之手骑士团的驻地里,尽管已经入夜,但入帐休息的骑士们并不多,大多数都在苦修圣光的运用。阿尔萨斯走在营地里狭小的通道上,看着一个个骑士们手上的圣光闪亮之后又迅速熄灭,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尽管阿尔萨斯的武艺十分出众,但他在圣光方面的造诣并不出众。也许是因为信仰的力量不够强大,曾经的阿尔萨斯很难将圣光融入到自己的进攻中去。不过对于现在的阿尔萨斯来说这已经不是问题了。

    阿尔萨斯还是巫妖王的时候,在与灰烬审判军作战的时候,杀死了几名奇怪的圣骑士。这些圣骑士的外表看上去像是高等精灵,但是双眼却闪着绿色的邪恶光芒。阿尔萨斯不明白为什么高等精灵中也会出现圣骑士,不过这难不倒他。

    在吞噬了这几名圣骑士的灵魂后,霜之哀伤告诉阿尔萨斯,这些人已经不是高等精灵了,在阿尔萨斯屠戮了奎尔萨拉斯之后,一些银月城的幸存者在他们的王子,凯尔萨斯·逐日者的带领下,开始染指黑暗之门的彼端、破碎的德拉诺世界的碎片——外域那里的恶魔邪能,这也是他们的眼睛变成绿色的原因。

    渴求复仇的精灵们开始了四处寻找力量,终于,他们捕获了一种名叫纳鲁的生物,并通过抽取纳鲁的力量,学会了奴役圣光,从而可以像圣骑士一样,将圣光的力量应用在战场上。阿尔萨斯虽然没有机会抓到纳鲁,不过他自身就是可以使用圣光的,只是方法不太得当而已。从那些高等精灵圣骑士的灵魂里搜寻到了奴役圣光的方法,阿尔萨斯对圣光运用的熟练度,甚至超过成为巫妖王之前自己——一个可以完美使用圣光的死亡骑士,真是讽刺啊!

    很快,阿尔萨斯来到了白银之手骑士团驻地内最大的那座帐篷里。一位护送阿尔萨斯的圣骑士并没有向内通报,而是直接掀开了帐篷的挂幕,请阿尔萨斯进去。阿尔萨斯虽然觉得这位圣骑士的行为有些失礼,不过也知道圣骑士之间是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的,冲那位原来的洛丹伦皇家卫士、现在的圣骑士点了点头,走进了依然灯火通明的大帐。

    那位圣骑士见王子已经进了帐篷,就放下了挂幕,也没有和里面的那几位圣骑士打招呼,就打算继续去执行巡逻任务。就在他放下挂幕转身过来的那一瞬间,隐约感觉一道凉风从面前滑过,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难道是着凉了?真是奇怪,自己一向身强体壮,怎么修习了圣光之后反而得病了呢?

    凉风自然是由霜之哀伤带来的。虽然除了阿尔萨斯,别人都看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甚至无法碰触到她的存在,但是像卡德加这样洞察力敏锐的师,就能感觉得到因为霜之哀伤的存在而略微扭曲的空间,可见小魔剑并不是完全和这个世界隔绝的。刚才的这阵凉风,就是因为她今晚吸取了太多“蓝孩”双月中蓝色的那个的能量,一时之间有些控制不住,才让森森寒意散发了出来。

    霜之哀伤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不敢太靠近大帐中间,就在边缘处悄悄地呆着,消化着吞噬得到的月光的能量。今天白天没有尝到乌瑟尔美味的灵魂,好不容易吸收了一点月光,一时没有收住,有点吃多了。

    阿尔萨斯虽然疑惑为什么一直黏着自己的霜之哀伤没有跟在他身边,但他理解为小魔剑可能是怕太靠近乌瑟尔忍不住吞噬的,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大帐中间,乌瑟尔、图拉扬、加文拉德、达索汉和弗丁正席地而坐,在一起商议着什么,边上还有几个阿尔萨斯不认识的圣骑士,可能是洛丹伦皇家卫士转职成的圣骑士,见到阿尔萨斯进来,连忙向他行礼。

    阿尔萨斯一一回礼之后,不仅感叹——现在的白银之手骑士团已经和另一段时间流里的那支完全不同了,不过这怎么看都是好事,这些洛丹伦的皇家卫士们修习了圣光,一定能在战争中发挥更大的力量。

    阿尔萨斯也学着乌瑟尔他们席地而坐,好奇地问道:“乌瑟尔老师,你们再谈论些什么?”乌瑟尔的面部表情依然严肃,说道:“我们在商讨如何对待那群兽人狼骑兵。”阿尔萨斯一愣,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好商讨的,难道不是要全部歼灭么?”

    一边的达索汉猛地拍了一下地面,说道:“阿尔萨斯王子说得没错,我也这样认为!可是有些人不知道为什么极力反对。嘿,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洛丹伦的贵族,差别怎么会这么大?”高大威猛的达索汉口无遮拦,阿尔萨斯一听就知道他针对的目标是谁——同为洛丹伦贵族的,不就是另一段时间流里的老冤家、壁炉谷玛登霍尔德城堡的主人——大领主提里奥·弗丁么!

    听见达索汉的话,图拉扬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说什么,显然也是认同达索汉的观点,只是对他说话的方式有所质疑而已。阿尔萨斯有些无奈——这才刚成为同伴几天啊,就要吵起来了?

    达索汉把话说到这种程度,提里奥·弗丁也不能不予以反击了,壁炉谷的主人轻咳了一声,对阿尔萨斯说道:“王子殿下,听了你的发现和乌瑟尔的分析后,我觉得这群兽人狼骑兵可能和那些冲到我们家园里来肆意杀戮的侵略者不太一样。”

    阿尔萨斯看着提里奥一眼,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提里奥·弗丁似乎受了鼓舞,加快了语速说道:“既然这群兽人狼骑兵已经断粮了,那么他们完全可以侵入奥特兰克城堡,获取所需要的粮食。甚至可以杀入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农庄。要知道,随便一个洛丹伦的农场主,都可以养活一支这样的军队。”

    提里奥在话中小小地炫耀了一下洛丹伦的富有之后,继续说道:“可是这群兽人狼骑兵并没有这样做。他们宁可牺牲自己人和自己的战斗伙伴座狼,也没有入侵我们人类的家园。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和他们进行一下沟通。”

    达索汉此时已经怒不可遏了,虽然之前已经听过提里奥类似的言论,但还是大声咆哮道:“你说的完全是废话!想要兽人不侵略,除非让他们死光!提里奥,我来问你,难道你认为野蛮的兽人,可以和人类一样懂得什么是仁慈么?”

    提里奥·弗丁大声反驳塞丹·达索汉的质疑,说道:“当然,即便是兽人,也有自己的父亲母亲,妻子和孩子,亲人之间的亲情,和我们人类一样;即便是兽人之间,也有友谊的存在,为什么他们就不会懂得仁慈?”

    加文拉德·厄运听了提里奥的话,忍不住开口反驳道:“提里奥,我想你对兽人的看法有些太主观了。事实上我们在与兽人作战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同胞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战友的情谊存在,有些兽人甚至会在与我们作战的同时,向队友发动进攻。如果你觉得兽人中也有良善之辈,我想你还是太天真了。”

    加文拉德虽然没有像达索汉一样大吵大闹,但能用“天真”这个词形容明显比他年长的提里奥·弗丁,言语中的不满已经显露无疑。达索汉得到了支持,也在一旁讽刺道:“你还指望他能认真去了解兽人?像这种只会在后方享乐的领主老爷们,除了天真他们还会做些什么?”

    提里奥觉得自己受了侮辱,虽然强忍着没有站起来,但是微微颤动的胡须已经暴露了他心中的愤怒。他大声反驳道:“你说谁是只会在后方享乐的领主老爷?”达索汉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就是说你,提里奥·弗丁!我们击退了两次兽人的进攻,而你们洛丹伦人只会坐视暴风城的沦陷。而现在,你们又想和那群杂碎沟通一下?你们真是一群懦夫!这样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有什么资格成为光荣的圣骑士?”最后一句话,达索汉却是对着乌瑟尔说的。很快,阿尔萨斯来到了白银之手骑士团驻地内最大的那座帐篷里。一位护送阿尔萨斯的圣骑士并没有向内通报,而是直接掀开了帐篷的挂幕,请阿尔萨斯进去。阿尔萨斯虽然觉得这位圣骑士的行为有些失礼,不过也知道圣骑士之间是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的,冲那位原来的洛丹伦皇家卫士、现在的圣骑士点了点头,走进了依然灯火通明的大帐。

    那位圣骑士见王子已经进了帐篷,就放下了挂幕,也没有和里面的那几位圣骑士打招呼,就打算继续去执行巡逻任务。就在他放下挂幕转身过来的那一瞬间,隐约感觉一道凉风从面前滑过,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难道是着凉了?真是奇怪,自己一向身强体壮,怎么修习了圣光之后反而得病了呢?

    凉风自然是由霜之哀伤带来的。虽然除了阿尔萨斯,别人都看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甚至无法碰触到她的存在,但是像卡德加这样洞察力敏锐的师,就能感觉得到因为霜之哀伤的存在而略微扭曲的空间,可见小魔剑并不是完全和这个世界隔绝的。刚才的这阵凉风,就是因为她今晚吸取了太多“蓝孩”双月中蓝色的那个的能量,一时之间有些控制不住,才让森森寒意散发了出来。

    霜之哀伤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不敢太靠近大帐中间,就在边缘处悄悄地呆着,消化着吞噬得到的月光的能量。今天白天没有尝到乌瑟尔美味的灵魂,好不容易吸收了一点月光,一时没有收住,有点吃多了。

    阿尔萨斯虽然疑惑为什么一直黏着自己的霜之哀伤没有跟在他身边,但他理解为小魔剑可能是怕太靠近乌瑟尔忍不住吞噬的,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大帐中间,乌瑟尔、图拉扬、加文拉德、达索汉和弗丁正席地而坐,在一起商议着什么,边上还有几个阿尔萨斯不认识的圣骑士,可能是洛丹伦皇家卫士转职成的圣骑士,见到阿尔萨斯进来,连忙向他行礼。

    阿尔萨斯一一回礼之后,不仅感叹——现在的白银之手骑士团已经和另一段时间流里的那支完全不同了,不过这怎么看都是好事,这些洛丹伦的皇家卫士们修习了圣光,一定能在战争中发挥更大的力量。

    阿尔萨斯也学着乌瑟尔他们席地而坐,好奇地问道:“乌瑟尔老师,你们再谈论些什么?”乌瑟尔的面部表情依然严肃,说道:“我们在商讨如何对待那群兽人狼骑兵。”阿尔萨斯一愣,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好商讨的,难道不是要全部歼灭么?”

    一边的达索汉猛地拍了一下地面,说道:“阿尔萨斯王子说得没错,我也这样认为!可是有些人不知道为什么极力反对。嘿,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洛丹伦的贵族,差别怎么会这么大?”高大威猛的达索汉口无遮拦,阿尔萨斯一听就知道他针对的目标是谁——同为洛丹伦贵族的,不就是另一段时间流里的老冤家、壁炉谷玛登霍尔德城堡的主人——大领主提里奥·弗丁么!

    听见达索汉的话,图拉扬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说什么,显然也是认同达索汉的观点,只是对他说话的方式有所质疑而已。阿尔萨斯有些无奈——这才刚成为同伴几天啊,就要吵起来了?

    达索汉把话说到这种程度,提里奥·弗丁也不能不予以反击了,壁炉谷的主人轻咳了一声,对阿尔萨斯说道:“王子殿下,听了你的发现和乌瑟尔的分析后,我觉得这群兽人狼骑兵可能和那些冲到我们家园里来肆意杀戮的侵略者不太一样。”

    阿尔萨斯看着提里奥一眼,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提里奥·弗丁似乎受了鼓舞,加快了语速说道:“既然这群兽人狼骑兵已经断粮了,那么他们完全可以侵入奥特兰克城堡,获取所需要的粮食。甚至可以杀入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农庄。要知道,随便一个洛丹伦的农场主,都可以养活一支这样的军队。”

    提里奥在话中小小地炫耀了一下洛丹伦的富有之后,继续说道:“可是这群兽人狼骑兵并没有这样做。他们宁可牺牲自己人和自己的战斗伙伴座狼,也没有入侵我们人类的家园。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和他们进行一下沟通。”

    达索汉此时已经怒不可遏了,虽然之前已经听过提里奥类似的言论,但还是大声咆哮道:“你说的完全是废话!想要兽人不侵略,除非让他们死光!提里奥,我来问你,难道你认为野蛮的兽人,可以和人类一样懂得什么是仁慈么?”

    提里奥·弗丁大声反驳塞丹·达索汉的质疑,说道:“当然,即便是兽人,也有自己的父亲母亲,妻子和孩子,亲人之间的亲情,和我们人类一样;即便是兽人之间,也有友谊的存在,为什么他们就不会懂得仁慈?”

    加文拉德·厄运听了提里奥的话,忍不住开口反驳道:“提里奥,我想你对兽人的看法有些太主观了。事实上我们在与兽人作战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同胞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战友的情谊存在,有些兽人甚至会在与我们作战的同时,向队友发动进攻。如果你觉得兽人中也有良善之辈,我想你还是太天真了。”

    加文拉德虽然没有像达索汉一样大吵大闹,但能用“天真”这个词形容明显比他年长的提里奥·弗丁,言语中的不满已经显露无疑。达索汉得到了支持,也在一旁讽刺道:“你还指望他能认真去了解兽人?像这种只会在后方享乐的领主老爷们,除了天真他们还会做些什么?”

    提里奥觉得自己受了侮辱,虽然强忍着没有站起来,但是微微颤动的胡须已经暴露了他心中的愤怒。他大声反驳道:“你说谁是只会在后方享乐的领主老爷?”达索汉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就是说你,提里奥·弗丁!我们击退了两次兽人的进攻,而你们洛丹伦人只会坐视暴风城的沦陷。而现在,你们又想和那群杂碎沟通一下?你们真是一群懦夫!这样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有什么资格成为光荣的圣骑士?”最后一句话,达索汉却是对着乌瑟尔说的。

    对于塞丹·达索汉的地图炮,图拉扬、提里奥·弗丁和其余几名圣骑士都表示了愤怒,其中有一名圣骑士更是站起身来,摘下自己的护腕,狠狠地砸在了达索汉的面前。护腕弹在地上后,飞了起来,击打在达索汉的胸甲上,竟然溅起了一丁点火星,足见这名圣骑士用了多大的力气——开玩笑,洛丹伦的王子还在这里,身为洛丹伦皇家卫士,怎么可能任由这个傻大个侮辱自己的国家?

    一时间,大帐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达索汉和加文拉德也站起身子,号称“人类中最为高大”的达索汉,身高超过两米,体格雄壮,加文拉德则是灵巧型的斗士,虽然看上去并没有达索汉那么有威慑力,不过有“大个子”称号的他并不比达索汉矮上太多,两个大高个儿站在大帐中央,显得极具威慑力。

    乌瑟尔看到这种情况,眉头大皱——显然,泰瑞纳斯国王的好心的举动也带来了一个弊端,那就是暴风城人和洛丹伦人之间的矛盾冲突。暴风城的骑士们被兽人摧毁了家乡,杀害了亲人,自己也被迫背井离乡,来到远在北方的洛丹伦,心中无时无刻都在渴求杀回艾尔文森林,光复故国,将那群侵略者屠戮干净。

    然而洛丹伦人毕竟没有经历过那种浩劫,没有品尝过妻离子散的滋味。虽然泰瑞纳斯国王慷慨地接纳了暴风城的流亡政府,并给予他们无私的援助,同时还竭力促成人类联盟的形成,让整个人类团结起来,一起抗击兽人。但在洛丹伦人的眼中,这显然是一种仁慈的施舍,而对暴风城人来说,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迟早要爆发。

    达索汉和加文拉德一起身,那几名洛丹伦皇家卫士转职的圣骑士也纷纷站起来,怒视着他们。这样一来,图拉扬和提里奥·弗丁也不得不站起身来,和自己的洛丹伦同胞们站在一起。眼见这群骑士们就要打起来,霜之哀伤连忙来到阿尔萨斯身边,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阿尔萨斯拍了拍小魔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局势还在控制之中——万一这丫头趁机把这里的圣骑士们杀戮干净,自己可拦不住她,要知道,这些被圣光洗涤过的、纯净而坚定的灵魂,对于霜之哀伤来说就像是餐后甜点一样美味。

    乌瑟尔也站起身来,刚想要说什么,达索汉却已经微微弯腰,伸出长度惊人的手臂,捡起了地上的护腕,放在手心上掂了掂,有些挑衅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名原洛丹伦皇家卫士、护腕的主人厉声喝道:“达索汉,我要和你决斗!今天我没有戴手套,那么就用这枚护腕来代替好了!”

    达索汉眯起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名洛丹伦的圣骑士。虽然比对手矮了一头,这位圣骑士依然毫不畏惧地和达索汉对视着——战士之间的强弱,可不是靠身高来区分的!乌瑟尔摇了摇头,收回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就算是圣骑士,也是战士的变种;在艾泽拉斯,没有人有理由阻止两名战士之间的决斗。

    就在这时,阿尔萨斯忽然开口了:“达索汉,把那个护腕给我。”声音虽然稚嫩,却吸引了大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塞丹·达索汉并不是一名贵族,虽然在暴风城保卫战中,他浴血奋战,功勋卓著,但阿尔萨斯还是决定直呼他的名字。

    达索汉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出于对泰瑞纳斯国王的尊敬,还是把护腕交给了阿尔萨斯。阿尔萨斯接过护腕,暗叫一声好重,连忙把护腕交还给了那名圣骑士,说道:“你的名字。”那名圣骑士接过护腕,庄重地戴在手腕上,仿佛忘了这本来就是他的护腕,而不是王子赐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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