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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悟想,他和严沐舟之间这道题到底怎样才能得出个解来呢?思来想去他发现答案只有一个——哪天他不爱严沐舟了,他就可以自行离开,所有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但这太难了。

    了解的严沐舟越深,就越是无法抽身,心甘情愿的越陷越深。

    这道题是无解的。

    最后舒悟自己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等着被严沐舟抛弃的那天吧。

    舒悟知道那天总会来的,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珊瑚一样幸运,成为童话故事里那个能和王子拥有幸福往后的公主。

    那天总会来的。他唯一能够去希望的,就是那一天能来的慢一些。

    舒悟像平时那样,在严沐舟在书房里坐下准备工作后绕到他的身后给他按摩肩膀和脖子。他现在天天都在严沐舟洗澡和在家里办公时给他按摩,在主人洗澡时给他按摩手臂,工作时给他按摩肩膀和脖子缓解疲劳,但是也不知道到底起效果没。

    看着严沐舟桌上那些文件,舒悟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说。

    一周后在y国有一场医学界中算是蛮重要的学习研讨会,能去参加的都是未来可期的优秀年轻医生,主讲医生基本上是上了年纪的老教授,这些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可都是活宝,所以无数医生都梦寐以求能去参加这场研讨会交流学习。

    舒悟工作的医院里只有两个名额,想不到他竟然是其中一个幸运星,同科室的同事对舒悟能去参加这场研讨会感到羡慕嫉妒恨,都闹着要他请吃饭庆祝一下呢。舒悟自然也是开心惊喜的,但也有点难过——这场会议要开至少半个月左右,这意味着他要离开他的主人半个月甚至更久。

    “主人,跟您商量件事…”舒悟没有停下手中的活。“下周我要去y国参加学习研讨会,大概要去,唔…半个月左右。”

    严沐舟微微愣了下。“哦。”

    “您同意吗?”舒悟小心的问。

    “嗯。”

    “好的。谢谢主人。”

    严沐舟分明从舒悟的语气里听出些许失落。这场医学盛会严沐舟也有耳闻,他曾经还以慈善活动的名义赞助过,会上名医云集,能有一个去学习的机会,应该是每个年轻医生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所以他很疑惑,舒悟失落什么?

    “怎么?你不该高兴?”

    舒悟捏着严沐舟的肩膀,回答道:“高兴的,去那里可以学到很多宝贵的知识经验,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一想到要和主人分开…而且要和主人分开那么久,有点难受,”舒悟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没有分开呢,他已经开始难过了。“我会很想主人的。”

    其实严沐舟也时常出差,但舒悟还是感觉这次异常的难过。因为以往是严沐舟出差,他还留在家里,而家里到处都有主人的气息和痕迹,所以舒悟不至于觉得难熬。这次是他自己出差,去到一个完全没有严沐舟痕迹的陌生之处,光是想想,他就觉得难受。

    舒悟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突然烧红了起来。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总觉得很矫情,严沐舟肯定也会觉得他很肉麻吧。于是舒悟弥补性的道:“对不起主人,我自说自话了…”

    严沐舟没有说话。

    舒悟这样真诚的坦白竟让他感到无措。严沐舟意识到自己似乎没办法对最真诚的善意、爱意和温柔作出应有的反应。

    他都忘了。

    忘了该如何温柔的对待他人,也忘了如何去接受别人的温柔。

    就好像那天在街上扶住了那个快要摔倒的小女孩,面对小女孩天真无邪的微笑和她送来的糖果时,他就如同现在一样——不知所措。

    因为他早就不相信世上有这么纯粹的温柔善意存在。

    但的确存在。

    ——母亲在得知他出事时的泪流满面;舒家夫妇对他时常的嘘寒问暖;那个小女孩最纯净干净的笑容,那双小手递过来的糖果;岑曲真心的炫耀着和自己奴隶结婚后的婚戒;舒悟此时不自然间就会流露出来的爱意…

    这些爱意,温柔,善意…它们的确存在。

    他不知道该如何接受。严沐舟心想。但他不讨厌。

    或许,他该先学会不去否定。

    舒悟见严沐舟不说话,心里打起了鼓,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主人,参加学习会的时候,我能…我能每天给您打电话吗?”

    严沐舟收回了心思,重新翻开了一份文件。“嗯。”

    “主人!”舒悟喜出望外,决定要再接再厉。“那也能每天给您发信息吗?”

    “可以。”

    舒悟想大呼万岁,果然他的主人最好了!“谢谢主人!”

    未来的半个月总算能有些盼头了。

    出差之前,舒悟还来看了一回珊瑚。珊瑚恢复的很好,马上就要出院了,只可惜他出院那天也刚好是舒悟出差那天。

    “抱歉珊瑚,本来想着要陪你出院的,但是我刚好那天就要走了。”

    珊瑚笑道:“没事啦。小悟要去参加的那个会议是不是很厉害呀?果然小悟是很厉害的医生!我早些时候去走廊散散步,有听见余医生他们在讨论呢。”

    “没有没有,”舒悟倒是觉得不好意思了。“是我运气好,能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

    “小悟太谦虚啦。不过,小悟要去出差大半个月呢,没空可以陪我啦,我会觉得有点寂寞的。”

    舒悟道:“可以和平时一样用手机聊天的。等我回来,再请珊瑚出去吃顿饭吧,当是弥补庆祝你出院。”

    “不用那么麻烦了啊。本来就不是什么重大的手术嘛,说的好像我生病康复出院似的。”

    珊瑚掩着嘴微笑。

    舒悟不知道关于珊瑚的过去,也不知道珊瑚和岑曲之间的发展过程,只是由衷的觉得,这样美好的珊瑚,值得获得现在这样的幸福。他那么温柔,善解人意,长的好看,体贴细致。

    美好的人应该拥有美好,这是理所当然。

    “小悟离开那么长的时间,严先生说不定会很想小悟哦。”

    舒悟闻言一愣。随后他苦笑着摇摇头。他声音很小,带着乞求:“珊瑚,很谢谢你。但是,拜托你…”

    “别让我有这样的想象。”舒悟苦涩的道。“我不敢。我害怕。”

    珊瑚微微歪了歪头,随后他又露出了那种温暖的能让坚冰融化的笑容。

    “小悟,”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舒悟交握在床上的手。

    “严先生是人。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心脏的。”珊瑚柔声道。“老公他还能和严先生成为朋友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有的人或许会比较难打动,”

    “但总会有被打动的一天啊。所以小悟,不要放弃。虽然不清楚严先生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

    “严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一定是。”

    下课铃响,彼时二十岁的严沐舟走出了课室。四周围的学生大多都是金发蓝眼,他正在国外留学。严沐舟本意并不想在国外把大学读完,但这是全世界最好的商管系学院,他别无选择。

    “严!”几个同班的男同学叫住他。“一起去社团活动吗?”

    “不去。”

    “那去踢足球?打篮球?”

    “没空。”

    大家都习惯了严沐舟这副冷淡样,见怪不怪,不过这个开口邀请的男生还是耸了耸肩。

    “拜托啦,严,你别那么冷漠啦。”

    严沐舟回以一个冷漠的背影。虽说是大学,但本国人总还是比异国人多,严沐舟的相貌特征与这个国家的人截然不同,帅的格外显眼,这个国家的女性不太讲究矜持委婉这一套,她们热情奔放,不少漂亮女生毫不遮掩的大方对严沐舟抛媚眼,可惜的是这位异国帅哥不给她们任何回应。

    “舟,舟——”

    严沐舟一听到这声音就觉得头痛。他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不过来人已经轻巧的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舟舟,下课啦?”

    能够叫严沐舟为舟舟的人,大抵这世上只有岑曲。

    独自在异国他乡总不太好,有个熟人朋友相互也有个照应嘛——这是岑曲这家伙跟着严沐舟来留学的理由。幸运的是他没有和严沐舟在一个班级。

    “舟舟,陪我去蓝色月亮。”

    严沐舟就知道岑曲要这样说。

    “蓝色月亮”是学校附近一所有脱衣舞和色情服务的酒吧,取的是很浪漫情调的名字,主打服务可一点也不正经。然而岑曲去蓝色月亮并不是去寻欢作乐——前不久岑曲的同学过生日,在那举办了个生日派对,事实上就是性爱派对,他去参加了——严沐舟还以为第二天岑曲要跟他说那里的哪个男人或者女人屁眼或是逼又紧又多水,岑曲却一副魔怔了的样子,对他说他遇到了爱情。

    他看上了那的一个服务员。严沐舟好奇之下跟着岑曲一起去看过一次,发现那个服务员是个男孩。好巧不巧的,严沐舟也认得,第一次他和同学来这里时,就是这个男孩给他们端酒送菜的。

    是的,他是个男孩,一眼未成年那种。严沐舟当即就在心里想,这岑曲确实他妈的是个畜生。

    “你草了他?”严沐舟当时粗暴简单的问。

    岑曲怒骂:“我草你大爷严沐舟,他是什么,对我来说,他就是天使!天使,懂吗?我会亵渎我的天使,我的神灵吗?”

    严沐舟在心里又想,这岑曲确实他妈的是个傻逼。

    时间再回到现在,哪怕严沐舟百般的不情愿,岑曲还是拉着他到了酒吧里。

    蓝色月亮和平时一样,不管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酒吧里都永远是昏暗一片。炫目的灯光不停的变换颜色,巨大的音响里放的摇滚舞曲从不重复。舞池中央是一个大舞台,舞台中间都是钢管,此时正有两个性感女郎在跳钢管舞。她们穿着鞋跟大概有十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黑色的长网袜和比基尼,随着音乐的节奏妩媚又有力的扶着钢管跳着诱人充满性暗示的舞蹈。舞台的四周都有专门的钱箱,只要投在里面的钱到了一定的数量,女郎们便会脱掉一件衣物,直至全裸。

    出钱最多的那个人能在一曲结束后带走舞台上自己心仪的那位性感舞女度过一个晚上。

    蓝色月亮,这个淫靡的世界没有规则。甜腻辣人的酒精味道,赤裸的肉体,震天的舞曲,炫目的灯光——这里连权利也失去了用武之地,钱可以主宰一切。

    这里皆是欲望和丑陋,人的灵魂都能被其逐渐腐烂腐蚀,但很遗憾,这就是真实。

    人性如此。

    严沐舟和岑曲刚在酒吧一侧的卡座坐下,马上便有打扮艳丽的性感男女围了上来。他们身后的卡座里,有个中年男人正在草一个全裸的女人,中年男人的鸡巴很小,但女人呻吟的很卖力,仿佛真的被草的欲仙欲死。

    岑曲赶什么似的把这些男男女女都赶走,他表示不想被他的天使觉得他是一个随便的人。严沐舟又在心里骂了句傻逼,老实人谁来这里?

    严沐舟烦躁的把烟叼进嘴里,手正在口袋里翻着打火机,就有个红发美女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燃了烟。

    “嗨,严,”女人一手拿着打火机,另一手搭在了严沐舟的肩上,以极其暧昧的姿势靠着他。“在找这个吗?”

    女人明明有着一头热情的红发,长的却是一副乖巧模样,甚至连那双眼睛都是清澈单纯的。她仿佛整个人和那头热情的红色头发格格不入,也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于严沐舟和岑曲来说,女人是标准的外国人长相,但她流利的说着他们国家的语言。

    严沐舟没说话,猛吸了一口烟,再把烟圈吐出来。

    “我帮你点燃了烟,”女人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淡淡的看着严沐舟,语气慵懒。“你不该感谢我吗?嗯…哪怕是礼节性的亲吻一下?”

    严沐舟冷冷的看了女人一眼。“铃兰,别老跟着我。”

    铃兰本来就单纯的双眼染上些无辜,楚楚可怜的像是雨天没带伞的女学生。“严,这是我的工作。”

    严沐舟觉得,要不是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杀了多少人,而且她还是在他们严家的岛上帮他们“养蛇”的人,估计真的会被她这副人畜无害又无辜的样子给骗到。

    铃兰说的没错,这是她的工作。严父实在担心严沐舟远在国外留学会遇到不可控的危险,所以让铃兰在他留学期间当他的贴身保镖。一般情况下,铃兰并不出岛,她只负责专心的在岛上为严家养蛇。

    “我不想干涉你的工作,我也不想被你干涉,”严沐舟冷声道。“离我远点。”

    铃兰摊手:“我只是看到你找不到打火机而已嘛。”

    严沐舟不说话,铃兰大咧咧的倚在他的身上,继续道:“严,你总来这儿,但又不做些什么,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严,你喜欢看这样的舞蹈?”铃兰微微笑了起来,可爱天真的像小女孩。“如果严真的喜欢,我也可以给严跳哦?”

    “谁喜欢看这些,”严沐舟忍无可忍,他指着对面那个目中无人如痴如醉的在人群中看着男孩的岑曲。“不是他拉我来的?”

    铃兰侧身搂着严沐舟的脖子,歪了歪头,看着岑曲,又看了看那个男孩,露出个若有所思的笑容。

    “…噢,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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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严沐舟有应酬,不回家吃晚餐。舒悟随便吃了点东西当晚餐,又洗了个澡便回到房间里收拾行李。他还有两天就要去外地开会了,医院偏偏在这前几天里都忙疯了,临近出发他才有了收拾的时间。男性的行李一贯简单,舒悟随便的往行李箱里塞了几身换洗衣物,这行李也就收拾好了。

    正巧,舒悟刚合上行李箱,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他妈妈打来的。

    舒悟要去外地参加学习会舒母自然也是知道的,她今晚难得抽出了时间来到儿子的宿舍想给他打点行李,却发现舒悟的宿舍里是一副久无人居的样子,便马上一个电话赶到他这儿了。严家和舒家的关系不必多说,舒悟也便没有隐瞒的必要,对母亲坦诚最近住在严沐舟这儿。舒母听罢才放下心来,她让舒悟记得别给严沐舟添麻烦,又叮嘱交代了几句去外地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就挂了电话。

    收拾好东西,舒悟从架子上翻出几本医科教材打算看看,又听见大厅里的小灰兴奋吠叫了几声。舒悟心里一动,知道是严沐舟回来了。他来到客厅,见客厅只昏暗的开了一盏灯,严沐舟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身影却不如平时那样笔直挺拔。小灰在边上嗷嗷叫的示好没有得到主人的回应,只好乖巧的在他脚边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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