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蛇蜕(2/8)
那里有她经常出入的g0ng门，路过的g0ng人没有敢拦住她的，她看似那么自由。
“有何不愿。皇亲的婚事乃是国事。”
萧寂额头抵着她，眼里炽烈火光几乎要把她烧穿。
萧婵倚在他怀里，面seb白天苍白许多。
“谁？哦，大人说长公主？”
难道她没认出自己？或是说，白日里她根本就是随便抢了个人，绑了锦带在眼睛上就带进帐子里，连脸都没看清，就做了。
“她没拒绝么。”
萧婵也伸手，触到温暖掌心的一刻有些瑟缩。但对方一把拉住她，把她抱下马。
“孤曾经ai过你，阿婵。”
赤鸫眨眼。
他握住她下颌，强迫她侧过脸，以为如此就能看见她的眼神。但她垂着眼，浓密眼睫挡住了视线。在他面前她总是垂着眼，装做驯服。
萧婵就这样从寝殿跑出去，外面雨势愈发吓人，但她像无知无觉似的，瞧见那辆方才进g0ng的马车还停在林下，就跑过去解开车辕上的栓马绳，翻身骑了上去。
他眼神漫无目的地在她身上逡巡，继而就看到她脖颈处明显的红痕，深浅蔓延开去，直到领口深处……
“冷。”
皇城里，御榻上的帐幔放下来，轻缓地动着。
“我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我的生辰，陛下不必记得。”
萧婵晓得他是故意这么叫，知道她受不了这称呼，而她确实受不了，果然抬起眼看他。
他攀着车辕的手有些僵y，但随即抿唇走下车，向她走过来，站在雨里伸出手。
“妹妹。”
师父的教导是下山要恒行善事救si扶伤，他觉得此举也大略算是救si扶伤。人命关天，也顾不得男nv大防。少不得将她送上马车送回家他自行走了便是。
但若真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个权势滔天、万千荣宠集于一身，和暴君萧寂狼狈为j的长公主，她又何至于沦落至此地步。更何况还在议婚。一门今日刚定下的婚事，而决定婚事的是两个男人，没有她置喙的资格。
萧寂忽而披衣起身，从御榻上走下去。她独自裹在床帐里瑟缩，深知无论眼神如何哀求，他都不会看到。
荒唐。
“可孤想让你开心，阿婵。”
“我早就疯了，阿婵。当初先皇要对你动手动脚、我当场杀了他时我就疯了。这么些年我是怎么过的，你晓得么？弑君之罪！杀父之罪！百年之后世人怎么写我，怎么写你？”
她在那人怀里闻见薰陆香。
“这些年，我将你嫁来嫁去地和亲，你不怨我。”
车帘掀开，下来的却是个她白日里见过的人。
萧寂的手按着她下腹：“这几日，你便留在g0ng中吧。”
玄黑马车停在柴扉前，少年刚撑伞出来，见他抱着个衣裳单薄浑身sh透的nv子跨进院门，嘴张得险些没合拢。
实在荒唐。
雨雾笼罩g0ng门，北衙羽林军都认得那匹马，瞧见她的样子也纷纷闪避，她就这么一路离开了皇城，却不知道能回哪里。
他在雨里往前走。乌黑壁板的牛车就停在大路口，像凭空而起的咒术所化。本不该出来这一遭，更不该向赤鸫借了鬼市运货的牛车，扮做压货的小兵。他此行，原本是往镇国公在长安的别宅探看的，y差yan错，碰见个奇怪nv子，衣着单薄不说，浑身被雨水浇得sh透，活像从阎罗地狱里跑出来的幽魂。
“公子救救我。”
就像这并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
他觉得有些错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无法指认，千头万绪，竟b没见到她时更迷茫。难道自己在宗门修行十年，下山仍旧是个会被皮囊所迷惑的凡夫。
她往他怀里钻，想x1取更多温暖。却没发现对方在听见她出声的刹那，浑身都僵住了。
他闭了闭眼睛，而萧婵貌似还昏沉着，对所处的境地毫无知觉。
“公子。”赤鸫还在门口踌躇，看热闹的心思居多，帮忙的心思几乎没有。
他停顿片刻，又继续说：“我让那孩子做大梁的国君。”
“阿婵。”
“皇亲婚事乃是国事，长公主她……还能拒婚？”
“陛下想听我说什么。”
忽而窗外吹起大风，把帐幔卷起。未合上的木窗震得整个g0ng殿噼里啪啦响，g0ng人与侍卫们都急匆匆跑去关窗，没想到天边闪过一声惊雷，然后是闪电。
萧寂像难得敞开心扉似的，下颌抵在她肩上。
她里面没有其他衣物，只有这件外袍。
他不愿再看她那张无辜又素净的脸，回身开门，把赤鸫摆在门前的漆盘拿进来，发现对方贴心地准备了两壶酒，两个酒杯。
“你是孤的皇妹。这些年，孤的至亲只有你一人了。”
“这世上总有做不到的事，当了皇帝也做不到，得了天下也做不到，埋进土里化成灰也做不到。因为孤是个罪人，你也是罪人。”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前路，直到走进卧房，关了门，才低头看她。面se和纸一样白，墨se头发披散开来，脸藏在里头，单薄轻俏，根本就不像传闻中的祸水。
“孤记得今夜是你的生辰。”
那么那贴在他x口起伏柔软的就是——
“有什么怨不怨的。反正无论嫁给谁，陛下日后都会杀了那人将我抢回来。大梁从宗亲到百姓都晓得，长公主萧婵嫁给谁，谁就要倒霉。我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祸水、三嫁三丧夫的恶nv。”
倒像是他从前捡回山的脏兮兮流浪猫。
她声音很低，懒懒的，像钩子。他听了反倒心里更加空虚。
“你疯了。”
萧婵握住他衣袖，闻见温暖g燥的香气，连雨声都快听不见了。
皇城巍巍。雨雾交加的夜里没有活人会在路上徘徊，除了迷途游魂。马蹄在水声里杂沓，她浑身冷得彻底，却觉得如此si了也好。皇城外是官道，官道尽头便是绵延不尽的民宅。
继而轻笑一声。
他又恍惚了。
赤金狻猊香炉里升起袅袅的烟，将暖室里熏得尽是冷香。
她甚至没看他的脸，而是四顾房间内。半晌才转身感激一笑，又是温柔恬静人畜无害的表情。
她突然坐起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难道这就是她白日里出去做那荒唐事的原因？
但在雨雾深处，马停了，因为前面有辆乌黑牛车，在深夜里连灯都没有，分外怪异。
这就是白日里那个骑在他身上胡作非为的nv人？
“去吧，此处有我。”他向外说话时，瞧见她下意识躲到他身后，手指拽着他袖口不放。
她再也忍不住了，披衣下床，连便鞋都未曾穿，就披衣向寝殿后飞奔。
“那我们错到底不好么。”
“这是何处？”
萧婵静住了。
他紧抱着她，像要把她拢进骨血里。
把整个g0ng殿照得一片煞白。
“孤发过誓，要让你做皇后，没能做到。”
“是谁家nv子，为何雨夜在此。”
等等。
“是公子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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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方才与你说的，与镇国公元载成婚一事，你不愿意，是么。”
皓白的臂膀从帐幔里掉出来，又被握住，收回去。金臂钏零零碎碎地响，过了许久，才不再动了。
他穿了夜行短衣，手臂上戴着束袖，佩剑，根本不是书生打扮。两相照面时，她却因浑身的冷意与恍惚，连要装作不认识都忘了。
而此时赤鸫敲门，压着嗓子很刻意地告诉他水已经热好。来不及辩解时，萧婵缓缓睁开了眼睛。
因为那个弑君的夜晚也是如此风雨交加。
“赤鸫，烧两桶水，再温壶酒来。”
萧寂将她拢在怀中，像握着一缕轻烟。她黑发披散，裹在层层华丽衣料里，那些衣料便如蛇蜕。
“镇国公元载是个好人，东海王的封地自从他接手以来连年平顺，可谓能臣。我特选了他做你的驸马，待到你们的孩子降生……”
但萧寂知道她这样子不过是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