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8)

    吃过甜咸兼有的早午餐,礼心陪着阿织去探望妈妈。

    戴着五官错位的巨大面具,红粉相间的肚肠如头发一般披散在面具后,手持钉锤的高大身影正跃下某个庄园的高窗。

    “直觉。”

    两人诡异地安静下来,直到转了两趟民营公交车把他们送到建在田埂上方的站台。

    直到身体微微出汗,他才发觉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还引来不少教徒围观。

    “先走是的外婆,然后是父亲,外公很辛苦地照顾我和妈妈,某一天——他也倒在客厅里不动了。妈妈病情恶化得很快,后来就完全不记得我……”家里面便经常突然地只剩他一个人了。“所以,我怕寂寞,很怕。”阿织重复道,并且重新搂住礼心的腰。

    礼心微微一笑:“有机会的话。”

    阿织睁开眼睛看他:“我怕寂寞,很怕。”茶棕色的瞳孔里,映着礼心的脸。

    被推到前面的小男孩,鼓起勇气小声说:“能不能……请法礼者……指点我们一下……?”说完便咬着嘴唇大气不敢出。

    据说,教义中大部分内容也是在这个时期才完善的。

    阿织愣了愣,转瞬又开心无比,钻回被窝“嘿嘿嘿”:“对了百分之九十九,我只是看到喜欢的对象才不忍耐!”

    礼心嘟囔着说“我没有很爱吃”,却又不得不承认:“确实很难受。”

    回去路上,礼心问:“那些画的是谁?”

    “有时候会,还会突然变成瓢泼大雨。”

    阿织那奇怪的外套和面具、外骨骼都还留在这里,厨房里是洗干净的两人份餐具。

    阿织说的,那些没有实体的水滴,好像在他身体里一圈一圈地散开了。

    “能的。”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更加了解阿织。

    他再也不能入睡。

    阿织有些不满,并且相当委屈:“我可不是那种人,在心心眼里我那么滥交吗?”

    “我没有随便说啊!只跟你说过,一只眼也不知道呢。”

    “心心想要钱吗?”

    “睡醒我来做早饭,我家冰箱的材料很丰盛,你想吃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礼心叽叽咯咯地笑起来:“你的喜好也太奇怪了吧。”他倒是不觉得自己被这样形容奇怪。

    “单纯,干净又甜美,很容易被骗,但非常不稳定,会在某个时间点爆炸把骗你的人炸死——就相当有趣。”

    模棱两可的回答却依然得到又一阵欢呼与崇拜:“我以后也一定像您一样那么厉害!”

    阿织的外公外婆看起来都很开朗,拍照时会跟孙子一起扮鬼脸;他母亲的长相跟外公很相似,他又长得跟母亲很像,三代人仿佛共用一张脸似的。

    “今天连我都不怎么认识了。”冬姨叹着气说道。又拎出个小筐来,里面装满阿织妈妈整夜不睡觉,做出来的一大堆迷你娃娃。

    剪了短发的少女正惴惴不安地跪在神像前,以刚刚哭过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路过社区小操场,几个孩子正在以木剑练习对打,看招式有模有样,应该是接受过系统训练的。有人眼尖,瞄到了他,立刻呼啦啦地跑过来行礼,胳膊肘互相碰来碰去使眼色,明显有话要说又不敢说。

    心教也曾经有自己的医书和根据医书治疗的以利可,只是记载大多为流传广泛的民间经验疗法,与现代医学差距极大,因此心教逐步开放以后有不少人专门去世俗学校学医。经过几十年,现在医疗所里几乎全部是“异教徒医药学说”。

    “胡扯。”

    “水滴会很大吗?”

    那些小娃娃像个饼干小人,画着简单却特征明确的五官,针脚细密干净。

    阿织妈妈的情况似乎又变差了。见到两个“陌生”男性,她相当紧张害怕,拿着棍子让他们“走开”,问他们“你们把阿织藏哪儿了”。冬姨闻声赶过来拼命安抚,她才半信半疑地回到卧室去。

    “就不能都吃吗?”

    礼心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决定换上长袍去办公室。

    他也在此刻猛然发觉自己与父亲相似的部分:他们都用沉默去肯定那些不说出口的答案。礼心是不愿,父亲是不想,亦或是不用。

    维娅迪拉——古心教语中意思是闪亮的宝石,埃里温则寓意丰收。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要不是后来面对面碰上了,恐怕礼心到现在也不会信。

    “我想我应该感谢大祭司,因为在久安给了我念书的机会,而念书让我有了走出去的勇气。”青树按照地图选择了一条小路,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礼心一眼,“至少在今天之前,我都应该感谢他。”

    这个决定,最终也成为他筛选人心的手段,在久安建立新教会,从上至下都是对己忠诚之人,坐稳大祭司之位。

    无论什么人来看,都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可是问她为什么做,她却只会重复“得记着啊”。

    听完,青树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

    但是,只到阿织十岁为止。

    阿织有片刻沉默,把那些还没来得及画上脸的迷你娃娃都“买”走了。礼心顺便买了一条漂亮的拼布小方巾——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妈妈也会喜欢。有机会的话,他会放进她的遗物盒里。

    礼心有点开心,但又正色道:“那也不能没见几次面就跟人说自己做杀手的事情吧。”

    “法礼者大人!以后还可以指导我们吗?”男孩接过自己的剑,又大着胆子问道。他似乎觉得礼心并没有别人口中那么可怕和不近人情。

    “你竟然会忍耐。”

    花了好久漱口刷牙洗脸,再回到卧室的时候阿织已经半梦半醒地坐起来:“好慢啊,尿不出来吗?”

    男孩们欢呼起来。

    “为什么?”

    这一点让青树和礼心松了一口气,至少对方不会因为叛教传闻和法礼者身份而对他们“另眼相看”。

    洗过澡后瘫在床上,礼心疲劳却睡不着,睁着眼睛对着天花板愣神。

    阿织用指尖捏着娃娃柔软的身体,轻轻地说:“杀害我爸的人。妈妈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记得凶手的模样,哪怕到后来她连为什么要记得都忘了。”

    不再运动和训练;

    持续摄入过量糖分、油脂;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但是空气也因此变得十分凉爽。

    他的身体诚实地反映了他的堕落。

    窗外的雨声大了起来,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窗,但没有打扰到这房间里的任何人。

    礼心耸耸肩膀,“不知道。”

    退一万步,足够健康的肉体才能支撑起他和阿织那些强盛的性欲吧。

    “好久不见了,雨滴。”卡利福将新版《苦难书》,郑重地放在胸前,对她的父母说,“让我和她单独谈谈吧。”

    而卡利福之所以将成年与结婚分开定义,是他将女性心教徒成婚年龄下降至14岁。

    看得出来,他们想要得到“为神明执剑之人”的指导,应该想了很久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睡觉做爱——就是聚会什么的,人很多、很热闹的那种。”在世俗学校念书的时候,那些要好的同学们经常会约在一起,不知去哪里玩上一夜,第二天早上再一起上学。

    至于留在老家始终不肯迁居的那一部分人,已经被排除在庇护名单之外,生死无关。

    礼心看着他对自己毫不避讳的模样,问道:“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卡利福在新版中指明:“病苦伤痛,乃与吾主相连之通路,须以怀抱迎之,以安宁待之。不可接受异教徒医药学说,非苦难之主追随者之理论与造物,皆有不洁之嫌。”

    所以在上门拜访前,他们来买老人家最喜欢吃的点心,青树甚至换上普通义眼戴上眼镜,穿上自己最端庄的一套衣服,怕吓到老人家。

    “……怕寂寞嘛。”阿织闭着眼睛说。

    沉溺于快乐与高潮,重复着超出精力负荷的性行为——

    礼心脚步虚浮地下床,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才觉得脑子清醒点。去卫生间看到马桶的一瞬间立即开始呕吐,把胃里还未消化的残留全部倾倒干净,这才舒服了一些。

    “什么味道?”

    这令礼心恐慌。自律至少带给他强壮体魄与战斗力,纵然对教义本身产生质疑,亦从违背教义的行为中获得了许多愉悦,但他并不真心要把保护心教的职责也弃之不顾。

    “寂寞是什么感觉?”礼心轻声问。

    “你还有妈妈要照顾,还是要万事小心。”他捏着娃娃,跟自己的小方巾放在一起收起来,“你不是说要以我当做娃娃灵感吗?做了没有?”

    虽然厚度有所增加,但礼心还是很快就看完了,毕竟里面的内容十有八九他都已经滚瓜烂熟,一眼扫过就知道哪些有更改和新增。也因此而眉头紧皱,翻身下床,来到书桌前将新旧两版仔细对比。

    “收购此人身份信息,来者不拒,确认无误即刻付账。补充:若能提供本人活体,手脚不全也可——重要备注:活体。”

    礼心几乎能确定卡利福是描摹着青树和雨滴的画像写下这些文字的。

    看青树望着他,礼心叹了口气,“那倒不是,但……很明显吗?”他于是原封不动地将昨晚看到的文字复述了一遍。

    倒不是说把教会的话听进去了,而是因为拿起木剑的那一刻他猛然察觉:自己的动作变得迟滞了。

    退位后的祭司会在教会中成为元老,依然会对大祭司有一定牵制。礼心的父亲继任时,是历任大祭司中最年轻出色的一位,曾被教会寄予厚望。没想到却因为迁居一事导致教内几乎分裂成两派,反对者众,但支持者更多。

    离开小操场,他没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教会为自己昨晚的外宿补上报备说明——教会对他近期频繁外出有些不满,却又碍于他声望正盛而无法责备,只是意有所指地“请法礼者务必注意自身言行举止”——礼心于是转道去了惩戒会的专用训练场,在那里一直待到晚上,练到大汗淋漓地回家。

    他只好从床边捞起阿织的外套当被子,然后捡起对方看了三分之一的新《苦难书》——这家伙甚至用发绳编了条小书签夹进去。

    明明是双人床,照说不该如此拥挤。可是阿织放了太多东西,留下的空间对两个成年男子来说实在算不上宽敞。

    礼心继续看往下一部分:“——女子身心孱弱,易受蛊惑污染,成年以及婚前不应单独接触异教徒,婚后应与丈夫陪同方可;若无伴侣,则由父母;若无父母,则由友连及友连以上陪同。”

    就连上一任大祭司,礼心未曾见过面的爷爷也在反对之列。

    以至于第二天不得不带着一脸疲倦与青树见面。

    礼心其实不擅长跟小孩打交道,但又不忍心让他们失望,看看那个自己幼年时也曾无数次在里面跌倒的沙坑,还是伸出手来:“借剑一用。”

    礼心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你的床太挤了。”礼心把一只拼布熊摞到流泪鲨鱼身上。

    当青树与礼心敲响一户人家的院门之时,地下掮客的消息网里出现了一条悬赏令。

    “不要小看直觉。”阿织认真地回应,“成年人的直觉可是环境、理性、经验、知识和许多经历积累后的反应。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散发着吸引我的味道。”

    “啊——!!!心心到底把我想象成什么样子!!!”阿织一把掀开被子,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阿织略作思考,窗外的雨声好像给了他灵感:“嗯……大概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滴,突然落在你头上,肩膀上,你的衣服、头发有点点湿,但湿得又不是很厉害,你就想应该不用管……然后它慢慢地被体温蒸发干了。”他停顿一刻,“可是突然,‘啪’,又一滴落下来了,然后又干了——周而复始。”

    雨天让室内温度有点凉,阿织把毯子拉上来,覆盖住两人的身体。“虽然我们家没啥亲戚,但是五口人一直在一起,我从小到大——不,到爸爸出事之前,我从来没一个人过。”

    不再规律的作息;

    “结为伴侣,在追随吾主之路上相互扶持,诞下纯净灵魂将吾主之光辉普照,此为荣光,必受吾主庇佑。”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礼心摸摸他的头,没有妄图打破小小少年执着的崇拜之情。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为青树开门,“你们就是来做采访的大学生吧?快进来。”看年纪,他应该是维娅迪拉的大儿子埃里温。

    “他妈妈情况不太好,他走不开。”

    很久没握过练习用的木剑了,礼心以粗浅入门招式熟悉下手感,不知为何愣怔片刻,才转身对他们说道:“我没教导过别人,权当做练习,你们就以自己擅长的招式向我进攻吧。”

    “你会吗?”阿织反问。

    “你不会经常带人回来吗?”

    “你喜欢我?”

    礼心捏他的脸,被他搂着继续倒在床上:“再睡一下吧,下雨天正好睡觉。”

    “比我厉害的人有很多。”比如阿织。

    “这位老奶奶已经一百零三岁了哦,而她手上甚至还有父母以及祖辈留下来《苦难书》,怎么样?就算不是最初版也相当厉害了!”一边往盘子里装糕点,青树一边得意地说。

    他的父亲,则总是牵着妻子和儿子的手,跟阿织一起笑得没心没肺。

    心教祖先为了躲避天灾与战火,带领族群从遥远的旱地家乡开始迁移,走走停停,跨越数个国度才在民风包容开放的东方落脚,后来称这段历史为“大迁徙”。

    “不会死,但很难受,是吗?”礼心问。

    “哦?你也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吗?”

    “没出息——这只给我吧。”礼心从他手里拿过那个迷你娃娃,“我是想提醒你,不要随便跟人家说这种事,很危险的。”

    阿织点点头:“又比如你爱吃的奶油蛋糕,很香甜吧?可是你的蛋糕经常没有奶油……也很好吃,只是……没有奶油。”

    要如礼心一般成为法礼者,则需要更加严苛的程序和长期的信仰与道德监察。

    礼心瞄过床头柜子上的合照。

    没有人比礼心更清楚大祭司的行事风格。

    “还不够明显吗?!”

    即使阿织说喜欢他——就像奶油之于礼心,那种新奇的喜欢。

    “诶——?”阿织跑到他前面倒着走,拉长了声音问:“嘿嘿,心心迫不及待要看了?”

    如果这些眼中透出灼热光芒的男孩们中间,能够走出一位更加年轻出色的法礼者,那自己就可以早早脱离这令人不安的迷雾了吧。

    青树的行动力一向非常迅速,很快就带来有用的消息。

    “一百多岁老奶奶的祖辈……?”礼心也很惊讶,“那岂不是能追溯到刚结束大迁徙的时候吗?”

    所有心教男孩入学后都会接受基础的武术教育,据说是信徒为守护苦难之主而留下的传统。但是到如今已经变成像体操一样强身健体的模式化演练,只有将来打算进入惩戒会或者巡逻队的人才会去接受实战培训。

    “我是这样奇怪,你是那样奇怪,可是我们很合拍,你不觉得吗?”

    老人并不在心教社区内居住,早年间曾跟在久安工作的孙子孙女一起搬到市区,后来又搬到乡下,即使年事已高也不肯回到社区生活。

    各种体积不小的玩偶层层叠叠,像簇拥着他们一般,形成布偶的堡垒。

    “我的确是朋友很多也很受欢迎啦,毕竟帅气、善良又热情。”阿织又把眼睛闭上,“可那是不一样的,有些寂寞还是要忍耐一下,不然对奶油就没有期待了。”

    阿织看起来很像那样的人。

    少年们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即使水平相差甚远,也想方设法要在法礼者手中拿下一分。

    “对吧对吧?啊不过阿织那小子去哪儿了,今天竟然没出现?”看到他独自一人,青树颇为意外。

    “不!您就是最厉害的!”

    阿织几天没去“布偶大世界”看店了,还有任务失败的事情也得稍微交代一下,所以礼心独自一人回家。

    其实礼心想问的是“你到底是怎么成为杀手的”,可是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觉得。”礼心重新躺好,“所以我再陪你睡一会儿。”

    “我不想对心心撒谎,”阿织小声补充道,“而且你又没信。”

    在现实中裁撤医疗所之前,卡利福想要在心教徒心中先行抹去它存在的意义。

    “好了,就到这儿吧。”把木剑还给原主人,礼心说道。

    久安以矿业为支柱,再加上土质不太适合经济作物生长,所以没多少人种田,土地也相当便宜,但种植心教特有植物却很合适,这也是当初迁居的重要原因之一。青树要拜访的心教老人就是教内的农业好手,曾经也带出不少徒弟,只是如今除了做纺织手工和织物生意的吉格拉,已经不再有人关注种植了。

    “真的?”

    礼心同样也不敷衍,一边执剑格挡进攻,一边相当仔细地为每个人分别给出建议——手腕动作要灵活、核心要稳、步法简洁不要乱。

    “算起来,迁居久安时老婆婆就已经七十多岁了,我听长辈说当时很多老人不愿意离开家乡,甚至在神像面前自缢。”青树用手搭在眼睛上方遮住阳光,查看手机地图说道。

    “我猜,应该还有说:把教会学校课程中的缝纫、种植、烹饪、刺绣什么的当做常规课程吧?所以,卡利福要通过让女性教徒不再接受外部教育,而防止再出现像我和雨滴这样的‘叛教者’。”她抬头看向礼心,“然而他敢这样写,就证明教会和大祭司都是认可的。”

    “那可说不准,万一你被悬赏呢。”

    卡利福独自一人撑着伞,徒步来到吉格拉社区,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真的!”

    “那倒也没有。”

    “从来不忍耐任何欲望的人,花枝招展的鸟类,邪恶的异教徒,脑子有病的疯子。”礼心一口气流利地说,然后直视着阿织的脸,“可爱的恶魔。”

    礼心问道:“什么事?”

    阿织还是笑眯眯的样子:“那我会很伤心的,但我又舍不得杀心心。我会把你关在地下室里,每天晚上抱着睡觉。”

    礼心不知该如何安慰,阿织却转头笑嘻嘻地说道:“所以我就拿来用啦,杀一个用一个!”他做了一个用锤子钉小人的动作。

    礼心停顿了一下:“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她甚至没用问句而是肯定,礼心的沉默又确认了她的肯定。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