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柳】龙狐记：捉狸噙苍(2/5)
便是就这么喝起来酒来。柳星闻哪里喝过这么烈的酒，几杯下肚便不行了，扶着额头直打晃，顾听雷已是喝过一轮，经柳星闻这么一挑衅，更是豪饮大半坛，如今也醉得看东西都出现重影，他定睛一看柳星闻的尾巴，惊骇道：
柳星闻的九条尾巴，黑如墨云，油光水滑绵软蓬松，一条往顾听雷身上一放，故意往脸上拍。顾听雷反而握住尾巴用力吸了一口，撸起狐狸尾巴来爱不释手。
这夜柳星闻在揽星楼拭剑，顾听雷惯不爱从正门入，连通天梯也不乘，时常化龙腾风而来，直奔千尺高楼，摘那颗最耀眼的星辰。
吟风崖上，远眺海面涌腾，其中一片海面，由内而外形成一片漩涡，腾腾海水皆被卷入中心，如同一一只黑洞洞的眼，历代龙吟掌门好驻足吟风崖远眺，练剑悟剑，每每此刻，龙鸣之声悠长，故而靠近漩涡的海域，又被命名苍龙眼。
顾听雷身处幻境，畅意郎笑，赞柳星闻剑法又精进，然龙吟剑法当仁不让，持剑而战，残雨交锋星剑，互不相让，谁与争锋。
且说那三绝剑，已得赵思青镇压。若说另有要事，只有蜃龙岛。此岛曾沉于海下，乃是维持谪仙岛与镇海湾的根基所在，若得损害，必然对谪仙岛与镇海湾不利。
“非请便入，定然是敌非友。”
柳星闻盘坐楼顶，八方不动。任凭苍龙嫌起的劲风气流吹得他长发摆动，似未闻由远而近的龙吟之声与顾听雷的抱怨，只垂头专注欣赏膝上星剑，并指抹过剑身，再抬手屈指，以指节干脆叩击剑身，荡开一声清越的剑鸣，与悠长龙吟相迎合。
“你闭嘴！你！你果真不如你师兄！”
“某人才是，既然酒量不行，也无需勉强了。”
“净说有的没的，尾巴呢？快亮出来让我摸摸，否则别想喝酒。”
顾听雷闻言大笑，直言狐狸崽子见识少，谁不知他顾听雷海量，莫说一坛，便是再来十坛亦不在话下。
“呵……再战！”
柳星闻暂且一收剑势，星影沉浮，九尾虚影在身后散开扬起。顾听雷看不见摸不着，心痒得很，亮出手里的酒坛，道：
柳星闻不敌他，却也战得酣畅淋漓。那东海第一剑的名头早随着千锋熔断戒一并弃之空岛，那一刻他抛下了他的自负，也抛却了虚假的荣誉，面对顾听雷，他坦然地接受又一次的胜负。
柳星闻幻术剑术双绝，早在他挥剑之时，便引星辰万变，也令顾听雷不知不觉踏入星落寰宇之境。浮光掠影间，星河成径，无数影子携剑气而攻来，柳星闻首当其冲，星剑十九式施展，势如破竹。
“我呔！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自己手里的剑还没吃透，就肖想三绝剑一步登天。我看就是坐船进了太多东海的水到脑子里，不如先把脑子里的水倒空！”
“柳星闻！你怎么又长了十九条尾巴！”
“罢了，不日我便回岛，你我届时再叙。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你年岁阅历尚浅，鲲鹏暂浅，焉知未来不能一飞冲天。别多想，待我回去。”
却见顾听雷身影模糊，竟也当场化回苍龙原型，那可比柳星闻要大的多，几乎占据整座揽星楼，但是他龙身太长，迫不得已只能盘起。
“近日岛上风云莫测，恐有事要发生。听雷，既回来了，不若多住几日。”
星移斗转，日月如梭。及冠之后的柳星闻丰神俊朗，年少青涩褪去，长身玉立，面如冠玉，正应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顾听雷却总觉，那时青涩少年仍在昨日。
今夜是月明之夜，飞镜高悬，月光皎白。柳星闻倾慕李白之风采，常于月下吟诗，寄兴风雅。亦于月下舞剑，口中吟诵诗句，如入忘我之境。
“谁让你比了！你这小孩……”
赵思青早习惯顾听雷的性子，老神在在，酒碗在手，道：
他一向是雷厉风行，想到就做。舔了舔莫名干涩的唇，手掌从额发下覆在额上，抹过额头，盯着柳星闻因喘气而一张一合的饱满菱唇，轰得一下炸了。
九尾狐心里嫌弃，醉醺醺想跃过苍龙，刚跨过前爪，不甚绊住了一下后退，半个身子结结实实砸在顾听雷脖子上，身下却垫了厚实的龙鬓，嘿，倒是一张天然的狐狸窝，他干脆眼一闭，趴在顾听雷身上沉沉睡去。
柳星闻越听越郁闷，尾巴毛又要炸开，不耐烦道：
柳星闻没好气道：
真是臭长虫……
顾听雷见此，一时无言。小孩竟连这枚象征骄傲与东海第一件的戒指也给扔了，想来的确是伤了神。不由想到昔日处处被他这师兄压一头，最终连掌门之位也未能争过，一气之下离岛出走游历江湖去，不由产生惺惺相惜的心情。
“正是如此。”
顾听雷欣然应邀。
“我怎么是非请便入，我这不是带了酒？”
柳星闻摇摇晃晃走醉步，抬起爪子拍拍苍龙鼻头，又叼住龙须拉扯，拉不住，反倒摔了一个屁股蹲！晃晃脑袋一看，好么，顾听雷这厮已经睡死了！
“唉……”
顾听雷一听，怒目圆睁，水镜放大了他的脸，只听他咬牙切齿，隔着镜子指柳星闻，怒道：
不日，顾听雷游历而归，暂居龙吟。赵思青见多年不见得师弟归来，还挺高兴，当晚提了两壶酒，邀请顾听雷吟风崖上一聚。
吵归吵，闹归闹，最后还是一起坐下把酒言欢。
顾听雷闻言，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蜃龙岛。果然，赵思青向他点点头。
顾听雷纵是未抱战意而来，只怕也是不得不战。但他可不像赵思青，反而只会被柳星闻激起战意。残羽剑应声出鞘，顾听雷站稳脚跟，下盘如山魏稳，赤红雷光在黑与白的阴影之间大盛，一瞬间盖过星辉光芒，扬剑一挥，伴随浑厚的内劲流转丹田，顾听雷的剑术由繁至简，大开大合只消一式，便断柳星闻的攻势。
“啧，赵思青有那么好？我也是苍龙，我也是领悟龙吟三训的龙，你纵是分出一半追在他后头的功夫给我也好。”
柳星闻略微气喘，脸上是战得过于激烈而浮现的红晕。伴随胸膛的一起一伏，汗珠沿着未被衣襟遮挡的白玉般的脖颈滑落，看得顾听雷一怔，那一战后未消的热血径直转化为另一种燥热。
小孩抬头，红着眼睛看他。顾听雷噎了一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气。
“哼，下次，我必破你雷电之威。”
“这酒后劲大，你别喝醉了耍酒疯，我可不拦你。”
柳星闻将攥在手心的戒指掷向移天镜，戒指在触碰镜面时顾听雷的身影一瞬模糊，如同阵阵涟漪荡开，将戒指吞噬入内，集合了东海精钢的千锋熔断戒就此消逝于空岛。
柳星闻红着眼，尾巴耳朵耷拉，焉了吧唧也不知听进多少，只点头称好，失魂落魄的模样龙顾听雷心惊，只愿小孩头次受挫，早日想开，莫声执念。
“蛮徒！非请便入就是无礼，给我出去！”
顾听雷诧异。
柳星闻微恼，斥道：
当然，第二日南问雪去往揽星楼寻找在楼顶待了一页的柳星闻时却看到一龙一狐叠在一起呼呼大睡的场面是何等惊吓，就是后话了。
“唉！”
“好说，你听雷哥哥的重剑也相当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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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星闻瞥了一眼顾听雷，从脸红到耳根子，满脸醉态，嘲笑道：
柳星闻话音刚落，想站起身，却脚下一软，一阵眩晕，竟醉得当化回了原型。如今他的本相已是有九尺之长，与顾听雷的人身一般高大。
3
柳星闻口齿不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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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白虹贯日，雷剑破幻境一隅。顾听雷剑虽人动，赤色雷龙身，腾跃而起，如雷龙天翔于空，碎星辰幻境，顷刻间眼前无数星子散落。
见小孩已经自顾自喝起来了酒，好心提醒。
一别经年，谪仙岛似乎并无多大变化。倒是顾听雷，性格从小就如名中带着的“雷”字一般如雷爆裂，不服就干，以至于落下一个“剑魔”的诨名，可以肯定不是什么褒义。
柳星闻抬头，目光灼灼。几乎是在顾听雷方落地化人时持剑便持剑而上。九尾狐虚影在黑白分晓时顷刻化为实体，九条星光铺程的墨色狐尾翻卷，掀起的气流蕴含锋利的剑气，通通化作实体，九柄星剑共同刺向顾听雷。
顾听雷一把拉过柳星闻的胳膊往怀里带，柳星闻还没反应过来顾听雷说的重剑呢，便先被顾听雷吻住。趁他愣神的功夫那不知廉耻不知礼仪的野蛮龙便伸进来舌头，勾着他亲。
酒过三巡，二人皆有微醺之态。顾听与赵思青相谈甚好，大多是江湖局势，因三绝剑重现，因赵思青早年沉剑，断荣辱之心而不争不抢，却被看做胆怯。顾听雷说到这个就来气，酒碗重重放下，溅出几滴酒，脸上微红，一激动酒热便上头。
“酒鬼，竟敢用喝剩下的酒敷衍我！”
今日却有不速之客登临，迎风而来的是悠悠龙吟，还有一股酒气，打断了柳星闻的舞剑。
“你才长了十九条……顾听雷，你喝醉了，你……”
是夜，揽星楼。
“那么既然如此，你来得正好，便与我再战一场。”
狐狸说不出人话，只会嘤嘤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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