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人怜爱的路问渠(2/3)

    “别闹，会掉下去的，摔到了怎么办？”程舟用着很无奈的口吻，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那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他连眼前的十来米的路都不愿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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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程舟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一滴水悬在周寄安眼眸上方一厘米时，她才闭上眼睛，让她眼睛肿胀刺痛，酸涩不堪的东西终于溢出来了。

    程舟听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舌根有些发苦：“我想……看看你。”

    今天吹大风，外面真的很冷，她知道的。

    为了避免被程舟发现这一点，她只能率先开口，再继续这样沉默下去，除了浪费两人的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周寄安思绪纷繁，也不知道人走了没有，虽然她内心很肯定地认为他没有走。

    她费力地挣扎却无法摆脱的情况让她的身体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她开始颤抖，手掌一会儿舒张，一会儿握拳，双臂最终还是像脱臼般无力垂了下去，颤抖也停止了，只是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白。

    凉风拂过她两颊的发丝，她抬起脸，平静地正视程舟：“什么事？”

    这一点温度似乎让她全身复苏了，另一只脚终于离开了地面，头快要碰到天窗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正要用手去开时，它就自动打开了。

    面对程舟宽厚的拥抱，周寄安没有回应，亦没有拒绝。

    想到这里，程舟就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她，证明那个她只是被藏起来了，而不是从此消失了。

    程舟的嗓子像是破了一个洞，说出来的话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无力而模糊：“安安……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那个时候空气中凝结的沉默比现在要压抑得多，最终他们之间的对峙以周寄安转身离开告结，直到她整个人消失在程舟的视线里面，他都没有动一下，如同一幅静止的图片，一尊没有生机的雕像。

    她想，现在她的心肠还不够硬。

    程舟在被周寄安主动触碰到的时候，脸上的喜形于色才刚刚有了端倪就听到了她后面那句话，他眼中的光芒迅速地黯淡了下去，规规矩矩地松开了周寄安。

    在相触的那一刻，程舟感觉自己的身体发出了一声喟叹，就像是亚当对夏娃那种熟悉而沉迷的感觉，仿佛自己胸口缺失的肋骨的位置在呼唤着她，想让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他和她是那样的密不可分。

    此时，周寄安才注意到他浑身都充满了寒气，看样子在上面已经站了很久了。

    程舟手指抽动了两下，他再也不想听周寄安这样说话了，在关系最坏的那段日子他已经听够了，他想要以前那个看着他眼睛会亮闪闪的，充满喜欢的她，但是那个她被他自己弄丢了。

    周寄安满脸冷漠：“那看也看完了，你也该走了。”

    两人沉默着站了很久，周寄安能感觉到程舟的目光一直聚集在自己身上，而她除了最开始那一眼，再也没有将目光投射到程舟身上。

    在房间里面又坐了不知道多久才拖着双腿出门。

    完全不似那天喝得烂醉如泥的人，现在的他更有真实的感觉。

    她真讨厌这样的自己，超级讨厌。

    她气得眼睑不停地抖动，一只手突然盖住了她的眼睛，只听手的主人说道：“你别那么看着我。”

    周寄安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意识才逐渐回笼，她推了推程舟，声线中带着些虚弱：“放开我。”

    此时周寄安的手离程舟的脸不过咫尺，她迅速收回来，抬眼凝视着眼前的人，正对上程舟的眼睛，里面的情绪浓烈到她几乎是在看到的那一刻就移开了眼睛，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在这之后，那种炙热的感觉还残留在她脸上的每一寸角落。

    她嘴角向下泛，额头倾向墙壁，好冰……

    那个时候她有多么想得到一个拥抱，现在心里就有多么抗拒，当时得不到，现在不需要。

    而周寄安的脑海里却是一遍一遍地回放一个的的确确发生过的画面，程舟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表情经过无数次的变换，也没有向她迈进一步，没有对她解释一句话，吝惜那些大手一抬，嘴巴一张就轻轻松松就能给出的东西，周寄安才发觉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的冷漠而残酷了。

    周寄安则似被无形的压力置于脖颈，那种力道十分巧妙，正巧让她抬不起头：“你不要这样。”

    程舟极力地忍着想把周寄安剥皮拆骨，融入血肉的欲望，不舍地松开了她。他想着周寄安没有立刻拒绝是不是代表着他还是有机会的？他们之间还是有希望的？

    其实她就在转角边上的椅子上面一直侧身坐着，只要程舟一来她就可以看见他。

    程舟死死地牵着她的手引着她往上面爬，她的另外一只手根本就用不上，直到稳稳当当地站到天台上面，他才放手，站到一个正常社交的位置。

    如果她不说话，程舟只怕能看她一晚上也不说话。

    她等了一分钟，滚烫的泪水便滴落在包装精致的蛋糕盒上面，带着一股要烫化到包装里面的蛋糕上的气势，等到周寄安都感觉不到十指的存在了，也没有见到程舟的半个人影。

    他有些失控地抓着周寄安的肩膀，一只手制住她的下颚往上抬，周寄安蓄满泪水的双眼猝不及防撞上一片充满煎熬痛楚形成的雾面，她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滑落下来，却在程舟恰似镜面的眼中看到那个落魄的自己。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周寄安突然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程舟泪流满面的脸庞，在不那么明朗的夜空之下，周寄安也能清楚看到那张抿的死紧的嘴唇，充满戾气的锋眉以及看一眼就陷进去的沼泽般的眼睛。

    一只脚踩在铁梯上面，另一只脚始终抬不起来，就跟被强力胶水粘在地上了一样。

    程舟以为她接受自己了，所以搂她搂的更紧了。

    周寄安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怎么……他怎么还能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就好像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

    她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去逃避思考，逃避想关于程舟的所有事情，白白浪费了那么久，时光似乎依旧停留在崩溃那一刻，如同头顶破了一个大大的窟窿，冷风从头灌到脚，连指尖和脚心都透着捂不热的寒气，通体麻木到没有任何知觉。

    晃神的周寄安在意识到程舟靠近的时候，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她被一双大手擒住，锁在程舟的臂弯里面，死死地抱住了，她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程舟心脏的跳动频率。

    周寄安望得脑袋有点酸，她挥了一下手，示意闪开，她要上去，谁知程舟一把握住她的手，周寄安完全不能撼动那只被冰浸过一样的手，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抿着嘴巴，也不说话，就是不停挣扎，想要摆脱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