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怨二牛空备远行仪痴道人巧献玉锦囊(2/3)

    广陵王的凄切地望着刘辩,水洗似的眼眸盛满了愁绪。

    广陵王麻木地读下去,发现这还是个超度冤魂的鬼故事。或许,人不可以,至少不应该……对着尸体下嘴啊!

    正是半睡半醒之间,一只冰凉的手点在他眉心,使广陵王打了个寒颤。

    广陵王笑笑:“还以为你会在王母宫现身呢,执剑刺袁什么的。”

    天蛾道:“我可没有收到这样的指令。”

    广陵王将目光落回书卷上。虽然文字不是丝人心写的,但是真的很有刘辩的风格。一个荒谬的想法逐渐成型:这书不会是丝人心拒绝乱编,刘辩自己找人写的吧?

    她往后翻了翻,终于看到非纯爱内容:

    广陵王,我好想你……

    “刘辩,不要走……

    险些被割喉的广陵王从昏迷中醒来,张口,只能发出嘶哑的怪声。华佗说,脖子破了个洞,所以说话漏风,等伤口愈合就没事了。他还说左慈问她要不要回隐鸢阁,如果回去,就来广陵接她。

    “等等……”傅融捉住广陵王的袍角,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艰难道:“能不能,能不能……”

    她说:“好,我不离开,陪着你。睡吧,药好了我叫你起来。”

    今日购入,是因为刘辩送来的戒指上刻有“蜀道仙铃”一词。

    她叹了口气,又吩咐人去卸行李,这才跟上大部队。

    阿蝉道:“广陵城中只有这个版本,或许江东会有正版。”

    阿蝉策马来到车前,说道:“楼主,我来了。”

    同袁基道别,广陵王踏上了回府的路。出发时还算和煦的天气,到晌午时却变了,秋雨沙沙地落下来,一阵风吹过,马车里多出了个天蛾。

    袁氏乃天下门阀之首,袁绍、袁术拥兵自重,素有问鼎之心。身为宗室,被这样的家族控制,后果将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嘿嘿,还是楼主对我好。”天蛾笑嘻嘻溜了。

    “世人皆道广陵王之风流,姣眉凤目,言笑晏晏,虽无董卓之势、吕布之勇,仍引无数佳人折腰。如此手段自有天资为故,却也不可否认某位红衣公子的功劳——

    天蛾边嚼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哪儿,这个‘暗中’不要也罢。”

    广陵王……你弄得我好舒服……

    他抬起身子,面颊绯红地邀请道:进来……刘辩,他们都满足不了我,只有你、只有你……”

    袁基牵住她的衣袂,歉然道:“是我误会了殿下,不知殿下可愿听我再弹一曲?”

    飞云已经焦急地窜到榻上,窝在傅融身边。医官絮絮叨叨地说些“郁结于心”、“邪风入体”的话,广陵王摆摆手,让他不要顾忌扣扣搜搜的傅副官,走王府的账抓药。

    由此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甘棠》不过是引子,袁基真正想弹的,恐怕是这首《蒹葭》吧。

    一旁的天蛾犀利点评:“嚯,吃书。”

    他伸手来牵广陵王,皮质手套微微发热,仿佛裹着一团火。

    广陵王道:“你不是被派来‘暗中保护’吗?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好。”阿蝉利落地离开了。

    他拧干湿透的衣袍,大喇喇地从铜炉上倒了杯热茶,右手则十分自觉地伸向点心碟子。

    “啊,好啊。”虽然兴致全无,但广陵王还是答应了。毕竟就这么抽身离去,袁基难免会多想,回头把人气晕了可如何是好?

    “所以这是买到盗版了?”广陵王感到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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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陵王半开玩笑道:“放心,我护卫的薪水虽然比不上蛾部,但是吃饭管饱。”

    听闻已故皇子辩最喜红蓼酒,虽不知传言真假,但也只能以此慰藉了。

    “你能不能,不要离开?”被注视着,他终于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广陵王又瞥向天蛾:“你还在这干什么?去找护卫要一身干衣服。”

    做完这个,那手也没有回来的意思,反而接过医官开好的药方,要出门去了。

    《广陵夜阙》本篇早就写明,广陵王的意难平是董卓。这是哪门子的野鸡番外?

    好在目光还是清明的。

    傅融躺在床上瞪她,下一刻就被拨开额发。广陵王的掌心贴在他头上,似乎嫌抹额碍事,又麻溜地把带子解了。

    广陵王解了外衣上榻,将副官与小狗一同抱在怀里。

    她低头抚摸脖颈上的疤痕,胡粉盖得再厚,依然无法遮掩伤口处的凸起。

    广陵王拒绝了。于是在被士族们为难时,不得不沉默着,全靠副官与徐庶维护。

    广陵王眼角洇湿。纵使他阅尽天下美人,刘辩始终是最难忘的那一个……”

    广陵王斜他一眼,托腮转向窗外。本也不指望天蛾有什么忠诚,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还能为大家提供一层缓冲。

    广陵王有些心软,因此轻声道:“嗯,我回来了。你的脸色好差,没有休息好吗?”

    傅融道:“……是吗?”

    广陵王疑惑地看了眼卷首的书名,不应该啊,丝人心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从来不写纯爱。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结果等小鸦凌晨入府时,仍是在书房见的广陵王。

    他总是说些让人困扰的话,想你、爱你、永远在一起什么的……是因为料到会有今天,所以害怕来不及说吗?

    广陵王、广陵王……

    伤病至此,尚有康复的一天,到了袁氏手里,才叫有口不能言。

    嘶哑模糊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仿佛披着人皮的野兽。广陵王却知道,这是刘辩在撒娇。

    广陵王微笑道:“我可不敢喜欢。”

    绯云压顶,檐下风铃不安地颤动起来,广陵王自凌乱的梦境挣脱,抬手,发现掌心躺着一束红蓼花。

    雨天路滑,车架颠簸。晃动的不止是身体,还有灵魂。

    这卷的上市时间其实早于《袁氏有国香》,只是并未以广陵王惯用的暗语命名,看标题还透着股纯爱味,所以就被忽略了……

    广陵王脚步虚浮地下车,虽然看了一路闲书,脸色却比批改公文时还难看。她顶着这张死人脸和傅融对上,惊讶地发现,傅副官的气色也是不遑多让。

    她敛衽入座,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但闻起调婉转、琴声清越,是男女相会的必点曲目——《蒹葭》。

    广陵王连忙揽住副官的身体,对侍从道:“快去请医官!再来两个人把他扶去卧室!”

    傅融:“饭在在灶上温着,床也铺好了,你是想……”

    怎么说呢,是丝人心看到都会崩溃的程度。

    广陵王,你这里肿起来了,我来帮你……唔……

    “楼主,这个作者……好像叫‘丝入心’……”

    他究竟想传达什么呢?广陵王摊开竹简:

    广陵王接过她手里的布包,打开,是《广陵夜阙*童年番外*蜀道仙铃》。

    广陵王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广陵王,不要离开我!

    广陵王把方子递给女官,让侍从们退下了。空下来的手终于回到傅融身上,有些泛凉,他知道是自己体温太高的缘故。

    他宿醉难消,因此再次合眼,希望继续方才的美梦。

    “你……回来了。”傅副官又露出了飞云似的、亮晶晶的眼神。

    “那么殿下喜欢吗?”

    广陵王捂住发痛的脑袋,说:“你去江东查探一下,如果找到正版,就买一卷回来。”

    “盐场到手了。”她将账册呈上,“管事处置流民不力被免职,新一任是我们的人。”

    “傅副官让我保护你,无论去到何处。如果离开广陵,我将脱离绣衣楼,成为你的护卫;如果回到广陵,那么一切照旧。”

    恰巧阿蝉掀帘上车,看见《蜀道仙铃》时,她“啊”了一声。

    什么东西?广陵王看了一小段,陷入了沉思。丝人心老师,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广陵王讶然:“你发烧了?”

    天蛾哼笑:“那我可得考虑考虑了。你知道的,我还挺抢手的。”

    傅融身上有秘密,使他既想取信于绣衣楼,又不得不防备绣衣楼。他的谨慎没有错,因为蛾部首座是一个无赖,只要给的够多,就能出卖一切。

    如此想到,她也就问了。袁公子却是不置可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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