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大逃杀2)(5/8)

    黎南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着一张苍白无力的死人脸,脸上是再熟悉不过的五官。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黎南不住默念,紧紧攥着刀柄,度秒如年地走到了那个角落,但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摊被压碎的血,零落的血点蔓延向看不见的远处。

    血不会自己移动,尸体也不会。

    瞬间的恐惧充斥着全身,黎南浑身乏力地瘫坐在地上,心脏都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他不能只是呆坐着了。

    黎南一脚踹开门,二话不说就开了灯,“小叔,赶紧起来。”

    他翻出行李箱,匆匆忙忙往里塞衣服,塞到一半又往外丢,在抽屉里扒拉出一大堆吃了一半或是没开过的药,稀里哗啦就往里倒。

    白止越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困得口齿不清,老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怎么了?”

    “我们现在搬家,东西收拾好就走!”

    “搬家?”白止越更糊涂了:“搬到哪里去?”

    他问了好几声都没人作答,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黎南整个人都湿透了,嘴里不知道在念念叨叨些什么,手上的动作也粗鲁得不行,衣服和药都被他弄乱到地板上去了。

    “发生了什么?”

    白止越提高音量,“你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黎南嘴唇发白,六神无主地看着一脸担忧的小叔,他不应该说的,可他现在实在是慌得不行,“我好像做错事了。小叔,我杀人了。”

    他说完又拼命摇头:“不不不,应该没死,死人是不会动的。但也可能是其他人把他带走了,我真的不知道。”

    黎南不给白止越插嘴的机会,自顾自地开口:“小叔,我要怎么办?要不我先把你们送走,我在家里等着他,如果他真的要对你们怎么样的话我再和他同归于尽。到底怎样才好?”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冷静一点。”

    白止越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黎南乖乖听话,面如土色地坐到床沿,颤颤巍巍地握着白止越温热的手掌,他自己的指尖凉得像个死人。

    白止越摸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表情倒是很平淡,“告诉小叔具体的事情。”

    “我捅了他一刀、”黎南摸向自己的肚子,声音还在发抖:“大概是这里,流了很多血,我没管他,自己跑回来了。等我再返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白止越稍微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要伤害他?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他、他想抢劫,”那些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黎南只能撒谎了:“是他先逼我的。”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黎南浑身都僵硬了,现在可是大半夜,怎么会有人登门拜访。

    除非……

    白止越咦了一声,“是谁?”

    敲门声断断续续,有规律地进行,就像是一定要逼出某人一样地反复来回,像一种警告的信号。

    已经找上门来了!

    黎南立刻站起来,“小叔,别出来,我去看看就行了。”

    “别!如果是抢劫犯的同伙怎么办?先给警局打电话吧,你这件事说大了也就防卫过当,别和他们硬碰硬。”

    黎南忍不住苦笑,跟抢劫犯说不定还能沟通,但和闻初尔不行,门外也不能是闻初尔,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现在要么在停尸间要么在手术室,不可能亲自来。

    “没事的,我能解决。”

    他捡起刚才胡乱放在桌上的刀,背在身后,谨慎无比地打开了房门——男人侧着身,打着手电筒不知道在看什么,一见到他来了,便冷漠地转过头。

    “看来你过得不错。”男人漫不经心地说,“比之前气色要好。”

    “那边的——”

    手电筒灯光晃过屋外一侧的花架,鲜嫩的花枝从花盆里精神地爬出来,但还没有开花的迹象,“——花花草草,是你种的?看起来还可以。”

    黎南彻底懵了,他没想到打开门会是这个人,也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居然会这样无聊透顶,难道时远还不知道自己把他弟弟捅得大出血,跪在地上差不多要死了?

    “别太担心,人没死。”时远比他想象的要淡漠得多,甚至还关切地让他回屋里换衣服,“就算是夏天,晚上湿气也挺重,小心感冒。”

    黎南有点摸不清情况,他傻愣愣地站在门口,直到眼前的身影消失。

    “小南?”

    黎南回过头,小叔摇着轮椅急切地移了过来,关切地问:“是谁?”

    他不知道怎样解释了,黎南沉默许久,实在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字眼去形容时远,最后还是撒了谎:“陌生人,走错地方了。”

    时远的到来仿佛一颗定心丸,尽管黎南不是很想承认他的作用,但自己还是冷静了下来。

    黎南看着打包到一半的行李箱和散落一地的东西叹了口气,默默把它们收拾好了。他想得太过简单,闻初尔能找到他第一次,就能找到他第二次。

    但只让小叔他们离开,他又放心不下,黎南久违地感到头疼。

    他后知后觉发现这头疼不仅是因为混乱的事端,黎南躺在床上,呼出的气息十分滚烫,喉咙痛得连咽口水都像吞刀子。

    他迷迷糊糊好像说了许多话,但自己听不太清楚,眼前晃过好几个人影。

    “他不会出事吧?”

    “风吹多了感冒。”低沉的男声轻轻响起:“躺一会儿就好了。”

    这声音熟悉得过分,可他想不起来,头疼得炸裂,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动弹,脑子都填满了一圈一圈旋转的浆糊。

    黎南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又像是只闭了一会儿的眼睛,除了躯壳以外的事情都毫不知情,直到他闻见一股浓浓的姜茶味道。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一个小脑袋瓜飞快地凑了过来:“哥,你醒啦。”

    黎南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喉咙痛得不行,说话都犹如刀割,无力地摸了摸额头,很好,没发烧。

    他隐隐约约看见人影从敞开的大门走过,但也没有太在意,毕竟这间房子里除了他也还是会有大人的。

    慢着,小叔没那么高吧?

    黎南立即清醒了,一骨碌坐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男人便自顾自地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他惯用的杯子。

    “喝点姜茶。”

    时远用手指贴向杯身,若无其事地它放到了床头柜上,“还是有点烫,再放凉一会儿吧。”

    昨晚不过仓促一见,现如今仔细一看,时远身上的戾气和杀意收敛了不少,除去脸上那条横贯又可怖的伤口,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杀人狂。

    “时远哥哥。”

    黎恬甜甜地喊,喊完又兴奋地凑了过来,对着黎南挤眉弄眼的:“你要好好休息呀,都是大人了,怎么还把自己弄生病呢。”

    黎恬的反应不太对劲,黎南古怪地盯着时远瞧,心中问号一大堆,他想要从时远的表情窥见些许端倪,但时远表现得很从容。

    黎南沉默地看着他揉了揉黎恬的头发,几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将小孩打发走,alpha反手锁上门,拉了个凳子在床旁坐下。

    他应该要警戒,最起码也要提防,但黎南自以为太累了,他一口灌下那杯姜茶,有些太烫了,烫得他一点气力都没有。

    无论是表情还是态度都平淡得耐人寻味,一点陌生人的做派都没有,自在得可怕,“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时远说:“别这样看着我。”

    黎南抿着唇,他确实有很多想问的,但最想问的那一个偏偏是个炸弹,只要一触及就会爆炸。

    好在时远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救回来了,但没醒,不过那点伤过一阵子就好了,你不用太在意。”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话太轻飘飘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闻初尔和他一样闹了个小感冒,而不是被他捅得穿肠破肚,流了一地的血。

    “你不恨我?”

    黎南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可是你弟弟。”

    时远无所谓地点点头,“我早猜到会这样,也不是你的错,就算他自作自受吧。”

    说的也不错,黎南心里小小地满意了一会儿,闻初尔本来就是自作自受。

    他心里隐隐生出些许比满足还要怪异的情感,酸涩、在胸腔里热得发烫,黎南把这认为是时远和他站在统一战线的认同感。

    他也只会这么想了,再继续深想的后果他不愿承担。

    “你怎么进来的?”也许是笃定时远还算个正常人,黎南稍微放下了心,“还和黎恬打好了关系,你给她买吃的了?”

    时远也不否认,“一点小孩子都喜欢的零食。”

    他说:“我只说是你的朋友,你叔叔就大大方方地开门招待我了。”

    黎南颇有些无奈,这确实是白止越能做出来的事情,小叔总是担心他因为家里的事情交不到朋友。

    最后一个问题,黎南看向时远冷漠的面容:“你来做什么?”

    时远没回答,或者说是没时间回答,寡言的alpha静默了很久,等他终于决定开了口,门却敲响了。

    “要吃午饭吗?”

    白止越隔着门发出声响:“小南,给你熬了粥。”

    有的事情当初没问到,之后也没有机会再问了,黎南双眼放空地擦着柜台,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坐在橱窗旁,桌上的芒果千层缺了一小口。

    时远不太喜欢吃甜食,黎南现在才知道,他亲眼看见这个淡漠的男人在千层入口之后露出诡异的神情,之后把剩余的都放在一边,再也没看过一眼。

    他特意坐得很隐蔽,但高大的身影怎么也忽略不去,好几个客人一脸担忧地撇着他,小心翼翼地和黎南说:“那边的人好奇怪啊,会不会是逃犯?”

    从某种程度上说也差不多,但黎南不可能这么和她们说,“他其实是我的朋友。”他艰难地开口:“脸上的伤是因为见义勇为。”

    “真的吗?”客人的表情立即转化为同情:“那太可怜了。”

    黎南敷衍地笑了笑,他已经能做到说谎不脸红了。

    他今天早早下班,人一离开,时远也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像个跟踪狂,黎南在心里吐槽,他特意在人行道等了一会儿,直到时远慢悠悠地跟上他,才继续往前走。

    黎南没摸清他的目的,两个人并肩走着,时远始终目视前方,给了他一个偷窥的好机会。

    他的视线移到了时远的脸上,那道疤痕,他一直以来都很好奇,可这种问题总会显得冒犯。

    黎南一开始本来只是单纯偷瞄,但视线逐渐移不开,疤痕似乎没有折损alpha的英俊,甚至增添了几分锐利。

    平视的眼珠稍微一转,恰巧对上了黎南的双眼,“怎么了?”

    “没什么。”

    黎南吓了一跳,没有什么比偷看被抓包更尴尬的事了,他佯装无所谓地扭头,脸烧得发烫。

    “这间熟食店闻起来还不错。”时远说,“你喜欢吃吗?”

    黎南胡乱点头,他压根就没听清时远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用发凉的手指给自己的脸退温。

    他一个人站在路边,四周来来往往的人擦过身边,偶尔有人好奇地略过他,但很快又收回视线,平和又安宁,不带着任何恶意,是他一直都期待的生活。

    没有恐惧和压迫,能和人正常且平等的交流,也不用耗费心神去猜测别人的想法和意图。

    黎南不由自主地看着时远的背影,他之前从来都没想过还能和时远这样普通的相处,他们认识的时机实在太过荒谬,但凡没有那段离奇又淫乱的日子,他们说不定会相处得很好。

    “给你。”

    黎南回过神,下意识地接过递来的东西,时远站在他面前。

    “今天先这样吧。”时远说,“好好休息。”

    他说完就要走——

    “等等!”

    黎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口,他眼睁睁地看着时远侧过身,疑惑地看向他。

    “你今晚有事?”

    “没有。”

    你不该挽留他,黎南,他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黎南拼命地告诫自己,应该要离时远远一点,可他的嘴巴却说:“那今晚要不要一起……”

    “……吃个晚餐?”

    他绝对是有点疯了,黎南面无表情地捣鼓着锅里的食物,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他甚至能听见来自客厅的说笑声。

    时远比他想得还要耐心,黎恬对这个客人好奇得不得了,噼里啪啦问了很多问题,居然都给她一一解答了。

    尽管说的都是谎话,但黎南也没资格指责他,毕竟刚回来的时候,自己说的谎只少不多。

    还好这个家除了黎恬都是beta,时远强势的信息素并没有起作用。

    黎南突然有点好奇,时远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他的眼睛盯着咕噜噜冒着的泡泡,思维散发到了另一个地方。

    黎南从来都没有闻到过任何一个人的信息素,既不会像alpha和oga那样发情,也不会携带任何一种信息素的味道。

    但他这个时候,切切实实地想知道时远身上的味道。

    黎南把菜端上来的时候,餐桌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特别是白止越,小叔的眼神还在他和时远身上反反复复地流连。

    这是什么意思?

    黎南疑惑地看向时远,时远只是摇了摇头,示意和自己没有关系。

    就连他把时远送出家门,背后的视线依旧是火热得让人难以忽视。

    “你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黎南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一来他们就这种反应。”

    “也没什么。”

    时远靠在墙上,表情难得地有些揶揄,“我只是说我是你前男友,以前惹你生气,现在打算追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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