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风流还是薄幸(2/8)
褚怀钰被噎得说不出话，见他拿着药就要往嘴里送，伸手抓住他手腕，“欸！没看这上面写着饭后半小时服用啊，吃了早饭再喝药。”
“你昨天又和褚怀钰睡了？”路梓阳离他很近，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控诉。
叶培昀见他这幅模样，嘴角的笑淡了些许，但也没有抓着不放。
褚怀钰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够呛，总觉得自己输了叶培昀一截。
他盯着孟樾绮哭红肿的一双眼睛看了半晌，“怎么了？你的好‘哥哥’欺负你了？”
褚怀钰看着两人亲亲密密的背影，神色不虞，转头对路梓阳道：“他谁啊？”
孟樾绮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哥莫说二哥——脸上麻点子一样多。”
“怎么？我们又不会打扰你们。”
褚怀钰皮笑肉不笑。
路梓阳去了洗手间，褚怀钰站在孟樾绮旁边把那些亲密举动看了个完整，又是埋颈窝，又是摸耳朵，心里暗骂路梓阳跟特么个大狗似的黏黏糊糊。
叶培昀用力闭了闭眼，安抚地摸孟樾绮的后颈和脊背，轻轻吻了吻他发顶，捧着他可怜兮兮的脸颊看他，“怎么会，小樾漂亮可爱，活泼灵动，是最惹人喜欢的。”
“……你现在骂人挺高级啊。”
孟樾绮莫名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梓阳？”
“我不住教师公寓，只是被我老师推荐来a大做特聘教师，只上心理影片这门通识课，本职是心里医生，在心理咨询室工作。”
“我眼睛难受。”
他摇摇头没再说话，只拧着眉看向在窗口前站定的孟樾绮两人。
“哥哥做你的家人好不好，哥哥永远不会抛弃小樾。”
“没事。”叶培昀从口袋抽出纸巾帮他擦脸上的泪痕。
叶培昀说不上来心里那种感受，他感同身受孟樾绮那种无助和难过，又对收养的他的那对夫妻产生无边的愤怒，还有对自己一直没能早点找到他的愧疚和自责。
褚怀钰身上还是那种琥珀木广藿的味道，孟樾绮气得不行，一口咬上他的乳肉。
“小樾，你说谎的时候会垂下睫毛，还会不自觉抓着手边的东西动。”
他说完盯着路梓阳的脸看了半晌，“你什么感受？”
“哎，孟孟，那我们先回寝室了，你们慢慢吃，一会儿记得回来吃药啊！”
“还好，有点咳嗽，嗓子疼。”
“啊……”孟樾绮垂下眼睫，用勺子搅弄已经喝完的碗底，“挺好的啊。”
“噢，”路梓阳从他颈间抬起头，伸手摸摸他耳朵，“那你多喝水，记得按时吃药。”
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中滚落，砸在桌面上，孟樾绮低头无声地掉眼泪。
“也就……那样吧。”
“现在好了点了吗？”
孟樾绮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哥哥你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什么我什么感受？”
叶培昀笑了笑，浅淡的眉眼都弯起来，“不用，小樾你坐着，不是还没吃完吗。”
“小樾，下周要不要来我家做客？”
叶培昀不愿再提那对夫妻，“那我们说好了，我是小樾的哥哥，以后有什么困难都要告诉哥哥好吗？”
孟樾绮抽噎着哽咽，从叶培昀被沾湿的颈间抬头，仰起一张哭得通红的脸看着他，“哥哥……我真的，很不讨人喜欢吗？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哥哥，我好难受……”
孟樾绮瞪了他一眼，一转头看见后面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开心地抬手冲来人挥了挥。
褚怀钰挨在他旁边坐着，路梓阳坐在他对面。
路梓阳莫名奇妙。
叶培昀脸上仍然挂着温润的笑，没有计较褚怀钰有些冒犯的话。
“嗯，给一个高一的小孩儿补习英语。”孟樾绮喝完最后一口粥，拿纸巾擦了擦嘴角，道，“不过那家条件挺好的，一个小时三四百块。”
他睁开哭得红肿的眼皮，意识到两人还在食堂，虽然这个点人不多，但还是后知后觉有些羞耻。
孟樾绮却皱了皱眉，本想问他又是在阴阳怪气什么呢，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叶培昀又忍住了，好声好气道：
孟樾绮垂着头，沉默许久。
褚怀钰还要开口，路梓阳见孟樾绮皱着眉，忙拉着人起身，朝他们俩摆摆手。
“嗯。”叶培昀笑了笑，伸手捏捏他红红的鼻尖，“还好我今天没什么事了，不然小哭包可摊上大麻烦了。”
孟樾绮不再跟他贫嘴，快速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准备出门了。
“嗯。”孟樾绮点点头。
两人回了位置面对面坐着，褚怀钰和路梓阳还在。
“小昀哥哥！”
褚怀钰嗤笑一声，“你信吗？两人长得一点也不像，再说谁叫自己兄弟‘哥哥’啊？听着就怪。”
孟樾绮蹙了蹙眉，就知道褚怀钰这狗东西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什么一时的温柔小意全都是装的，还没半天时间呢，就又现了原形。
叶培昀转身朝坐着的褚怀钰两人歉意地点头，任孟樾绮抓着他的手。
路梓阳本来已经准备起身道别要走了，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怪怪的，于是又坐下了。
“好啊，周几呀？”孟樾绮答道，过了会儿抿了抿唇，“不过我没见过哥哥你父母，突然去会不会不好？”
叶培昀把餐盘从他手里接过来，端着往座位走。
孟樾绮觉得辣眼，心里又有些羡慕，这些男的一个比一个个子高也就算了，身材也个顶个的好。
叶培昀拿上两人的餐盘放到回收处，牵着孟樾绮把人送到寝室楼下，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好了，小樾你不是生病了吗，回寝室休息吧，记得先吃药，我隔一段时间给你发消息提醒你。”
他推开挡路的褚怀钰，呛声道，“对啊，就是阵仗大啊，怎么着你了，你羡慕啊？”
“好。”
叶培昀的眉头拧得更深，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决定直接开口：“小樾，上次我还有课，没来得及跟你多聊，你……养父母他们对你好吗？”
早上七点，闹钟把他从睡梦中叫醒，天气越来越冷，起床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叶培昀说是。
良久，他通红着一双眼睛，抓着叶培昀胸口的布料，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泪水打湿了他衬衫领口，本就哑哑的嗓音哭过之后几乎发不声，“呜……哥哥，他们不要我了……他们抛弃了我两次……”
孟樾绮从叶培昀怀中退出来，垂着湿漉漉的眼睫，看着叶培昀被他弄得皱巴巴湿乎乎的衣领，耳朵都红了，抿唇不好意思道，“哥哥，抱歉，我把你衣服弄脏了。”
他皱着眉咽下一口粥，对两人道，“你们先回吧，我嗓子疼，吃不快。”
抱着他的人‘嘶’了一声，退开一点，掐着他下巴看他，“宝贝，你长本事了啊。”
叶培昀起身坐到他旁边，手指轻轻蹭过他脸颊，温声道：“我是哥哥，告诉我，好吗？”
“你们俩怎么跟审犯人一样？”孟樾绮揉了揉热胀的眼皮，“五岁的时候认识的，怎么样，满意了吗？两位还有什么要问的？”
叶培昀手指动了动，放下勺子，凝视着他发顶，“那，家里条件不太好吗？”
“不行，”孟樾绮拉着叶培昀的手朝窗口边走边说，“之前在孤儿院都是小昀哥哥你把自己的饭和零食给我吃，我也要给你买。”
“好，哥哥你吃完就回去吗，你住在教师公寓还是哪儿呀？”孟樾绮刷了卡，拿着餐盘看向叶培昀。
“有，不过中午之后才有时间，我早上得去做家教。”
好在今天胃口比昨天好了许多，就是嗓子太疼，每吞咽一下就疼一下，弄得孟樾绮吃得很慢很不得劲。
路梓阳笑眯眯道：“孟孟，我今天没什么事，等你吃完，我回去监督你吃药。”
忍不住对孟樾绮阴阳怪气道，“你生个病阵仗挺大的哈，整个寝室都为你操心，还有刚刚跟你打电话那小子，以前没发现你人缘不错啊。”
两人早早吃完了，都托腮撑着下巴看孟樾绮慢悠悠一口一口吃东西，搞得孟樾绮怪不自在的。
没想到路梓阳已经下了床，在寝室门边把他堵住。
褚怀钰看了看手机，哑着嗓音道：“现在才七点，你周六起那么早干什么？”
“我……”路梓阳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眉头，“我怎么知道。”
路梓阳不知道怎么了，心里莫名有些怪异的感觉，但那种感觉一瞬即逝，还不待他捕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见孟樾绮揉着眼睛，一把抓住他手腕，“孟孟别揉，手上有细菌。”
褚怀钰动了动，反而把他抱得更紧，弄得孟樾绮的脸直直贴上他的胸肌。
“呜……”孟樾绮眼眶里又滚出两滴眼泪，伸手抱着叶培昀的脖子，闷声道：“好。”
“啊……”孟樾绮放下杯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褚怀钰和路梓阳两个人盯着他，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们三人食堂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好在一食堂早餐窗口还开着。
叶培昀轻轻拍拍他的背，揉了揉他冰凉的耳朵，柔声哄道：“好了，小樾，乖宝宝，不哭了。”
“小樾，抛弃你的人不值得为之伤怀，更不应该把原因归咎在你自己身上。”
孟樾绮把脸埋在他颈窝好一会儿，哭累了才抽噎着慢慢平复，他少有如此消极情绪外露的时候，时常都是一副笑模样。
褚怀钰叹了口气，拿过他手里的药盒，“你先换衣服，去食堂吃饭。”
孟樾绮眯着眼睛看了看说明，“我没注意。”
孟樾绮很少哭，这几天却频繁鼻酸，从昨天接到妈妈电话那时就一直累积的消极情绪，在多年未见哥哥的温柔安慰下终于达到顶峰，开始爆发。
叶培昀若有所思地看着被路梓阳拉着不情不愿离开的褚怀钰。
孟樾绮又一次道：“梓阳，褚怀钰，你们俩先回去吧。”
路梓阳拿着他桌上的杯子给他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孟孟，先吃药。”
过了会儿鼻头一酸，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褚怀钰无奈了，心说如果他自己是感情荒漠，那路梓阳就是个感情白痴，单纯天真得根本不像十八九岁的人。
“小昀哥哥你已经帮完老师忙了吗？也是过来吃饭的？”
孟樾绮点点头，片刻后认真道，“小昀哥哥做什么都能做好。”
孟樾绮低头看了看台子上的菜单，问道：“哥哥你想吃什么？”
路梓阳从他那个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隔了纸巾松松按在孟樾绮眼睛上，“这样会好一点。”
他看着孟樾绮仰头咽下药片，试探着开口：“孟孟，刚刚那个是你亲哥哥吗？你们……长得不太像。”
孟樾绮一回到寝室，就被褚怀钰抓着手臂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自从上次那天早上莫名其妙在褚怀钰的怀里醒来之后，这样的事就经常发生，孟樾绮是踹也踹不走，骂也骂不听，后来也就放弃了。
“你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孟樾绮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嗯，好多了，其实那些事情我也明白，只不过……到底还喊他们一声爸爸妈妈，难免会感到难过。”
路梓阳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虽然说以前他就很喜欢孟孟，孟孟他人好性格好脾气好，游戏技能满点，还老带他一起上分，经常跟他们一起打篮球。
而后看向孟樾绮，“之前的老师找我来帮个忙，”他伸手碰了碰孟樾绮有些微红的眼尾，“小樾你声音好哑，感冒了吗。”
叶培昀皱了皱眉，“家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腹，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褚怀钰，压着声音叫他，“褚怀钰，松开。”
叶培昀礼貌朝褚怀钰和路梓阳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只不过在两次面对宁淮冷然的视线时，总觉得心虚得不行。
孟樾绮好笑地搓搓他耳朵，“能不凉吗，我刚洗完脸。”
“我和小樾一样就行。”
孟樾绮不免觉得好笑，“我是什么小孩子吗，真不至于，我自己知道，你都说过好几遍了。”
孟樾绮睁开迷蒙的眼睛，眼前就是褚怀钰赤裸的胸肌。
孟樾绮怎么听这句话怎么怪，结结巴巴开口：“什，什么睡了，褚怀钰他自己半夜爬上来的。”
孟樾绮点头，“是我室友。”他从褚怀钰座位里面出来，站在叶培昀面前，“小昀哥哥，今天不是周末吗，你怎么还来学校了？”
叶培昀笑了笑，“没事，不是去我父母家，只是在我自己的住处。周六，小樾你有时间吗？”
孟樾绮抬头，弯起眼睛对叶培昀笑了笑，“没有，小昀哥哥你别担心，我做家教只是想锻炼自己，顺便存点小金库，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些。”
叶培昀抿唇笑了笑，“谢谢小樾对我的肯定。”
“小樾，你和室友看起来……关系很好，他们很关心你。”
叶培昀双唇抿得很紧，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人揽进自己怀里，沉默着一下一下顺着他单薄的脊背，听孟樾绮用哑得不像话的哭腔诉说他的难过和委屈。
孟樾绮从他那包有点香香的纸巾中抽出一张，帮叶培昀擦沾湿的颈侧和衣领，“哥哥，你得换衣服了。”
孟樾绮买了碗香菇鸡丝粥和青菜包，坐在座位上舀着吃。
‘哥哥’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莫名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我要去兼职赚钱啊，谁都跟你褚少爷一样啊。”孟樾绮拍了拍他的手臂，“快点放手。”
“是去给那天给你打电话那个小孩儿做家教吧，脾气那么差你也能一直带下去啊？”褚怀钰松开他，手肘支着脑袋看他。
“嗯，”孟樾绮点点头，“知道，你快去洗漱吧。”
“我想陪我哥吃饭，怕你们等久了，没有说打扰的意思。”
“小樾这是你同学吗？”
孟樾绮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你瞎说什么。”
“你是需要人监督，别嘴硬，吃你的。”褚怀钰拿了张纸巾擦掉他嘴角沾着的白色粥液。
路梓阳也少见地皱了皱眉，“你没听到吗，孟孟刚叫他哥哥。”
叶培昀听到声音，脚步一转朝这边走过来，在他们几个身旁站定，朝孟樾绮笑了笑，“小樾。”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脆弱难过时一个人好好的很坚强，有人安慰了反倒生出很多委屈和不甘。
“你没什么感受你皱什么眉。”
他人还是刚睡醒迷迷瞪瞪的状态，径直走到孟樾绮面前，伸手撩开孟樾绮沾湿的刘海，和他额头贴着额头碰了碰，片刻后退开，“孟孟你额头好凉。”
路梓阳半眯着眼睛，低头，脸颊埋进他颈窝蹭了蹭，“你嗓子好哑，今天还难受吗？”
叶培昀伸手抹掉他眼角晶莹的泪痕，直直看着他哭红的眼睛，清朗的嗓音温润而坚定：
“嗯。”孟樾绮点点头，怕他也跟路梓阳他们一样瞎操心，忙道，“不过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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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褚怀钰拧着眉刨根问底，“是多大？”
“你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人脾气差了。”孟樾绮抓了抓头发，跨过褚怀钰下床。
一个周很快过去，孟樾绮来势汹汹的感冒终于好完全了，到了孟樾绮和叶培昀约好的周六。
“那天打电话，吼那么大声，我每个字儿都听得清清楚楚，谁家小孩儿对家教老师这个态度。”
“啊……”孟樾绮心虚地垂下头，眼睫扑簌簌颤动，不敢看叶培昀的眼睛，低声道：
“是，我本事大了，你怕不怕。”孟樾绮白了他一眼，“松开，我要起床了。”
“不是，他是我小时候认识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