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大逃杀4)(2/8)
这场莫名其妙的骚动很快就终止了,那人突然倒在地上,身后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闻初尔生气了,抓着他的手掌不自觉地用力,但嘴巴上还是好声好气地说:“不是已经说放半个月的假吗?不然一个月也可以的。”
之后的腹痛持续了两三天,痛苦结束之后,黎南再没有感受到其他,另一个医生告诉他,那个可怜的胎儿彻底不在了。
看来还要想想别的办法。
他突然想知道时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是在做什么,用这种狡猾的方式窥探另一个人的人生。
“那我们先关个车门锁吧,在这种地方停车我还是很担心的。”医生念念叨叨地要挪过去,黎南赶紧给他让了位。
任务失败,时远说得很轻松,但当时绝对很凶险。
“也可以。”闻初尔轻笑一声,悄悄地握住了黎南压在被子上的手掌,掌心凉得可怕,他故意用手指去扣黎南的指根,得到了单方面的十指相扣,“这样,给你放个假吧,半个月怎么样?等你恢复得好一些了我再送你回去。”
时远依旧表现得很冷静,他完完全全地靠在座椅上,眼睛也不睁,冷冰冰地说:“继续往前开。”
“我去问过医生了,之前有一点营养不良,但现在恢复得很好,你想继续住院吗?想不想都随你。”
时远已经走了两分钟了,那两个人不知道走到哪去,黎南也分辨不出来这里什么地方。
“这车不能要。”他说,“我们得走一段路。”
黎南很想说没什么好问的,他喜欢做一个无眼无耳的木头人,可好奇心压倒了一切,学会适当装傻是聪明人的特权,但他还算不上。
其他人的死亡亦或是其他已经不能引起他的波动了,所有的一切黎南都归功于闻初尔,那个alpha成功地让自己在这种环境里收敛了情绪。
“关了关了,这鬼地方实在是……啊啊——”
场面顿时静默,黎南心想自己真是胆子大了,怎么敢打断闻初尔的话,好几次死里逃生,现在反而无所谓了。
时远也诡异得很,之前在房间里也不是用这种语气和萧航交谈的,为什么一到了车上反而变成这样?
时远向来独来独往,就算孤身一人也比带着他们这三个拖油瓶好,而他们没一个认识路,黎南都怕自己一脚油门朝着人群冲。
“他想进来吧。”黎南艰难地开口,那人的眼神看得他实在不舒服,他突然想起萧航之前说的话,在外面遇见任何人都要杀掉,可他直到现在也只是开了一枪,致命与否都不知道。
“……不好说。”
黎南垂着头,声音细若蚊鸣,“我想回家。”
他有时候就是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在此时为这种人心疼?
我是个不合格的……苍天啊,他甚至不知道要怎样形容自己在这一场几个月的角色扮演里的角色名称,从通俗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是个母亲,但黎南不肯承认。
他不应该把对闻初尔的恨蔓延到无辜者身上。
“嗯。”时远没有给他眼神,“你处理就行。死人人数算好,别显得太多。”
黎南又被软禁了,可供移动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单人病房,从前在n区睡医院的时候他还能到旁边的空地走走,但现在不允许了。
车窗外的景物告诉他,他们驶进了一个小巷子,道路坑坑洼洼,四周围着低矮又破旧的楼房。
闻初尔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怒意,很快有控制好了,只有泄露在外的信息素暴露了情绪,但黎南没接收到。
黎南忍不住地往他身上看,他手臂上的伤愈合得七七八八,留下几条扭曲爬行的伤痕,alpha强大的身体素质足以应对大部分轻伤。
对话到此应该要结束了,但闻初尔抿着唇,有点忍不住了。
“什么意思?”
黎南点点头,稍微调整了坐姿,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颓废。
萧航脸色极为难看,嘴唇霎时变得苍白:“你究竟是什么时候……”
咔哒咔哒的声音响个不停,那人似乎想开车门进来,黎南无比庆幸医生刚刚锁上了车门锁,不然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已经很不对劲了。
黎南发现自己变得过于冷血了,换作以往,就算知道萧航是叛徒,他那颗柔软的心也会为此发酸,但现在不会了。
“……好。”
可他附在骨子里的面具已经碎了。
房门每时每刻都在紧闭,黎南尝试拉开过,但没有用。
“什么?”
他差点忘了闻初尔也很会掩饰自己,看起来的示弱不过是博取他的支持,他的弟弟向来专断霸道,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几句话放弃决定。
医生还有点摸不清楚状况,“要吵架回去再吵啊,现在可是在别人的地盘。”
你把我小叔和妹妹一起抓过来吧,我们全家一起蹲大牢,这样也不错。
闻初尔经常过来陪他吃饭,吃完之后又会看似不经意地问他还要不要回家,黎南不想回答,沉默就是答案。
“现在暂且解决好了,从f区调了一点队伍过去,那些作乱的都杀了,先瞒下来,但事情闹得有点大,善后工作可能要耗很久。”
医生怪叫一声立刻缩了回来,脑袋都埋到了驾驶座椅后面:“有鬼有鬼!大白天活见鬼了!”
时远仰起头直视太阳,嘴里默念几个字眼,带着人找了个最近的大楼钻了进去。
黎南吓得心头一颤,心跳都要停了下来,讨命鬼的眼珠子转到了他脸上,鼻腔两个洞堂皇地露了出来,随着呼吸在脸上蠕动,头皮坑坑洼洼,下嘴唇都被切掉了。
萧航点点头,“听你的,老大。”
时远靠在软皮沙发上,不住揉捏着酸疼的脖颈,医生和他们只隔了一堵墙,但厚重的墙体足以隔绝所有声音。
但为什么现在他如此紧张?
“东西留下。”时远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了萧航的喉结上,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把喉骨捏碎,“空间太窄,你施展不开的。”
黎南还没反应过来,钥匙就直直地扔到了他的怀里,他下意识去看手表上的时间,等他再一抬头,时远和萧航都已经下车了,萧航身上的东西都扔到了一边。
alpha不可能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但只是不想表明而已,可黎南已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软肋了。
时远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把头扭了回去。
他们在水泥森林里攀爬,时远很快就停了下来。
对话应该要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再是他能知道的了,黎南越是这么告诉自己,嘴唇就越是颤抖,破壳而出的已经不再是好奇心。
特别是眼神——麻木又冷漠。
这次的窝点只在三楼,医生和易徐都乖乖待着,除了黎南。
“我猜的。”时远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的任务失败,你又遇袭,怎么猜都能猜中。”
他在布满灰尘的矮桌上放下紧握的长刀,面无表情地继续解释:“人是群居动物,罪犯也不例外,吞并其他势力,组成更大的团体,互相竞争,达到平衡。”
时远终于转过身,理所当然地看见了弟弟压抑着怒气的面孔。
黎南摇了摇头,给了个模糊的回答。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这猜测太过无情,连说出口都很难。
时远摇摇头:“没关系,很简单。”
时远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奇怪为什么要这么问,“没有,但也快了。”
时远没回头,言语间都是谴责:“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把黎南身体调理好。”
他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反反复复地去看沉默不语的时远,时远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看不清表情。
黎南也不太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真的问出来了,他问,你一直以来都是在做什么?
“闻初尔,他不是我送出去的,护送的人也不是我挑的,你自作主张的时候有问过我吗?”
“我要回家。”
“……”
时远冷笑一声,“我看他不是很想和你在一起。”
闻初尔换了个口吻,动作轻柔地扶着黎南的肩膀,让他躺在软乎乎的枕头上,神情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黎南觉得他很可怜,但他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没有替别人忧心的力气。
“你应该要把他看好。”闻初尔想将烟盒拿出来,但指尖的颤抖让他拿捏不住,最后还是放弃了,“不然黎南也不会……”
就算给出的答案是闻初尔不喜欢的,alpha也没有再次发火,只是情绪管理越来越差,表情越来越阴郁,黝黑眼眸中的压抑看得人心惊胆战。
“之前是我不好,当时情况紧急脑子一热就把你送出来,但现在仔细想想,还不如一直让你和我待在一起……”
他的心里拼命地在说这不是他的错,就算胎儿这次还活着,他也不会让闻初尔的血脉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
黎南反反复复地去看表盘,还有两分钟,时远再不来他难道要真的开走吗?
这算不算卑鄙?
但他也不能下车,说不定旁边还有其他人。
也许还默不作声地解决了萧航,黎南很想让自己不去过多思考,但事实已经平铺在他面前,他只需要选择是否直视。
闻初尔还挺能忍的,黎南不识时务地想,换作以前他肯定要吃苦头。
医生畏畏缩缩地扒着车座往前看,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哦哟,跟我以前看的鬼片里的长的一模一样!他到底要干嘛啊?”
黎南也就单纯地想想,说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他没了对闻初尔最重要的筹码,哪里还有豪横的资本。
时远示意他住嘴,把车钥匙拔了下来,看也不看就扔给了黎南:“十分钟之后,我不回来就直接开走,别下车。”
多日来待在闻初尔身边的胆战心惊足以让他磨练出极为敏锐的直觉,黎南瞬间就感受到了萧航言语中不自觉透露出的慌乱,但这到底是为什么?
黎南当然明白这是他刻意为之,不然这个alpha身上只会是冷漠和戾气,他没有对此多想,他也不愿意多想,只是继续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叛徒的?”
名义上的父亲除了一开始的失态,之后都表现得很好,恰到好处的风度翩翩和关怀,不会再用眼神或者言语来给他施加压力。
“真是人啊?”
黎南低下头,手腕上缠绕着不符合他气质的腕表,金属材质的表身已经不在冰凉,纤细金黄的分针秒针悄无声息地转动,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八分二十七秒。
他们暂时地僵持住,黎南自认为还算安全,但如今也不过是关在牢笼里任人宰割,四周野兽虎视眈眈,危机四伏。
时远的态度过于平和,和他面对面坐着,就好像是普通朋友在随意聊天一样,没有一丝压迫感。
萧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车也来得七歪八扭,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胡乱找了个僻静地方把车停下,还没等他开口,时远的手就压在了他的肩膀。
“他们看起来不是在吵架,”易徐咽了口口水,推了一下黎南的肩膀:“问题很大啊。阿南,你觉得呢?”
“你还是太累了。”
黎南突然想起了他们,足以让人窥见他的心境,他紧紧皱着眉头,在封闭空间里的另一股alpha信息素却如此内敛,闻初尔存心想和骨肉至亲吵一架,就算是挨打也好过这样令人反胃的沉默。
闻初尔拉开了一半窗帘,恰到好处地照在床尾,自己则待在阴影下,又摆出一副温和良善的模样,“先不用回n区,去其他地方散个心吧,老是待在一个区也很无聊。”
闻初尔点点头,他看起来有点无措,不断地用指节敲着扶手,像是要征求谁意见一样地开口:“对、你说得对,一切都过去了,活着就是好事。以后都不会这样了,重建n区那边之前我都会和黎南待在这里……”
“萧航他死了吗?”
那人已经很不耐烦了,他开不了门就在发火,没有手指的手掌在车上拍来拍去,嘴巴还一张一合,车的隔音好得连一个字都听不着,还在车身周围走来走去。
这时候应该是个好时机,闻初尔想从他身上拿到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但他无故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脚有点坡,走起路来又慢又晃,他似乎意识到了不被欢迎,故意走到车后窗,手掌夹着石头用力敲着玻璃——他很想用力,但是光秃秃的手掌并不能很好地掌控好力道。
尖锐锋利的石头边缘在他手上划出道道伤口,他又把血液扑到了玻璃上,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浓郁的恨意扑面而来。
黎南僵直身体坐着,眼睛却眨也不眨地在前排车座两个人身上流连,一种难以言喻又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产生。
可黎南总是忍不住去想一个婴儿该有的温度和容貌,小小的皱在一起的五官,又会莫名其妙放声大哭惹人嫌弃,只会发出不明所以的哼叫声,一个婴儿本身是无罪的。
但时远懒得搭理他。
为了避免被拒绝的难堪,他还特意加上一句:“不用说也可以,我只是问问。”
他们今天还没有遇见过一个罪犯,最可靠的时远就在身边,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但他总是学不会控制情感,这样的迹象还越发明显,譬如在闻初尔畅想未来的时候,他真的想呕,黎南真的没办法想象从闻初尔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好在闻初尔不愿再提夭折的胎儿,给黎南留了点活路。
“好像、好像是人?”黎南硬着头皮说:“应该不是鬼。”
黎南自认为和萧航相处不算多,平常也不怎么与他交流,但无论是在遇袭还是逃跑,萧航始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做什么都胸有成竹。
黎南下意识地朝着那边看过去,一张被划得乱七八糟的脸悄无声息地贴在车窗上,脓血沾了一脸,像极了讨命鬼。
车上没了一个人,但依旧继续往前行驶,谁都要适应安静的氛围。
时远默不作声地解决了他。
“我要做的只是在队伍壮大之后把头目杀了,破坏他们的平衡,罪犯越乱越容易管。”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有时候也会在他们身上发泄一会儿,但不会太过分。”
时远稍稍撇开了眼睛,艰难地说:“譬如制定一个时间点,再规定杀人的数量或者是质量。我不想骗你,我就是喜欢杀人。”
“想问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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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始远!”
“啊?这是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