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1(3/8)
大夫又敲了两下桌子,叫我伸手,秦暨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一眼,又撇过头去。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臂,没有淤青和伤口,但有一些疤。
大夫要急了,我才扭头,缓慢犹豫地把手递过去。
大夫撸我袖子,疼,她碰到淤青了,我面容扭曲了一下,假装没事又恢复到正常。
我那条胳膊上,各种颜色交横杂错,红的,紫的,蓝的。有红痕,有淤青,有红肿。
我祈求大夫一句话都不要说扎完就走,但她偏不,震惊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结巴地说我前几天回老家打架,跟一群人打架,打输了。
秦暨的视线像两道激光,灼烧着我的皮肤。
他看见了,他知道了。
六年级放学是最晚的,我到家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以为他又被差遣去干什么了,抬脚往秦阙屋里走。
走到我屋门前,我屋门突然被拉开,一股强有劲的力把我拽进了屋里。
门被关上,我被抵在门后,秦暨按住我,跟我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愤怒,质问,疑惑。
我想躲,想找借口瞎说些什么,他不给我张嘴说话的功夫,撩开了我的上衣。
冷风裹挟了我的腰腹,他不可置信地一点点,一点点往上撩。
越往上伤口越多,因为有段日子秦阙就爱冲着我胃口打,看我被打到干呕。
再往上,再往上就不礼貌了。
他把我衣服放下来,撸我的袖子。
胳膊上更是,一言难尽,就如同白天看见的那样。
我让他放开我,他偏不,压着我的肩膀皱着眉质问我。
“他打你?”
“没有…你误会了。”
“你骗我,你现在被我戳穿了还要骗我。”
他怕是猜到一二了,就算没猜到,也不能让他乱想,万一做出些什么不该做的事。
我跟他解释,从头解释,从许顾瞻开始解释。
他难以相信地摇头,问我为什么挨打了不告诉他。
我奇怪,我们不是闹掰了吗。
“我跟你分房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了,是吗?”
我没说话。
“你回答我!”
秦暨急了,要哭。
莫名其妙,挨打的人是我,他哭什么。
“我们不是闹掰了吗?”
“你看不出来我在赌气吗?你如果跟我说一声想回来我怎么可能不让你回来!”
赌气,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僵硬一年的关系,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第二年突然就缓和了,我说话他最起码理我了,再后来的分房睡就是想刺激我先服个软。
哭包。
秦暨是个哭包。
一直都是。
我什么都没说,他先哭了。
他一边哭,把头埋进我怀里,一边手顺着我的胳膊往上摸,摸到我的耳朵,摸我的助听器。
摸到那冰冷的物块儿后,他哭得更凶,像小时候那样撕心裂肺喊着哭。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们的关系僵硬太久了,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回抱他,让他在我怀里放声大哭。
良久,他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擦擦脸跑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去干嘛了,换了衣服,原来那件上全是他的眼泪。
当天晚上秦阙让我搬回了二楼那间屋子。
我们一起睡在下铺,我抱着他睡的。
更令我震惊的是,期中考试过后,秦暨跳级来了我班。
还跟我做同桌,我旁边可是常年垃圾桶。
他一皱眉,问我这就是我说的没人欺负吗,我摸摸鼻子,说总得有人坐这儿。
秦暨一来,把垃圾桶挤走了,每天打起十二分精神学习。
我没那么好的精气神,上一会儿课就困,困了就睡。
睡着了就做梦,梦见我趴在课桌上睡觉,转头看见一个男的坐我旁边,十五岁左右的模样,巨帅,高鼻梁,尖下巴,大眼睛,薄嘴唇,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变得很模糊,我就伸手去摸,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当手上有触觉传来时,入目不是刚刚那个清纯男生,而是秦暨的脸。
给我一个激灵吓醒了,两腿一蹬坐了起来,手还在他脸上。
秦暨也吓了一跳,问我干嘛,我莫名脸一热,接着睡。
当时的想法就是想给自己两个巴掌。
我是个神经病吧,什么梦都敢做。
但其实这不是梦。
在未来,我真的这么干。
还不止这么干。
而且干的对象就是秦暨。
我一觉从上午睡到中午,睡醒时,班里卧倒了一片,都在午休。
秦暨也不例外,我就看着他的脸,就现在来说,他真的遗传了许顾瞻的一切优点,拉出去做星三代真的不过分。
相比之下,我就有点普通了。
秦阙开始给我们分零花钱,我一个月一万,他也一个月一万。
不得不说这方面他还是挺大度的。
秦暨每次花钱都特别快,20天就把30天的量都花了,我常常很震惊,因为我还能剩好几百。
我写作业慢,秦暨每天坐在我旁边等我写完作业然后跟我玩,我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花钱给他买了课外书,让他等我的时候可以看看书。这书挺火的,《哈利波特》。
我没看过,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晚上睡不着缠着要我给他讲故事。
我就给他念《哈利波特》,越念越不对劲,越念越看不下去。
或许这个世界有什么能量链接吧,哈利波特受虐待,我也受。
但是我觉得我比他幸福,我有一个可爱的弟弟,他却有一个可恶的表哥。
可睡前,我又忍不住想,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魔法就好了,这样就能逃离。
带我们逃离。
小升初简简单单,我天天上课睡觉也考得不错。
初中去的国际。
鱼龙混杂。
我万万没想到,秦暨拿了一篮子钱给老师,要跟我一个班。
我震惊,问他哪来的钱,他说是他的零花钱,我才明白为什么他花钱花得那么快,其实实际上过的比谁都节俭吧。
上了初中,比中考第二重要的事是分化。
13到15岁便会分化出自己的第二性别,是alpha还是oga或者beta。
我便把求生的希望都拜托在分化上,如果我分化成alpha可能就能有与秦阙抵抗的能力了,他不会得罪我的,我身上流的是赵家的血,只要我有野心有能力,我可以推翻他,夺走他们家的东西。
如果秦暨分化成alpha,我或许可以求他帮帮我,这个只能靠赌了,我不确定秦暨会不会帮我,我是外姓人,就算他现在看起来对我一片痴心,未来也说不定。
现在我也不得不说一句造化弄人。
高烧三天,天天盼着变成alpha,直到第四天睁开眼,与邻床的他对视一望。
我们都是oga。
或许该急的是秦阙,oga守不住家里的产业,随便搞点舆论就能让他下位,如果家里没有alpha继承家业,那oga就只能带着一家的东西嫁到别人家寻求稳权了。
但初二的我却感觉当时天好像塌了,明明阳光明媚,落英缤纷,可我觉得这个世界马上要完蛋了。那阳光会长出利牙与利爪,把地上的花都烧起来,毁灭殆尽。
我拿着检查单子,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死了心。
他的信息素是水仙,我是迷迭香。
从医院出来当天秦暨甚至没联系秦阙就带我办理住校。
二人寝,他想跟我一起睡,我们就都睡在下铺,铺好床后我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他关切地看我,我看他,面无表情。
秦暨是长得越来越俊俏了,浓眉大眼,留着微分碎盖,跟《哈利波特》第一季的电影里的哈利波特差不多个发型,倒和我当年梦里的那个人有点像。
我没注意过我的性取向,你要是问我喜欢男的女的,我答不上来,感觉啥都行,但是你要是问我喜欢什么类型,我可能会说像秦暨这样的就行。
体贴善良,积极向上,乐于助人,勤学好问。
妥妥的别人家孩子。
我就平庸太多了。
他是鲜花我是绿叶,我长得不如他,学习成绩也不如他,但可以作为反面教材背景板衬托他。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后来在寝室里他举着镜子让我照,让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趴在我耳边一点一点夸我,从头发丝夸到整个人。
羞得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偏不,看着我要把镜子放下去,就伸手又拖着我的手举起来。
最后在我耳边轻轻用气音来一句:“救命恩人最美,没有你就没有我。”
我一开始只当他是逗我玩,直到我桌斗里收到情书。
我居然比秦暨先收到了情书。
这群人是瞎了吗,那么大个大帅哥坐我旁边,你们不喜欢他喜欢我。
我赶紧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写给秦暨的。
不是,开头前几个字就是“to:秦双”。
班里有几个男生过来起哄,把情书拿过去,在那大声地读。
我懒得管,笑笑,说这是谁搞的恶作剧吧,没理他们,低头提笔做卷子。
他们见我不理,有点尴尬,想刺激我把我惹急。
“你看啊,秦又又,这是个女孩名,秦双这是个男孩名,咱班的秦双…”
其中一个男生大声嚷嚷,说一半却又不说了,拉长音调,等其他人附和,我看他们一眼,低头写题。
“是个男oga!”
我仍不想理,骂我的话我听的又不少,这如图鸡毛蒜皮的琐事,不用计较。
我扫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回神想题。
“不管写这封信的女孩是谁,你喜欢的人,他不喜欢女的!”
兴许是看到了我刚刚扫了一眼秦暨的座位,又开始捕风捉影,瞎编了。
耳间突然一空,有人把我的助听器摘了下来,我第一反应就躲,秦阙就经常这么干,让我在寂静声中感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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