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鹅颈(2/2)
她听得见元载的心跳。
“郡主倒是很像孤的一位故人。”
“求陛下，别让我输。”
“郡主，不早了。看过奉先寺便请回吧。”
她看见郡主吻了萧寂，而对方没有躲开。
干燥温暖的香气不经意间在耳际升起，有人挡住她目光。
元载眼睛亮了。
她想起了什么？难道萧寂说的那位故人是她。
“只要你我顺利成婚……我便带你回东海国。自我袭爵后，日夜秣马厉兵，只待……”
萧婵就踮起脚，开始吻他。
“若不能嫁给陛下，我宁愿……宁愿今夜将此身交与陛下。”
“陛下心悦于那个故人么？”
布料窸窣，听就知道是女人靠在萧寂身上，声音急切。
一味清苦的药，她此时最需要的药。
郡主不擅长掩饰心意，问这话时，语调也是颤颤的。
“愈是难赢的赌局，愈想赢一次。”
“不早了，回去罢。”
“唔。”萧寂不置可否，用手按了按眉心。
他眼睛在黑暗里闪光。年幼的头狼、獠牙尚未长成，却已有了睥睨天下的野心。更多免费好文尽在：
元载没再说下去，萧婵一只手指抵在他唇上。
萧婵的眼泪落下时并未顾及谢玄遇。
女人竟打断了萧寂的话。
她后悔得恨不得把舌头吞了，立即将手收回去：“东海的事，前朝向来关心。”
“阿婵。”
萧婵又拍了他脑袋一下，像个恨铁不成钢的长姐。
谢玄遇伸出手覆盖在她眼上，默不作声。萧婵眼睫在他手心轻颤，像带着心脏的蝴蝶。忽而她将他衣领拽紧了，拉着他身子往下，靠近她，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碰，闻得到呼吸。
“阿婵。你也和三年前一样，总对不该留情的人留情。”
檀木、皂荚、槿花，都是寺院里的东西，他身上的味道，并非来自人间。
谢玄遇回头。他的位置背对着禅堂，真正看得清楚的，乃是萧婵视线所及之处。她看得清郡主，也看得清萧寂。
她闭了眼，放弃挣扎，感受他生涩却猛烈的含吮，很快就喘不上气了。
“可我这趟自东海回来，是为给你报仇的，阿婵。”
因为她与萧寂的孽缘终于走到了尽头。
外面萧寂声音不期然响起，中断了郡主的进一步动作。但这训斥听着却也没什么底气，甚至有些颓唐。
那女人的声音响起，醇厚甘甜，是西域人，带着刚学会说汉话的天真混乱。若是等闲的长安男子，说不定此时已醉倒了。
这吻起初是浅尝辄止，她只是在周边逡巡，假意亲吻，神思还留意着那两人的动静。忽而她很低地嘤呜一声，唇齿被不期然撬开，方才的调戏就变成真枪实剑的你来我往。骤然浓重的情欲气息把她笼罩，她伸出舌去勾他，男人的手就扶上她后颈。
“放肆。”
“陛下也很寂寞，对么？”女人声音在空挡禅房里回荡：“看陛下的眼睛，就晓得陛下同我一样。”
说完了这句，她听得身边迟迟没有动静，疑心他是被她的冰冷态度伤到，就转头去查看，黑暗中恰撞在他胸口，听得元载低笑了一声。
她抿唇，侧过脸听马车外的动静，随即用嗔怪的眼神看他：“这是长安，胡闹。”
“本宫晓得你要说什么。”萧婵微笑：“他是本宫的长兄，本宫当然……盼着他好。他好好地活着，大梁的国祚才能长长久久。”
“我不会有事，阿婵。我保证，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嫁人”
萧寂不说话了，他轻笑一声，笑得很温柔，语气也不再咄咄逼人。
谢玄遇不再回头去看禅堂外了，他眼神只落在萧婵身上，不期然瞧见她眼角闪烁的水光。
或许是因为方才那句话，十年前她也与萧寂说过一模一样的，又或者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纹丝不动。
他笑了，颊边酒窝和他梨涡是一对。抬手把她手指握住，声音更低。
他任由她勾引，扶着她脖颈的姿势像握着纯白的鹅颈，力度逐渐加深时，她有种溺水的预感，但他眼睫低垂，半张脸在光影深处显得慈悲。
“陛下这话，是何意思呢。”
她声音也在他耳畔，说，若是出声，你我都活不成。
力道不重，但足以让这个吻深入。
“乌孙的条件就是我。”
“收声。”
“陛下。”
背后不远处，萧寂的声音响起，听着却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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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郡主声音发抖：“一回就好。若是此番不能嫁入大梁，父王会将我送给楼兰王做他也会少些吧。”
美人急了，口齿不清的汉话连着蹦出来：“我爱慕陛下！”
“是要陛下纳我入后宫。难道陛下不喜欢我么？这几日陛下都与我在一处，赏花，看鱼，还教我说汉话，我……”
安静中，火把噼啪响动。
但萧寂的声音里却是不耐烦。
萧婵的眼睛在暗处，眼睫上下眨动，没有说话。
“三年了，还是这么鲁直。在东海国是怎么活下来的？你那些亲眷们，不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殿下打听过我的事？”
“郡主，孤此番与你礼尚往来，乃是因乌孙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