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鸽(2/8)
我却不然：“不就是碰了巧，会开几副汤药？这些药，我就算是不吃，也还si不了——”
想起白天温楚瑜说的那些话，更是怒从心头起，还醒什么酒，拿了酒过来便敞开喝了几盅。
我压不下这刚睡醒的怒气，语气自然有些冲：“你这江湖郎中，好生无礼，在主人家也这般肆意妄为吗。”
这位温楚瑜却能像看透我所想一般，笑着说:“温某见过小姐，小姐放心，要是治不好小姐的右手，鄙人分文不收。”
昨天困意上涌，和衣而眠，腰间的石印章大概是硌到了我，在睡梦中被我扔到床下。只见“太y”二字就赤条条地正对着我们，显露得清清楚楚。
“太y”是个花名，我在消遣时间作了不少书画，自以为里面的内容难登大雅之堂。殊不知，不少人因为里面的观点争论不休，反到让“太y”的名号传得沸沸扬扬。
我回头，只见一个气质落落大方的姑娘站在后边。她身形匀称，看着要b我更高些。让人看了就赏心悦目的鹅蛋脸带着笑，和我一脸y沉截然不同。
我决定学得“乖”些。
我连忙推说道：“不不不，就不劳烦温大夫您了。您让阿福进来，让他喂我就行。”
我用左手撑起身子，头有些发昏。大概是昨天的酒喝猛了，还没能缓过神来。
“唉！表妹！表妹！你这家伙，温大夫，真对不住，我表妹她就是有点怕生，您多多担待……”
温楚瑜每次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我，偏生不知她在那黑乎乎的药汁了放了什么，我喝了浑身没劲，整日只想困觉。
走得远了，也就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阿福犹犹豫豫地问：“小姐，你不让大夫给你看看吗？”
洁白的瓷勺呈着那碗里的苦汁，她拿起勺子凑到嘴边吹了吹，作势就要递到我的唇边。
温楚瑜微微晃了晃脑袋，丝毫不在意我的不快，还伸筷夹了一片r0u：“这可是阿福小哥专门吩咐厨子做的，你不吃，白白倒掉，多可惜啊。”
我被这耳光打得一下没站稳，还是一旁的温楚瑜急忙扶住了我。
莺奴本想起身去厨房替她端点吃食，却被崔黛拉住小臂。纤瘦的躯t搂住她的肩头，似乎还在明知故问：“去哪？”
没曾想，却听到一个柔柔的声音喊了句“程公子”。
温楚瑜终于有点大夫的样子了，走到我床旁，关切地问了句:“你的脸se不太好看，可是觉着头晕？”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你身边也没个丫鬟伺候，我来帮你——”
温楚瑜的声调和往常不太一样，没了那柔柔的笑意，听着还挺能唬人的。
我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是呀，爹总是要b我先走一步的，不过，我这些年来喝酒喝的不少，这还真不好说……
不行，这憋屈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老爷！”众人惊呼道。显然是被爹的举动吓得不轻。
“你！”爹扬着巴掌还想打我，被李叔他们拦下。阿福赶紧哆哆嗦嗦地带着我回了房，唯恐爹出手把我这个病秧子给打坏了。
院子里的亭子积了不少h叶，风弱了，那些叶子贴在地上，把原先的整洁都给扰乱。莺奴找了扫帚来，慢慢地把四散的叶片拢到一处，一回头，却见崔黛站着那，也不知站了多久。
我这人生x孤冷，也未曾结识过什么好友。禁足期间，阿福还请了表兄来劝我，真是难为他了。
“够了。”我彻底没了耐心，对她冷言相向，“我不需要人伺候。”
“我可未曾动你的东西。你看，”她指了指地板上的石章。
可能是我惯常不ai打听外边的事情，对于这个从来都没听说过的“神医阎罗愁”，我半信半疑。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喝了酒，我也能多多少少快活些。连那些被传得广、有些名气的乱写乱画，也大都是在醉时完成的。
表兄连忙向我介绍，这就是给我治病的大夫，神医阎罗愁的弟子，温楚瑜。
她追问道：“她这是什么时辰开始——”
她拍了拍我的肩头：“你别误会呀，我可不是嘲讽你。你的书，诗，画我都看过，虽然文风偏激，但有不少占理。要我说，譬如你书里的小娘子，nv山匪之类，可要b那些男配角讨人喜欢得多——”
我连眼皮都没抬起，再次打断她的话：“聒噪。说够了就出去，别坏了我的清净。”
“我不吃，你就有资格享用了？”
莺奴想留下来。
她秀气的眉眼间好像写不完，分123吧]
我笑了笑，“温大夫还真是不放心我啊。”
但她终究还是安王爷的人，不是我崔黛的。
“是吗？那我喂你。”
醒来之后，家中一副“改朝换代”的样子。所有人都对温楚瑜恭恭敬敬的，连我的老爹都奉她为座上宾，一口一个“恩人”“恩人”地叫。
果不其然，我被禁足了，私藏的酒也当众砸了个稀烂。
要我说，媒婆就应该找这样的姑娘家说亲。她身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一身水蓝se的裙子衬得肤se莹白如玉。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我，让我有些0不着头脑。
可骂名总归“响亮”得多。
表兄看着不似往日神采奕奕，一脸疲态，往日的笑意消失得一g二净：“表妹啊，这酒，你是真的不能再喝了……你可不知道，你这次病得凶险，要是阿福再晚回来些，连温大夫都救不了你……”
崔黛一睁眼，莺奴并不在枕旁。昨夜两人闹到夜半，这会儿她的腰还有些酸胀。半梦半醒之间转了头去看，她的床伴正弯着腰去捡昨晚被踢到地上的衣物。娉婷又迷蒙的身影映在崔黛眼睛里，让她打起了几分jg神。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才说：“太y先生花花肠子太多，可不能掉以轻心。”
这家伙，口气倒是b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头还要大，我打了个哈欠，领着阿福就往屋里走。
“你这是何意——”
方才莺奴眼睛里的挣扎她不是没有窥见。
一阵亢奋的肠鸣音打断了崔黛的话，她有些窘迫，挖苦道：“知我者，莺奴也。”
莺奴知道崔黛没有生气，顶多就是口头上不愿饶人：“莺奴不敢。到点了，您自然也会醒的。”
老爹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个混账！终日酗酒，一事无成！要不是温大夫，你早就一命呜呼了！”
崔黛一连着好几天没有来找莺奴。听家丁们说，崔黛到偏园监工去了。莺奴一个人呆在院子里，甚至开始感激这份有意无意的疏离。
我忍住呛她的冲动，为了让她信任我，只能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温大夫，你这药……喝得我浑身乏力，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
我终于察觉到了腹里刀割样的钝痛。实在是难受得紧，还没让阿福把这nv人赶出房门，我就又昏睡过去。
“温大夫！温大夫！您来看看小姐——”
这么吃了睡，睡了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悲哀地发现，以往最喜欢的腰带都快束不上腰了。
迷迷糊糊的，我隐约听到阿福在哭。这呆子，哭什么，不就是喝得多了些，有些……有些难受……
“郎中又能如何？”我挑了挑眉，没再多说。
崔黛看着人从眼前离开，脸上笑意不减，心里却格外寒凉。暗卫前天给她递了口信，安王爷坐不住了，私下里已经派人和莺奴联络过。
“还咯了不少的……”
烧？是在说我？
感觉有点凉，真想爬起来把窗子给合上。
我闻言一震，猛地瞪她一眼：“你翻我东西了？”
崔黛绝望地闭上眼睛，只当这一段时日经历的种种都是她h粱一梦罢了。莺奴替安王爷铲除了那么多异己，她如今是崔府的莺奴，也可以是别人的“晴雪”、“梧涵”、“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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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哼一句，两眼一闭，g脆地躺回床榻上。
nv人的腰，唇舌及眉眼，确实是崔黛的心头之好。她厌倦了和鬣狗般唯利是图的男人们打交道，在温柔乡里，才能短暂地t会到放松与满足。
听见莺奴开心的笑声，崔黛舒展了眉眼，她默默把莺奴笑起来的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爹严令下人不许多嘴，却也没有斥责过我一句。爹终究是怜ai我，不忍剥夺我苟存于世唯数不多的消遣。
“没想到，你虽能写出《蜂》这样的故事，平日里却也这样任x。”
起码能令人保持原有的冷静。
温楚瑜不但不听，还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我的前额。她的身上有gu好闻的药草香，手也暖暖的。我皱了皱眉，身子后仰了些，并不想让她碰到我。
“从什么时辰开始烧的……”
今天，温楚瑜又端着药来敲门了。我主动开口道：“我会自己喝，你们都下去吧。”
这儿说了算的温大夫给了正大眼瞪小眼的阿福他们一个眼神。顷刻之间，房间里就剩下我们二人。
他说这些话时，我装作顺从，一言不发，心里只是嗤之以鼻。不说别的，就说最近，发现我会把药偷偷倒掉之后，爹甚至让温楚瑜带着人给我强行灌药。
睡睡醒醒，竟然又是大半日，醒来时，日已西沉。四周都静悄悄的，连阿福也不见人影。躺着不怎么耗力气，我也不觉腹中饥饿，只是有些口g。
崔黛怎么能相信一个杀手眼睛里的脉脉含情呢？
表兄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他稍稍压低了声音：“舅父大人这不是为你好嘛，他岁数也大了，为人父母……”
我可不觉得三言两语就能有夺人所好的能力。
表兄拍了拍我的肩，唤回我纷杂的思绪：“听说，之前媒人来说的那位，也是个郎中？”
她总算是识趣了些，没再多言，关上门退了出去。末了却留了句话给我：“醒酒的药粉我放在桌儿上了，小姐要是有力气爬起来，兑水喝了就成。”
“啪！”
她直接把瓷碗递给我：“喝吧。”
我有些乏了，有气无力地回道：“她要真那么厉害，早看晚看都是看。好了，别吵我，我回屋躺会儿。”
我推开温楚瑜的手，冷笑三声：“呵，这么活着……还要被你送到哪户不相识的人家嫁作人妇。我看，我还不如早些到y曹地府里给娘尽孝。”
太yanx一跳一跳，不舒服。“行了，你先给我出去。”我闭着眼睛，下了逐客令。
莺奴能感受到崔黛的情绪，也知道留下来讨崔黛欢心是最佳的选择。莺奴一愣，计划进行到一半，不该停留在床笫之间了。她轻轻挣脱崔黛，转身请求宽恕：“少爷理应也该填填肚子，莺奴先告退了。”
仔细想想，自己对莺奴做过的事情，和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呢？莺奴说不定也恨不得早早下了手，逃离魔窟一样的崔府吧。
崔黛打了哈欠，白净的脸上倦容明显，眼下的青黑还未曾消失：“难得这几日铺子上的事情少，我偷得几天懒觉。你倒好，还教训起我来了。”
可温楚瑜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睡，就又睡到了日上三竿。我被一gu香味弄醒，睁眼一看，温楚瑜就坐在桌旁，端着碗，吃得正香。
一只细白的手挪过来，从床上g住了莺奴的腰。莺奴知道是谁，顺着那只手的力度坐在床边，一边把衣袍仔细叠好：“您这一觉，可是要睡到晌午了。”
又或许，不仅仅是此时此刻。
我反而同情我这才刚刚抱上麟儿的表兄。他知道了这件事，急急地赶过来，仍是苦口婆心地叨着我，想让我向爹和温楚瑜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