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他会开心吧(2/3)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他不反对顾黎说的，像做谋杀这种事，不好好准备，没办法全身而退。说得对，不过他又没想过要全身而退。
沈鱼回到家里，将手里的贝壳高高举过头顶。
“妈的，烂人，沈池，想死是吧，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废人一个，确实不死也没用！我现在就给你个痛快！”
沈池倒在方向盘上，很想笑，因为他发现原来人死之前真的会有走马灯这种东西。他全身时而像全部支离破碎了一样在痛，时而又让他毫无知觉。
“……”
灯光底下，贝壳折射出不同颜色的浅浅光芒。
床上的沈池近乎全身缠裹着绷带，没有一处伤处是轻伤。他呼吸也微弱的犹如没有，在呼吸机的帮助下苟延残喘，像一个随时都会死掉的，被抽掉灵魂的破掉的布娃娃。
沈池闭上眼睛——
顾黎看不见她脸上的情绪。
“顾黎！”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沈池突然想到了沈鱼。
苏云直起身子，转了过来，顾黎这才看见，苏云脸上全是泪水。
“顾黎，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啊！”
顾黎摊开被苏云捏的皱巴巴的纸条，愈是往下看，身子便愈发颤抖的厉害。
几个小时以前，沈池的律师来找了她。她还以为怎么了，结果律师给她带来的是一张支票，上面的款项堪比天文数字——除此之外，还有沈池给他留的一张在律师的见证与录像下拟写的，带着亲笔签名和印章的纸条。
然而沈池仍然是骄傲的，如果他没能干脆的一死了之，那他亦无法承受自己现在的模样，才会让苏云给他一个痛快。
沈池确信钟氏夫妇必死无疑了，虽然他也会跟着他们一起下地狱——他同样确信自己即将就要死了。
他的脑子里开始像放电影一样的放着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小池？”
他太累了。
他真的，一直以来，他真的只想好好睡一觉，现在，总算可以——
原来沈池根本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沈池甚至还在纸条的最后画了个鬼脸，好像只是给苏云写一张恶作剧纸条，开一个恶劣的玩笑。
“恬姐…”
顾黎惊愕的叫道：“苏云！”
“沈池一定会，开心的吧！”
沈恬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这个和沈池有着相似模样的女人，好像她的高傲自信也和顾黎的力气一样被什么抽吸走了一般，顾黎第一次看见沈恬这么脆弱，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的倒下的模样。
“苏云…”顾黎声音颤抖。
【如果我没死透，给我个痛快，放心，你不用负法律责任。可以的话，我想回到岛上再死掉。是了，帮我叫那条蠢鱼回海里去，如果他不愿意，拜托你和林伯帮我照顾好那条鱼。】
沈鱼忍不住笑着自言自语起来。
苏云把那张恶作剧一样的纸条“啪”一声拍在顾黎的胸膛上。
其实好像没什么好抢救的，沈池已经死了九成——他只剩下了一口气，真正的“奄奄一息”，他没有死，但也不会再醒来了。
毕竟，他也没有答应沈鱼。
顾黎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他无法相信那个骄傲得意，自信又一副欠扁嚣张样的沈池成了如今现在这副模样。好像所有人都努力的想着怎样让沈池坚强的活下去，可沈池却只想着怎么死。
沈恬来到病床前，看到床上没有半点生命气息的沈池，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张嘴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他笑着对他说，沈池，早点回来，好不好？
清脆的巴掌声让蹲在地上的苏云也诧异的抬起头来，她看见顾黎被沈恬一巴掌打的别过脸没有动静，似是他也无颜回过头来面对沈恬的眼神。
“你教我好了，你教我怎么把他杀了！怎样？现在把他呼吸管拔掉吗？”苏云似乎怒火冲天，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她大步走到沈池的床前。
所以说他这种烂人啊，可是从来不会承诺任何的呢。
苏云不明白沈池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她懂了。
想看到沈池的笑容能和那张照片上的一样快乐。
“不会再醒来了哦。”苏云背对着他，语气平静。
沈池死也瞑目了。
沈恬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顾黎进去病房。空旷的病房里除了躺在床上看似毫无生命气息的沈池，还有坐在床边的苏云。她面对着沈池，单手在病床桌上支撑着自己一边太阳穴，脑袋靠在自己的手上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他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不用再借助药物，不会再被恶梦惊醒。
顾黎瞪大眼睛。
“好漂亮…”
顾黎走到床前。
路人惊恐的从车上下来，看着两辆豪车从斜坡上滚下来后还翻了好多圈才终于静止下来。他们呼喊着所有身边的路人力所能及的冲上前去救人。
沈恬抬起手，在顾黎的脸上落下一个清脆的巴掌。
钟氏夫妇当场死亡。沈池身上中了三枪，加上惨烈的车祸，能留下一口气成为一个活死人也算得上是医学奇迹。
他想看到开心的沈池。
看似漫长，但只是短短的瞬间，沈池就回望了自己的一生。
拿回了属于沈氏的一切，也替爸爸妈妈报了仇。
美好的，痛苦的，甜的，涩的……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乱七八糟的医疗仪器发出声音，吊着沈池的最后一口呼吸。
沈鱼回到岸边，变回了双腿，握着贝壳步伐轻快的跑向房子。
顾黎完全没有主意。他被挫败、愧疚和悔恨蒙蔽住了整个人，拖着沉重的自己走到病房门边，手还没触及门把，房门就被打开了。他茫然的抬起头，看见沈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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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再也回不去了。但也不算食言吧？
“永远。”苏云道。“永远，都不会再醒来了。”
他看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苏云突然环抱着自己在病床前蹲了下去。
让他坚持活到今天的事情都完成了，已经没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
无聊透顶的人生，何必全身而退。他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现在能这么痛快的死掉。
顾黎赶到医院时，抢救已经结束了。
“你就是这样保护小池的，是不是？”
沈鱼的嘴角忍不住又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