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4/5)

    纹身男来这里猎艳,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它是一家gay吧,他看到我,微微有些惊讶,端着酒杯主动坐了过来。

    你不是上回那个二中的学生么,来玩儿啊?他跟我打招呼,为我点了一杯啤酒。

    我说我是来找你们的,戴帽子的那个人哪儿去了?

    你说恩奇?哟,怎么说,看上他了?纹身男笑道。

    我摇头,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我,摸着下巴说,恩奇很少过来,哥陪你不也一样么?不过咱俩是不是撞号了?呵呵,也没事,看在弟弟长这么帅的份上,我在下面也行。

    说着他的手就不老实地伸过来,在我裤裆中间抓了一把。

    我打掉他的手,斜着眼睛问他,你平时做不做检查?没把性病传染给李老师吧。

    纹身男笑笑,说你别怕,我们这个岁数,健康肯定是第一位的。对了,上回——没事吧?

    我愣了一下,想起那一晚的事,点点头。他又勾住我的脖子,凑上来神秘兮兮地问,你俩,上床了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猜。

    他朝我挤挤眼睛,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当老师的最怕被学生缠了,新宇上个工作就是因为这种事黄了的。

    我心中一动,觉得有门,便让他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不过纹身男并不像帽子男那么好说话,逼着我叫了他三声好哥哥,才不情愿地回忆起来。

    他说,其实我也只是听了个大概,新宇那时候好像是研究生刚毕业,还在哈尔滨的哪个高中里实习,班上有个男学生看上他,追着他表白。新宇虽然一直拒绝,但那学生穷追猛打,从写情书到去他家堵,最后还是闹得全年级都知道了,他就主动辞职了,后来才来到咱们这儿。

    那个学生现在应该大学毕业了吧,留在东北没有,能联系上吗?我问。

    纹身男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在倒是在。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赶忙追问,他狠狠呷了口酒,说,那个学生自杀未遂,下肢瘫痪了,还进了精神病院。唉,那件事听说影响特别大,可怜了我们新宇哟,工作丢了。

    纹身男拍拍我道,所以你得收着点儿,有什么话等毕业再说,别让你老师难做。

    酒端上来,我一口闷了,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他这份工作也快丢了。

    再次见到李新宇是他回学校来办离职手续。据说是他自己提出辞职的,但以小凯父亲为首的一众学生家长依然不满意,对着他指指点点,似乎要把他的脊梁骨戳断才肯罢休。才过了没几天,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连走路都是低着头,一听到周围传来声响,就如惊弓之鸟般恐惧地左右张望。

    当时我正坐在教室里走神,透过后门上的玻璃看见他拎着装着各种手续材料的纸袋,一路鞠躬赔笑走出教学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他走过,我按住跳个不停的胸口,深吸一口气,举手说上厕所,然后追了出去。

    没有人去送他。他路过正在上课的教室,里面的老师像躲瘟疫一样关上了门。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李老师终于不用再维持那个悲惨的笑容,他从平时没什么人走的小门走出教学楼,我跟着跑下来,气喘吁吁地叫了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四目相对,我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他先开口了。他问我,你头上的伤好了吗?

    我点点头,说,老师,你瘦了。

    他又露出了那个我熟悉的淡淡的笑容,这次他主动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好好学习,还有时间。

    我问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看着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再送我回一次家吧……我说。

    整个下午我的大脑都处在隐秘的兴奋和失落里,我想要晚上快点来到,又想它永远不要来到。相聚总是依附着分离,就像新生不得不从死亡中攫取营养,否则那声啼哭便达不到它该有的响亮。

    事实上李老师没有答应我,但这并不妨碍我相信他会来。

    二晚结束,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来到停车场。

    一辆琼b牌照的比亚迪在角落打起双闪,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李老师从兜里掏出一颗椰子糖,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虔诚地吻了吻他的手背,他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

    路上我问他之后有什么打算,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海南?李老师说他本来就是东北人,只不过父母在他小的时候迁去三亚工作而已,他自己还是会待在这边。

    言语间我感觉到他似乎不太想回家,但我那时候脑子里装不了太多东西,便只是默默松了口气,又问,那你还打算继续当老师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说,还没想好,估计不当了吧,这行跟我犯冲。

    不当也好,我说,不当也好。

    你以后得收着点儿脾气,他不忘叮嘱我,说冲动误事,别跟自己过不去。

    我应着,扭过头望着窗外,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表情。

    他开得很慢,就像他也有那么一点舍不得一样,然而一段路再远,车开得再慢,只要无法停下来,就总会有到达终点的时刻。我们都只能向前走。

    李老师在我家楼下单元门门口踩了刹车,我笔直地坐着目视着前方,却什么也没有看进去。他等了一会儿,轻声提醒我说,到家了。

    我右手死死地攥着安全带,嘴唇抿成一条线。

    分别的时刻到了。

    我不想走。说出来会显得我很矫情,但我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不仅仅是失去一个照顾我的老师的问题,而是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愿意如此包容我的人了!我的脆弱、我的丑陋、我的幼稚,还有我不愿意宣之于口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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