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5/8)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华阙罗与加图心照不宣地结束试探。把礼心单独留下,大祭司吩咐信徒把小礼拜堂的门扉关上,拿起手边那本新的《苦难书》。

    “你跟卡利福之间不该起冲突。就算意见相左,法礼者与教礼者之间也不应当产生嫌隙,这对教内安定不利。”

    他似乎从未正面表达过对卡利福的肯定,却又处处体现着对他的支持。

    所以礼心这次要问清楚:“对教礼者近期种种行为,我想知道大祭司的想法。”

    “知道我的想法——”大祭司看向他的眼睛:“然后呢?”

    然后呢——这三个字足够让礼心解读父亲未说明的一切。

    如果支持他,你会放弃自己的立场吗?

    或者希望看在亲子关系上,让我转而扶持你吗?

    亦或是说,你打算忤逆我?

    若是在以前,礼心也许会认命地等待,等待父亲以同样简短却冠冕堂皇的说辞让自己知难而退,或者知错领罚。

    可如今礼心不会了。

    他对父亲以及教义忠诚的种子,发出小小幼芽,被他那大胆反叛的未婚妻、自由嚣张的恶魔以世俗世界汲取来的养分浇灌,再以那旧羊皮纸上的文字作为肥料,却结出了名为“质疑”的果实。

    所以他回答道:“然后,我会从法礼者的角度来判断卡利福是否有足够的资格引导去心教的未来。”

    心教的未来。

    是指那些孩子们?还是指他正在代替大祭司?

    又或者两者皆是?

    大祭司继续问道:“如果你认为没有,又要怎么做?审判他?向教会建议另选他人?”

    礼心没有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却给出了万能的答案。

    “我不需要做什么,神明自会降下惩罚。”

    直到这句再熟悉不过的句式出口,礼心与大祭司才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果然与我是父子。

    他/我身上,有了我/他的影子。

    大祭司垂下眼睛,翻开手中的《苦难书》:“既然如此,那么我的想法并不重要。神明会公平地裁定每一个灵魂。”

    “您这样说,我可以理解为您确实与卡利福是站在同一边的,对吗?”

    “我只会站在主的身边。”

    礼心站起身来,向他行礼:“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如果你明白,你便不会有疑问。”大祭司的语气依然低沉缓慢,不是斥责却胜似斥责:“无论你、我还是卡利福,以及每一个心教子民,都是为了我主而存在,无一例外。”

    礼心没有回答,再次行礼,向父亲,以及神像。

    加图在晚些时候,带着一份名单来到法礼者办公室。

    在他开口之前,礼心抢先说道:“作为我教与久安世俗的接口人,一直以来辛苦族长了。如今我已明白仪式真正意义所在,背后之诸多关系,还请族长与我说明一二。尽管我能做之事不多,但也该为大祭司分担。”

    这开场白令加图脸上的表情用“大喜过望”来形容也不为过。

    “哎呀,我还在愁……法礼者定是不愿理会这些俗世之事,不知该如何向您开口解释呢!”

    “我当然不愿,但为了我主以及我教的安稳存续,便不能装作这一切不存在。”

    加图如释重负。

    而礼心选择背上它们。

    夜晚的恶魔开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某些地点,只是不知为何他手中的钉锤换成了双手短剑。

    他从不开口,沉默而执拗地冲击着不明所以的久安黑帮,悬赏杀手也因此被他吸引而来。他巧妙地与他们周旋,不让自己陷入被围攻的困境,同时又抓住空隙疯狂反击,然后逃之夭夭。

    “他这是在干什么啊?”年轻警探将街区中仅存的监控录影拷贝回来反复观看,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自己的师父发出疑问。

    盯着那抓人眼球的夸张外形沉默了一会儿,许松实熄掉手里的烟屁股,回答道:“学习。”

    “啊?”

    “学习实战与杀人的技巧。”他打开车门坐进去,意义不明地笑,“这可有意思了。走吧,再跑一次心教。”

    “没有提前打招呼我们进得去吗?”徒弟阿行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抱怨,“居然还得跟上面申请好几轮,那地方到底有什么神秘的。”

    “岂止神秘。对某些人来说,那里是久安最安全的密室,和保险箱。”

    一个与久安诸多权贵和黑帮以“信仰仪式”为纽带保持着长久而友好关系的社区;一个紧密团结、族教合一、一呼百应的社区;一个能够动摇每一届区长乃至市长选举支持率的社区。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治安局不能插手的社区。在这里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视作心教信徒内部之事,由教会自行解决,外人不得干预。

    它借此保护着久安的许多人,也因此被那些人保护着。

    “哎,那不是更进不去了吗?”

    许松实无所谓地晃晃脑袋:“没关系,咱们可以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人想出来。”

    “治安局又来了?找我?”礼心放下手机问道。

    他最近不但经常用手机,还长时间地坐在电脑前面,不晓得在看些什么。

    阿尔温把办公室的固定电话放好,皱着眉头回答:“可不是嘛,不过巡逻队那边已经拒绝了!没有大祭司的指令,我们根本不需要配合治安局。”

    “有说是什么事吗?”

    “只是说‘恶魔杀手’又出现了,想请您辨认一下。”

    礼心握紧手机,“他们发现其他线索了吗?”

    “不知道呢,谁管他们。”阿尔温耸耸肩膀,并未发觉法礼者的紧张,“上次大祭司同意让他们见您,已经是看在久安信徒的面子上不想为难,否则他们休想踏进社区一步。”

    “为什么?”

    阿尔温停下手里正在记录的笔,惊讶地看着上司——最近教会对法礼者的关注陡然增高,导致他平日寥寥无几的记录官工作也多了起来。“这还能有为什么,咱们教内之事,异教徒可管不到!”

    “嗯,是啊。”所以为什么呢?礼心的低声重复阿尔温没有听到。

    他当然是知道为什么,只是不愿去承认罢了。

    “既然事关我教信徒,那便不能落在治安局之后。我也亲自会去查查看,如果教会问起我怎么不在,就这样回答他们。”

    “啊,那,那我也——?”看礼心站起身来,阿尔温犹犹豫豫地问。

    “你不必去,我单独行动比较方便。”

    也许是想起仪式那天自己的失态,阿尔温讪讪低笑。

    换好便服,礼心步行到最近的马路上打车,很快就有一辆车停在他面前。

    “是法礼者吗?请问要去哪里,我们可以载您一程。”许松实落下车窗,向他微笑着打招呼。

    礼心的手攥了下拳头又松开,“你们在守我?”

    “不不不,只是在附近顺便吃了个饭,”许松实把手里吃了一半的心教饮食盒拿给他看,“刚好要走,没想到会遇上法礼者。”

    他殷勤地下来给礼心打开车门,“我们正要回局里呢,顺便而已。”

    礼心犹豫片刻,还是坐了进去:也许可以趁机打听一下治安局掌握了哪些线索。

    “您要去哪儿?”许松实又问。

    “花店,这附近的花店哪一家都可以。”

    “哦,要买花送人吗?我可以给您一些花语的建议。”

    “有话请直说吧。”

    许松实哈哈大笑,“我看起来那么像在搭讪吗?好吧,说正事。”说罢,他举起手机,把录像重新播放了一遍,“法礼者有什么看法?”

    “不就是那个人吗?”礼心淡淡地说。

    许松实皱眉,似乎有点为难的样子:“是吗?我觉得有点不太像哎。”

    “又没有见过脸,怎么知道是不是。”

    “正因为打扮一样,所以才有可能是模仿犯啊。”

    “模仿犯?”听到新词,礼心不自觉地望着许松实,心跳有些快。

    “你看,身型有差别不说,他的武器从钉锤换成了一对短剑。这可是两种战斗习惯完全不同的武器,而且从对战和移动行为来看,画面里人使用外骨骼的时间应该不长,虽然技巧不错,但还不太熟练——”他一边观察年轻法礼者面无表情的脸孔,一边继续说,“可从之前的影像来看,他应当是个相当老练的杀手才对。”

    原来如此。

    礼心把身体靠在椅背上,“我不是很懂这些。”

    许松实很是意外的“嗯?”一声,“不会吧,我记得您可是与之正面交锋且击退了他呢。啊,您也是使用双手武器的对吧?”

    心跳声几乎盖过对方的说话声,礼心把目光移向车窗外:“我只在教内接受过训练,那是我第一次面对实战的敌人。”花店、花店、怎么还没有一家花店出现呢?!

    太草率了,不应该轻易与治安局打交道的!

    “哇!那您的天赋实在是惊人!”许松实的赞赏看起来真心实意,“不像我,在警官学校时格斗擒拿就是垫底儿,枪法也不大准,现在连外骨骼都用不好——您用的是哪个型号?”

    礼心张了张嘴,“心教没有那种东西。”

    许松实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脑门儿:“哦对对,瞧我这个记性!那您这次是去城里做什么?以您的身份,应该不会有异教徒朋友吧?”

    礼心重新把目光移到他脸上:“你在审问我?”

    “哪儿的话,只是随便聊聊。”

    “停车。”

    “还没到花店哦?”

    “停车!”

    刹车有点急,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声响。

    礼心重重地甩上车门,但许松实不以为忤,贴心地叮嘱道:“导航说,往前步行到街口右转就有花店啦!”

    车子开出去,后视镜里仍能看到心教法礼者冷冷盯着他们的脸。许松实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呀呀~这位也太嫩了一点儿吧!”

    原地目送那辆警车远去,礼心手心里的汗仍未消失。平复下有些慌乱的心跳,才一步步向花店走去。

    这并不是敷衍治安局的托词,他真的要买花。

    “请问您要什么花?”善于观察的店员一下子就看出眼前这位犹豫的客人,应该是头一次走进花店,于是继续问,“如果是要送人的话,是什么场合呢?生日、庆贺、纪念日,或者是装点下浪漫的氛围?”他特意轻声说,“告白?求婚?”

    礼心摇摇头,“探病。”

    店员“啊”一声,倒没有尴尬,迅速地给出答案:“那么康乃馨、兰花、马蹄莲、满天星都是不错的选择。”

    回想起那些色彩缤纷的拼布、编织,礼心再度摇摇头:“我想要一些颜色很多的花束,小小的花朵也可以,野花也行。”

    “好的!”店员麻利地动起手来,把一些礼心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花枝,从各式花瓶里抽出来包好,满满一大捧,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样子。

    礼心带着它们出现在阿织面前。

    “啊,给我的吗?!我好喜欢!谢谢!”阿织把人和花一起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没有松开。

    “是给阿姨的。”越过阿织肩膀,礼心透过探视走廊的玻璃,看到icu病床上静静睡着的宋可文。“对不起,我以为是在单独病房里的……”

    他没有来过医院,分不清楚普通病房和icu的区别。

    “没事啦!心心来我就很开心了,还带来了妈妈喜欢的花!”阿织把他拉到走廊外,找了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把脑袋靠在礼心肩上,“我好想你啊心心。”

    紧紧搂在腰间的手臂带给礼心奇妙的安心感。

    还好,阿织还是安全的。

    “心心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为何这样问,他知道了什么吗?

    但礼心还是回答:“没有。”

    “法礼者是不该说谎的。”阿织的脸在他脖子上蹭了蹭,鼻息拂过肌肤,让礼心觉得有些痒,“我听一只眼说了哦,那个叫卡利福的。我还是帮你杀了他吧。”

    “不用。”

    阿织望着礼心的侧脸:“不是‘不行’,而是‘不用’。心心是有自己的办法了吗?”

    这个家伙在奇怪的地方太敏锐了吧!

    “总之你不要管。肇事逃逸的车辆找到了吗?”礼心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找到了,非常轻松地找到。”

    阿织重新把脸埋到比自己单薄一点的肩膀上去,礼心因此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头顶,听见他不知为何带着一丝笑意的语气说:“他们不是逃逸,而是根本没有把这场事故放在眼里。就在距离不远的街区,大摇大摆地停在商场外面进去购物,晚上还去了酒吧。车头上还有我妈妈的血。”

    礼心听出那笑意里的森冷了。

    “治安局抓到他们了?”

    “没有哦。”阿织握着礼心的手,“是治安局动不了的人。”

    礼心把他的手指一下子勾住。

    治安局动不了的人。

    以前礼心也许不了解、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了。

    这样的人,在久安有很多。

    “是什么人,黑帮吗?叫什么名字?”

    阿织疑惑地“嗯”,重新把礼心手掌包裹住,握紧,“心心,你不对劲,你的语气好可怕哟。”

    “你才不对劲,你的语气更可怕。”礼心几乎可以确认,阿织越是这样淡定,采取的行动就越是残酷。

    阿织“哼哼哼”笑起来:“知我者,心心也。不过我暂时希望他们活得久一点,开心一点。你不是说了吗?妈妈最重要。所以我打算等妈妈情况稳定一些再动手。”

    礼心稍微放下心来。又听他说:“上次的问题你还没有答复我呢。”

    “什么问题?”

    “当我男朋友啊。”阿织捏了捏他的手心,仿佛在提醒他面对这个问题。

    又变成自己熟悉的那个阿织了,礼心有点脸红:“这是在这种场合应该问的话吗?!”

    “那该什么时候问呢?”

    礼心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我怎么知道……!”

    “好吧好吧。”所幸阿织没纠缠,“心心想何时回答就何时回答。虽然我有点着急,但也没有很急。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支持你的,虽然你这个人不坦率。”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不知道,可以想象。心心是善良的人,不会做出残忍的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呼吸逐渐深长。靠在礼心身上睡着了。

    他最近应该没有好好睡过觉吧?

    礼心的脸颊碰上阿织柔软的头发,听着他的呼吸声也忍不住泛起一阵倦意,眼皮沉重。

    要说没有睡好觉,其实自己何尝不是。

    他要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做一些虔诚信徒不允许去做的事。

    恰恰是一些残忍的事。

    哪怕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已经开始动手,哪怕曾经的信仰已经碎裂,掉落的碎块却依然时时刺痛着他的灵魂,提醒他的软弱。

    但阿织不同,阿织比他更加坚定果断,从不犹豫。

    阿织还知道如何安抚他的软弱和不安,甚至不用他开口。

    礼心闭上了眼睛。

    他们手拉着手,互相倚靠着,在午后安静的医院走廊,短暂地陷入一段尚算安稳的睡眠。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阿织回家稍作休息,晚点再来换冬姨的班。两人在路口分别,礼心独自一人乘坐公交,七拐八绕地走进一家廉价旅馆。直上二楼,在西边尽头的房间敲门:先一,后三,再一。

    青树帮他开了门,手里还捏着吃了一半的汉堡:“还有一个,你吃吗?”

    礼心摇摇头:“不了,补充水分就行。”说罢拎着一包衣服进了卫生间。

    青树调侃他:“就在姐姐面前换嘛!”

    卫生间里传出礼心加重语气的强调:“我年纪比你大!”等他换好走出来,青树已经吃完一个开始吃另一个,顺便帮他拧开一瓶水。

    比礼心稍晚一些接到雨滴的死讯,所以当听他说“想成为恶魔”的时候,青树没有惊讶。而是帮他从黑市花高价买来轻型包裹性防弹衣,用伪造id卡开房更换服装和洗澡,以及短暂休息。

    看他开始穿外骨骼,青树说道:“如果只是杀了卡利福,没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还会适得其反。”

    接过水瓶,礼心淡淡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但是没办法。”

    “……”

    把嘴巴里的一片蔬菜叶子咽下去,青树又说:“或者你其实有办法,但是还没下定决心。”

    礼心沉默不语。

    “即使有面具掩盖,动静这么大,治安局也早晚会发现的。”青树换了个话题,“黑帮、治安局、杀手,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今晚之后,我建议你停几天。”

    把面具扣在脸上,礼心简短地“嗯”一声,熟练地翻出窗,把青树的叹息留在身后。

    他知道那个答案。

    而他也下定了决心。

    只是,他还在犹豫是否会将更多人牵扯进来。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去承受任何后果,可别人呢?

    夜晚的风吹过脸颊,礼心一边高速移动,暂时将多余的思绪抛开。

    惊动治安局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他就是要做实“恶魔”这个身份。

    开启外骨骼最大动力,十分钟不到的时间,礼心已经跨越两条街区,离今天的目标地点不远了——他特地选了个稍远一些的地点,为的就是吸引治安局。

    和身后这些冲着悬赏而来的杀手。他们怕是已经等待了许多天,终于抓到了“恶魔”的踪迹。

    很好,他会代替阿织,把他们一个个除掉。

    子弹与刀锋同时擦过面具边缘,对方最少有两个人。礼心旋身躲开,同时立即转换方向将追杀者引入街后小巷。礼心深知自己与外骨骼的磨合时间并不长,也不敢托大能面对多人包围,所以要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将他们尽快逐个击杀。

    这条巷子实际上是两栋付费存储库房之间的无人车行驶通路,所以有高墙而无窗,为外骨骼的滞空战斗提供可能。

    礼心毫不犹豫攀上墙壁,下一刻急速折返与最近的杀手面对面展开缠斗。

    对方使用的是新型电磁武器,一刀下去便让金属库房外墙在一串火花后留下深刻刀痕。若是斩在身上,几乎能把礼心断成两节。

    礼心的心脏怦怦跳动。

    比起害怕,更多的是兴奋。

    因为礼心知道:此刻,神明不会保护他。能保护自己的只有手上这两把短剑,只有日复一日的练习,和一定要战胜对方的决心!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阿织每次要面对的都是这样的杀意吗?所以他才说:我是我自己的神明。

    两把短剑对一柄长刀,他要小心再小心。

    持枪杀手追击而至,两颗子弹堪堪擦过礼心身侧,将他的外套袖子撕开两个口子。

    生死一瞬的紧迫感反而让礼心头脑格外清晰,身体与肌肉似乎渴望这样的危机感,一招一式间反应比往日更迅捷。

    他避开长刀的攻击范围,找到空隙侵入更近距离,与对方贴身近战。

    长刀立即反手横斩,掠过礼心头顶把面具削去一个窄边。礼心丝毫不退,矮身向前以双剑做十字切,转瞬数刀割开对方手腕、手肘皮肉。

    如果不是杀手腰腹穿了护甲,此刻应该也已经被切开几道伤口。

    “操!”手腕受伤,使得长刀攻势立刻一滞,礼心抓住机会补上一剑令他武器脱手,反绞对方手臂的同时催动外骨骼,以杀手作为挡箭牌向枪手方向而去。

    但礼心还是经验太少,负重一个成年男子,让他即使有外骨骼作为动力,速度也不足以追上对方。于是他放弃负伤杀手,急速追赶另一个。

    枪手的枪法不能说是差,至少有一枪曾命中身体让礼心动作减缓,但新型防护装备和高速移动外骨骼让手枪难以发挥原本作用。

    也许是因为失去队友支援,让原本二对一的双人组合变成单打独斗,枪手显得心浮气躁,换枪时被礼心抓住空隙,让手中短剑先一步追上肩膀。

    “谁让你们杀我?”逼近对方,礼心压低了声音问道。

    作为回答的是再次对准自己的枪口。于是礼心毫不客气地抓住那条手臂,另外一只手勒住对方脖颈,强迫他把枪口调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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